“说来也简单,公审严惩那些贪官就行了。”
陈胜比划了一下割喉的动作道:“让受害的百姓来细数控告贪官们犯下的罪过,再当着他们的面,把贪官的脑袋砍下来,挂在路灯……咳咳,挂在旗杆上,随风飘荡,再归还贪官们搜刮的民脂民膏,如此一来,各地民心便可很快安抚下来。”
前世的伟人就是这么做的,让泱泱华夏底层人民牢牢地团结一起。
宋瑞仔细琢磨这个方法,越琢磨越觉得可行,于是便问道:“不错的方法,为什么只能存在理论上,不能实现呢?”
是啊,为什么这一套用在这个世界行不通呢?
“因为这是屠龙之术,宋大人,那金龙座上的人,是不会允许你这样做的。”
陈胜淡然道。
“屠,屠龙之术,这怎么会是……”
宋瑞瞳孔一缩,喃喃自语,随后细思极恐。
向来只有民告官,哪有民审官呢?
公审贪官,这是在给百姓的潜意识里种下一颗种子。
官可以审,那皇帝呢?
皇帝本身就是最大的官啊。
官要如何治理百姓?靠什么治理百姓?
单靠爱民如子吗?
不,还要靠官威震慑啊。
烂好人是当不了好官的,得赏罚分明才行。
而陈胜提出的公审法,会大大削弱官的权威性,威慑性。
衙门无颜面,朝廷无威严。
公审法也许能解得了燃眉之急,但终究是饮鸩止渴,若是下一次,百姓依旧过得民不聊生,便会回想起当初的公审,便会想着法效仿。
百姓哪懂得什么大是大非,只要所杀之人比他们地位高,身价大,他们就心中暗喜。
这话虽然有失偏颇,但也有几分道理在。
当百姓们发现,杀了一个贪官,还有千千万万个贪官时,他们会想杀的是不是不够高,不够狠?
到了最后,他们不信杀贪官会改变自己窘迫的生活时,便会想法儿将皇帝送上断头台。
或许在这个修行世界,一个底层百姓,是没有机会砍下皇帝的脑袋。
但打着为底层百姓,为天下苍生旗号的强大势力,将皇帝脑袋砍下来的机会还是挺大的!
大义,是把杀人不见血的快刀,是面能给自己脸上贴金的鲜明旗帜。
修行者又怎么了?修行者的优越,修行者的资源,不都是建立在底层百姓上吗?
得民心者得天下。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这些话,放在这个修行世界,也是有道理的!
“陈小哥,恁这法子可万万不能透露出去,否则必招横祸啊。”
想明白一切的宋瑞汗流浃背道。
“放心吧宋老先生,达则兼济天下爱,穷则独善其身,我可没兴趣争霸天下。”
陈胜摇头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打来打去的,有什么意思呢?”
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这等历史的车轮,他不想被碾进去。
唯有超脱,方能走出不一样的人生。
第303章倒霉的陶宗旺
玄武城漕帮分舵。
“我们臣服!我们臣服!不要再打了,不要再打了!”
分舵副舵主主陶宗旺鼻青脸肿,一脸痛楚地喊道。
家人们,谁懂啊,前些日子好不容易送走了快刀陈胜这个煞星,正吃着火锅唱着歌呢,突然就来消息说总舵主被杀了,火锅宴秒变吃席。
分舵主趁着大家吃席聚在一起的空档,商量着以后要怎么办,要如何托关系找人,和已故总舵主,呸,杨春老贼正义切割,撇清刺杀钦差大臣的事儿,然后统一中州漕帮,大家水涨船高,都是有功之臣,我不会亏待大家的,吧啦吧啦……
分舵主正画着大饼呢,嘎嘣一下就七窍流血而死,然后闯进来一个自称辰龙的家伙,身边跟着十个蒙面高手,不由分说,见人就打。
直娘贼,十个拥有五品级别战力的高手,打他们跟玩儿似的。
陶宗旺因为是分舵主死后,在场漕帮高层中实力最强的人,遭受了重点照顾,被围起来圈踢。
一通暴揍以后,那个叫辰龙的家伙才用金属摩擦般的声音问他服不服。
你大爷的,你特么倒是早问啊!
你早问,我特么早跪了!
识时务为俊杰方面,我还是很擅长的!
不对,你没问我就跪了,你还是把我打了一顿!
陶宗旺一脸委屈,内心无比悲愤,但也只能强忍着。
“辰龙大人,以后小的唯您马首是瞻,你说东,小的绝对不会往西,你说狗,小的绝对不会撵鸡。”
陶宗旺已经将自己的仪态放到最低。
要是还被打,那他只能乖乖躺好,优雅去世。
我累了,毁灭吧!
“一个时辰内,把玄武城漕帮十年以内的转运交易账册交出来,否则……”
辰龙踩了踩分舵主的尸体,“他就是你们的下场,你们可以试着逃跑,看看能不能逃出我天干杀手的追击。”
咔咔咔……
十名蒙面高手脑袋猛地旋转一百八十度,双眼冒红光,死死盯着陶宗旺。
“绝对不敢,小的绝对不敢!”
陶宗旺被盯得头皮发麻,连忙保证会将账册都拿来后,方才连滚带爬地出院子。
一个时辰内,想把玄武城漕帮分舵十年以内的转运交易账册凑齐,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那个叫辰龙的白痴开局就把分舵主给毒死了,鬼知道分舵主有没有私藏啊!
更何况,我要是把这些账册交了,我的死期恐怕立马就到了吧?
老天爷啊,你咋不派个人把那辰龙宰了呢。
陶宗旺望着整车整车的账册,欲哭无泪。
一进来就要账册,对方的身份已经不言而喻了。
辰龙摆明了是想杀人灭口,而他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按照人家说的来。
毕竟,痛苦地死去,和痛快地死去,也是有区别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距离陶宗旺的死期,不足一刻钟的时间。
他的心里升起无限悲凉。
想我堂堂玄武城漕帮分舵副舵主,往日是何等的风光,如今却死得如此随意。
苍天啊,大地啊……
“呦,老陶,这么瞧的吗?刚好在这里遇见你。”
陈胜在后边打着招呼。
苍天啊,大地啊,你是听到我的祈求了吗?
陶宗旺回首望去,泪流满面道:“陈少侠,你咋才来呢!”
陈胜:……
靠,我这次来是找你们漕帮算账的,不是来当救星的,你这样子让我都不忍心下手了。
陈胜之所以跳过麒麟城漕帮,来到玄武城,就是因为这里有个比较识时务的漕帮分舵副舵主,老熟人。
只要把杨春的脑袋一亮相,这陶宗旺不拱手来降?
不过现在看来,好像用不着杨春的脑袋了。
“这是……”
宋瑞驾驶小毛驴到陶宗旺的车马旁,诧异道:“这是玄武城漕帮的账册?”
难不成陶宗旺还能未卜先知不成?
居然提前准备好账册在等候他们?
嗯,这个家伙还挺识时务的啊,调查一下,要是平日里没干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就让其做个弃暗投明的污点证人,将功赎罪吧。
噗通!
陶宗旺跪了,连带着所有运送账册的漕帮人都跪了。
“宋大人,陈少侠,救救我们吧,有人要我们的转运交易账册,然后杀人灭口啊!”
陶宗旺哭诉道。
他现在唯一的生机,就是跟着宋瑞,把那些家伙扳倒。
毕竟,他知道的太多了,杨春已死,漕帮必然要被重新洗牌,像他们这等“前朝遗老”,注定要埋藏在历史尘埃中。
“你指的那些人,是天上的这些吗?”
陈胜指了指悬浮在空中的十一道身影。
陶宗旺闻言身子一颤,转身看向天空,惊慌失措道:“没错,是他,是他,就是他们!”
“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辰龙冷哼一声。
一名蒙面高手朝着陶宗旺亮出掌心。
咻!
一枚黑色弹丸射出。
锵!
陈胜拔出杖刀,刚想用刀斩开,却忽然改斩为拍,将黑色弹丸抽飞。
轰隆!
弹丸在数百丈之外爆裂开来,黑色的烟气带着股腥臭味,眨眼间便将方圆数十丈的地面腐蚀出一道深坑。
“看来以后动不动就将东西斩开的老毛病得改改。”
陈胜感慨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