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公错没有了偷袭的机会,只能尝试强攻,强攻不成,也只得立刻抽身走人。
陆沉一时半会儿也拿不下晁公错,这老家伙毕竟是能令宁道奇动用“散手八扑”的老牌宗师。
而周围又有太多人暗中窥探,陆沉索性放他走人,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毁水榭之仇,陆沉已经记下,李密且在战场上等着他好了。
他要在李密最得意的战阵之上,把李密踩在脚下,如此方能解他水榭被毁之恨。
这可是才修好没两天的崭新水榭呢!
站在水榭废墟中。
陆沉环顾四周,感受着那一道道若有若无的窥探视线,缓缓说道:
“和氏璧就在我手上,想要的尽管来拿。只是众位可要想清楚了,若被我知道了身份……迦楼罗军的下场,便是前车之鉴。”
他声音不大,但远远传扬开去,连水榭对面,洛河对岸的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于是陆沉“心剑”敏锐察觉到,不少窥探的目光,变得犹豫踌躇,短短片刻,便散去了不少。
没办法,陆沉在静念禅院抢夺和氏璧的战况已经传开,很多人都已知道,他即使不用真气,也有无匹神力,以及一副金刚不坏之体。
不少人推测,陆沉可以无视某种程度以下的攻击,只要攻击威能没有达到某个限度,那再多人围攻对他也毫无意义。
至于这个限度在哪里……
这可不是人人都敢出手试探的。
万一试探不成,触怒了他,那迦楼罗军的下场,还真就是前车之鉴了。
所以,哪怕陆沉武功还不及大宗师,在对军方面,却比大宗师更加可怕。
此时陆沉既已发话,有自知之明的势力,再是垂涎和氏璧,也不敢再抱有任何侥幸,明智退走。
少数没有立刻退走的,也不敢再怀有觊觎之心,只想留下看看热闹。
只有极个别势力,自忖拥有顶尖高手,能够破防陆沉,仍然对他虎视眈眈。
既如此,陆沉也就直接点名了:
“阴后还在等着他人替阴癸派打头阵,消耗我么?可惜,阴后这如意算盘,怕是打不响了。”
一阵沉默之后。
一声幽幽叹息远远传来。
这叹息轻柔婉转,隐含凄然,似一只无形大手,攥紧人的心扉,令人油然升出一种悲怆凄凉,乃至了无生趣之感,战意似都要在这一声叹息之下颓然消散。
正是“天魔音”。
并且还是阴后催发的“天魔音”。
连独孤凤听到这声叹息,心境都不由一阵波动,心情莫明变得难受。
有种失去了某种珍贵之物,却又不知究竟丢失了什么的空荡茫然,原本昂扬的斗志,亦被消磨几分,气势为之一挫。
这时。
陆沉忽地轻轻握住她的手掌。
掌心的温暖,顿时令独孤凤升出一股“失而复得”的感受,精神为之一振。
旋即一股精神异力,自陆沉身上扩张开来,将独孤凤笼罩在内。
精神异力覆盖之下,天魔音的影响迅速消退。
独孤凤精神复归昂扬,看了旁边的陆沉一眼,深吸一口气,精神高度凝聚,剑意高悬于心,再不会轻易受外力影响。
陆沉则对“天魔音”完全无动于衷,只看着那声叹息传来的方向,淡淡说道:
“阴后何必玩弄这些小花招?还是让陆某人领教一下,令阴后高踞当代魔门第一高手宝座的天魔大法吧!”
在石之轩精神分裂痊愈之前,阴后祝玉妍便是魔门第一高手,精神分裂版石之轩,都只能屈居第二。
又一声轻叹传来。
这一次,倒是没有蕴含惑神魔音。
轻叹声中,一艘大船,自对岸向着水榭缓缓飘来,大船船头,立着一位修长高挑,云鬓高挽,重纱遮面,只露出一双深邃黑瞳的白衣女子。
正是威名赫赫,令不知多少人闻名色变的“阴后”祝玉妍!
一脸乖巧地侍立祝玉妍身侧,师徒二人后方,则站着闻采婷、云长老、霞长老、上官龙,银女魔女旦梅,以及未曾见过的一僧一尼。
那一僧一尼,应该就是“恶僧”法难与“艳尼”常真。
阴癸派经常在外活动,身份已经不再隐密的高手们,这次俨然是倾巢而出了。
连对陆沉有着严重心理阴影的闻采婷,都因有着祝玉妍撑腰,敢于冒头了。
不过看向陆沉的眼神,还是有些畏缩。
“这阵仗……”
独孤凤看着阴癸派摆出的大阵仗,不仅没有畏缩,战意反而愈发高涨。
陆沉亦是面不改色,缓缓问道:
“曲傲呢?一代宗师,也开始藏头露尾了吗?”
祝玉妍凝视陆沉,声音清柔甜美:
“陆公子好胆气,不愧是敢与慈航静斋、静念禅院作对的绝世天才。妾身今日来此,未必要与陆公子分个生死,若陆公子愿携和氏璧加入我阴癸派,妾身可承诺,陆公子与我阴癸派的过节一笔勾销,在阴癸派的地位,也只在妾身之下。”
边不负虽是她的师弟,但魔门中人都很现实。
如果能用放弃边不负的杀身之仇,换得陆沉这位前途无量,且敢和慈航静斋作对的绝世天才加盟,那阴后一万个愿意。
陆沉哑然失笑:
“阴后这条件,未免太没有诚意了。”
独孤凤赞同颔首:
“不错。我陆兄为何要位在阴后之下?哪怕没有和氏璧,单陆兄本人,若加入魔门,至少也该是邪帝之尊,位在阴后之上才对。”
此言一出,阴癸派众人齐齐色变,若非阴后在前,他们已然连声叫骂了。
祝玉妍倒是不动声色,悠然道:
“若陆公子能修成‘道心种魔大法’,做我圣门圣帝,位在妾身之上,又有何不可?可惜,陆公子的武功,却并非我圣门一路……”
“那就没得谈了。”陆沉淡淡道:“无论阴后想要什么,还是手底下见真章吧。”
祝玉妍深深看了陆沉一眼,轻叹道:
“若有可能,妾身实在不愿与陆公子刀兵相见……”
话音一落,她身边的,身后的闻采婷、云长老、霞长老、上官龙、旦梅、恶僧法难、艳尼常真齐齐飞身而出,向着陆沉围攻而来。
嗯,也不是全员攻向陆沉。
像闻采婷,就不自觉地把目标指向了独孤凤。
独孤凤清叱一声:
“来得好!”
剑光一闪,剑风乍起,咆哮的剑风不仅接下了闻采婷,连都一并圈了进去。
独孤凤早就想跟好好较量一场了,昨夜潜入陆宅,疑似要在陆沉床单上下毒,给独孤凤逮个正着,却没打几招就跑了,叫独孤凤好生遗憾。
今天这一战必是一场恶战,不会轻易逃跑,正好战个痛快!
独孤凤一人一剑,截住闻采婷与,剩下的几人继续飞扑向陆沉。
但就在这时,下方洛河忽然爆起两道水柱,两道身影破水而出,一人挥刀斩出一道澄黄刀光,直斩云长老。另一人则打出一道螺旋拳劲,隔空轰向霞长老。
正是寇仲、徐子陵。
又有一根长竹竿自上游飞快漂流而下,竹竿上立着一道婀娜身影,背负古剑,赫然是师妃暄。
她路遇,猜出今晚阴癸派要来强抢和氏璧,虽然她斗剑失败,和氏璧已归陆沉掌管,但她也绝不愿和氏璧落入阴癸派之手,因此果断折返回来,正好赶上这场大战。
锵!
剑鸣声中,色空剑刺出一道如梦如电的飘渺剑光,截住上官龙、旦梅。
那边看到师妃暄参战,嫣然一笑,与闻采婷联手迫开独孤凤,转身要与上官龙、旦梅围攻师妃暄。
但独孤凤紧追不舍,一边用越发凌厉精湛的剑术巧妙圈住闻采婷,迫使她不得不随自己一道移动,一边追向。
很快,便形成了独孤凤与师妃暄联手激斗、闻采婷、上官龙、旦梅的局面。
而战场正是洛河河面。
一众高手踏着小船、竹竿,以及水榭破碎后,漂流水面上的断桩碎木,在河面上弹跃飞纵,乍看好像都是在踏水而战,将水面当作了陆地。
阴癸派众多高手,被独孤凤以及主动前来助拳的寇仲、徐子陵、师妃暄截住,本来一众高手围攻陆沉的局面,霎时变得只剩下恶僧法难、艳尼常真。
这二人乃是阴癸派“地阶”精英弟子,在江湖上也都是名声响当当的高手。
但武功比起长老,还是差了不少。
这突然之间,作为围攻主力的长老们都给人拦下了,就剩他们两个原本只是敲敲边鼓的精英弟子面对陆沉,法难、常真心里顿时咯噔一声,脸色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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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战阴后!只用后背就把曲傲给宰了!
陆沉也没想到,形势会变成这样子。
看着脸色大变的法难、常真,陆沉一脸好笑地摇了摇头,弹指射出两道剑气。
法难暴喝一声,挥动重铁杖,循气机感应,轰向那肉眼不可视的无形剑气。
常真彩袖连舞,袖影重叠,好似一片彩云,施展最擅化解内家真气的“销魂彩衣”抵挡剑气。
然而。
陆沉这两道剑气,并非普通剑气。
两道剑气,皆是兼具阴阳二气,在接触到目标的一瞬间,阴阳二气以特殊频率骤然碰撞,释放出宛若震雷的爆炸劲力。
轰!
晴天霹雳似的爆轰声中,法难重铁杖骤然扭曲弯折,整个人像是被攻城锤当胸轰中,狂喷鲜血,向后抛跌。
常真彩袖炸成漫天碎碟,人也如法难一般喷血抛飞。
陆沉又弹指射出两道剑气,直取二人首级。
但二人身后飞来两条洁白飘带,与两道剑气一碰,嘭嘭两声闷响,剑气崩碎,飘带则倒飞回去,往法难、常真二人腰上一卷,倏地将二人拖回大船上。
能在陆沉手下救人,在场显然只有阴后祝玉妍有这能耐。
看着一个照面便告重伤的法难、常真,阴后眉头微微一皱,再看向陆沉时,眼神已有些微凝重。
今日之陆沉,表现出来的实力,比起昨晚曼清院激战曲傲时,竟然又上了一个台阶!
再是绝世天才,短短一天一夜,武功也不该有这般进境。
所以,昨晚他竟还隐藏了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