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师父在少林寺？
姜明哲立刻停步，皱眉道：“灵鹫宫主人何等身份，对付我一个晚辈，竟然还要以一弱女子为人质么。”
童姥得意道：“姥姥捉这小贱人，是为了逼那老贱人现身，可不是为了对付你。不过你们既然相识，可见你和老贱人、丁小畜生关系果然匪浅！”
姜明哲叹道：“多的不用说了，我不用七稚剑，你我公平一战如何？”
童姥不屑道：“你便是用七稚剑又如何？姥姥的手段可不是你所能想到的。只不过当下姥姥着紧的，并不是宰了你，而是要你将这鲲化为鹏功，从头到尾细细说给我听！”
姜明哲心中一动，心想这门鲲化为鹏，既然能够接上北冥，那么能不能和不老长春功、小无相功接上？
再一想，自己所掌握的绝学，不论是种类，还是理解和造诣，拍马也难赶上这老太婆，能够压她一筹，小半仗着七稚剑威力浩大，大半仗着这鲲化为鹏诀，若是童姥也照样使出，自己必输无疑。
童姥见他不答，像摸狗一样摸着李青萝，淡淡道：“舍不得说？好呀，那姥姥一掌震死这小贱人，回头消息传出，你自己和老贱人、小畜生去交待……”
李青萝眼泪狂流，她倒是有几分傲骨，虽然怕的身躯剧颤，却是并不开口求饶。
姜明哲叹道：“罢了罢了，功夫是死的，人是活的，我这一声青萝姐也不是白喊的，岂能见死不救？你老人家高抬贵手放了她吧，这门功夫我告诉你便是……”
便是以童姥城府，见他屈服，也不由一喜，笑道：“小王八蛋倒是有情有义！”
姜明哲继续说道：“本来逍遥子前辈要我发誓不传任何人的，姥姥以后遇见前辈问起，还请说清楚此时的情形，非我小姜食言，实是人命关天。”
童姥一呆，笑容如假面一般凝固在脸上，半晌方道：“……你以为姥姥好欺么？这功夫……怎么可能是我师尊传你的？”
说着她自己先慌了，连连摇头道：“不可能，要么就是师尊留下的功法，落在李秋水那贱人手中，要不就是你有什么奇遇，找到了师尊留功之处，总之不可能是师尊亲自传你！”
姜明哲委屈道：“说实话你又不信，你不信你自己去问啊！”
童姥冷笑道：“师尊仙踪无定，如今就算没有成仙，也不知在何处逍遥，让我去问，岂不是牙疼话？”
姜明哲惊奇道：“什么牙疼话？你不信你自己去啊，又不远，去看了不就知道。”
“不远？”天山童姥几乎呆了，下意识斥责道：“你在胡说什么？难道师父也在中州？”
姜明哲摇头，一本正经道：“逍遥子前辈就在少林寺啊！你们都不知道么？他在少林藏经阁扫地，你若要见他，过了大雄宝殿便是藏经阁。”
“不可能！”
天山童姥脸色都变了，身形微微颤抖起来：“不可能，师父怎么会给少林寺扫地？还有，师父就算要传武功，也是传给我们这些弟子，你，你凭什么得他老人家青睐？”
姜明哲不屑摇头：“你问别的我答不了，这一件事，倒是正好知道！前辈说，我辈所求者，逍遥也，乘天地之正，御六气之辩，以游于无穷，无己无功无名，此至乐也！然而他几个不成器的弟子，修行半世，困于男女情爱不能超脱，实在令他失望，他之所以藏身少林，也是想悟彻佛家空色无常的至理，瞧一瞧能不能把你们拔出地狱。”
这一番话，里面文绉绉那几句，还是当年取七稚剑时，无崖子刻在山洞石壁上的。
此刻姜明哲顺手安在逍遥子身上，童姥顿时确信不疑。
之前姜明哲说逍遥子做了少林扫地僧，她只信得半成，这一番话讲完，立刻信了七八成之多。
喃喃道：“……修行半世，困于男女情爱不能超脱……是啊，我们这些不肖弟子，不惟不能超脱，更以彼此为仇，不死不休，原来师父竟都知道……我、我令师父失望了……”
两行泪水滚滚流下面颊，想起师父为了点醒他们，竟放下道法，要从佛门取经，天山童姥心如刀绞，羞愧难当。
忽然一声尖啸，纵身而起，凌空踏步，一道利箭般射向藏经阁方向，只留下声音滚滚：“你若敢骗我，定让你死得惨不堪言！”
姜明哲一撇嘴，心想扫地僧就是逍遥子这个猜测，那是后世很多网友提的，我顺口一说你爱信不信，真要来找后账，难道我就怕你？
当即上前，一掌拍在李青萝后背，一道极为柔和的内力瞬间游荡全身，李青萝被点穴道顿时解开，只是她跪伏已久，肢体僵痹，仍是不能起身。
姜明哲连忙将她搀起，运力于手，替她揉搓活血，李青萝趁机伏在姜明哲怀里大哭道：“小弟，姐姐特地来少林打前站，想要帮你，不料遇上这个残忍无礼的老怪物，姐姐险些再也见你不到……”
这时燕龙渊眼神幽幽的望来，情绪之复杂难言难画，姜明哲微微羞涩，连忙在心里算了算
嗯，李青萝是慕容博小舅子的老婆……
这关系应该没有我们姐弟之间那般亲密吧？那和他有鸡毛关系！
想通这一点，姜明哲打横抱起李青萝，纵身便走。
灵鹫宫一干女子看他公然带走童姥的俘虏，恨得咬碎银牙，却是谁也不敢上前拦阻。
姜明哲将李青萝交给阿朱看顾，李青萝兀自捉着姜明哲袖子不撒手，姜明哲只好劝道：“姐姐不要害怕，我立刻去对付了天山童姥，才算真正安全！”
萧峰方才眼睁睁看他们动手，也被天山童姥武艺所惊，立刻道：“我和你同去！”
话音未落，燕龙渊走来道：“不，你在此看护众人，我和我姜老弟同去！”
姜明哲心想燕龙渊只怕有话要和自己说，点头道：“对，萧大哥，你还要为萧老伯掠阵，这位燕老兄是慕容家的大管家，武艺高强，我和他联手，万无一失！”
慕容复听见，扭头看来，满心困惑：我家的大管家，我怎么竟没见过？
第237章 一空到底
燕龙渊心如铁石，儿子当前，也没丝毫吐露身份的意思，笑吟吟跟着姜明哲便走。
慕容复皱起眉头，欲要喊住他询问，一旁邓百川忽然扯住了他，面色古怪，微微摇头。
就这一打岔的功夫，姜明哲、燕龙渊纵身而起，展开轻功奔向少林寺后殿。
玄慈看见，大喝道：“挡住他们！”
这和尚一分神，萧远山立刻看出机会，拳头向内一缩，隔着衣袖射出一道无声指力。
玄慈只觉肋下剧痛，惊呼道：“无相劫指！”
萧远山大笑一声，横身抡臂，狂砸猛扫，却是以拳脚使出伏魔杖法的招数，这门功夫攻势极盛，玄慈肋下受伤气息不畅，身法亦失了灵便，一时连连后退。
少林众僧见了，都要上前解救，鸠摩智大喝道：“段公子全力出手，掩护萧老侠报仇！”
他两人一左一右，刀气剑气不要钱一般乱挥乱射，硬生生挡住余下诸僧，不许上前救护。
萧远山喜道：“多谢大师、多谢贤侄！”
转以善勇猛拳法抢入，矮身躲过袈裟一拂，又一拳打在玄慈小腹。
玄慈鲜血狂喷，不管不顾轰出一记大金刚拳。
这一拳乃是玄慈临危一击，几乎倾尽了力道，萧远山不肯放弃抢攻优势，也是一拳轰出，强行接下，震得闷哼一声，咬着牙关强行跃起，双腿连环蹬出，快如闪电，正是少林绝技“如影随形腿”。
这一串连击，把几门少林绝学化用流畅，凶狠异常，只看得鸠摩智心旷神怡，众少林僧又惊又骇。
玄慈眨眼间连中六脚，不断踉跄跌退，一口口鲜血喷出之余，心中闪过一丝明悟：老衲死期到也！
平生印象深刻之事，一幕幕自脑海闪过。
他自少年拜入少林学艺，天赋惊人超越同侪，青年闯荡江湖扬名，快意恩仇结交了无数好友，中年继任方丈，真个是意气风发，后来领袖少林大放异彩……
本来以为这一生的经历足堪自傲，却不料转眼便是寺毁身灭结局，平生种种，仿佛一场将醒大梦，心中陡然一震：果然人生如梦、万事皆空！
但这个念头方生，随即便是一转：看懂雁门关外拓下萧远山刻书后，心中的追悔，那个满脸流血的女子大哭离去时，剜心一般的内疚，这些曾以为忘怀的情绪，此刻死到临头时才发觉，竟宛如刚刚发生过一般真实而强烈。
一瞬之间，玄慈大彻大悟，顺手几拳，如羚羊挂角，轻松挡下萧远山后续踢来的招数，袖子一拂，逼得萧远山倒翻一个筋斗逼开。
玄慈趁机站定，露出一丝意义难明的微笑，对萧远山道：“贫僧不如你，方才儿子就在面前，竟不敢和他相认。“
萧远山喝道：“你承认了么？老淫僧，这就叫做贼心虚！“
玄慈叹息一声，坦然认道：“不错，果然是做了贼，着实心虚。“
忽然高声道：“大伙儿都住手，今日少林寺技不如人，甘愿服输！要打要杀，任他们吧。”
段誉听了首先停手，鸠摩智大笑道：“什么泰山北斗，都是贪生怕死之辈！”当下收手停战。
少林众僧又恨又羞，难以置信的看向玄慈，几个玄字辈齐声道：“师兄，本寺数百年声誉……”
玄慈不待他们说罢，高声说道：“万法无自性，因缘所相生，非有非非有，来空去亦空。”
那些不甘束手的僧人齐齐一震，不再说话。
玄慈念罢偈语，双眼精光大盛，呵呵笑道：“萧远山，且接老衲这掌‘一空到底’！”
萧远山眉头一跳，他也练过般若掌，自然知道这招一空到底乃是般若掌最后一招，偏偏口诀心法写得云山雾罩，他推敲多年也不曾明白。
便见玄慈双掌画圆，同时推出，萧远山被他激起傲气，冷喝道：“故弄玄虚，瞒得过我么？”
双掌也一般画圆，全力向前推出。
四掌交击，无声无息。
萧远山只觉玄慈这两掌空荡荡的，竟是不存半点内力，顿时一愣，还以为是玄慈内力耗尽、装腔作势，立刻便把自家掌力狂吐。
只是他浑未料到，自家掌力方离掌心，立刻化为无形，两人四掌之间空茫一片。
萧远山一呆，不知自家掌力如何也化为空空，便见玄慈笑意愈欢，双掌再次画圆，将他两手荡得大开，随即一推，嘭嘭两掌，拍在萧远山胸前。
萧远山双眼陡然睁大，随即察觉出玄慈掌力充沛，引而不发，便似满弦之箭抵住自己。
萧远山陡然领悟，点头道：“一空到底，一空到底，原来是这个意思，既不是空，也不是不空，原来这就叫非有非非有。”
玄慈笑容满面，点头道：“不错，有则满，空则用，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说罢缓缓收回双手，看向身后藏经楼方向，以极低声音道：“贫僧被你六脚踢断心脉，有幸窥见摩诃般若，此生苦厄已然度尽。萧施主，三十年前假传音讯者，乃是慕容复之父慕容博，贫僧本道他也是误信人言，又已逝世多年，故此不愿提起，可是方才他为救儿子，露出了斗转星移神功，贫僧才想通他慕容家的目的。”
说罢收起笑容，缓缓坐下，口中道：“本寺诸僧，当不得诸位高人，诸位若要赶尽杀绝，那是诸僧劫数，若肯高抬贵手，那是诸位慈悲。不过本寺与萧家恩仇，自老衲起，亦愿随老衲终。阿弥陀佛。”
玄慈诵罢佛号，就此气绝。
众僧见了大悲，齐齐诵佛，许多和尚都不由哭出声来。
萧远山摸了摸自己胸前，想起玄慈至死不曾说出他最后一掌放过了自己，也不由升起一丝敬佩，叹口气道：“尘归尘土归土，他既被我打死，当年的大仇算是报了，少林今日也算被击垮，这些和尚饶了便罢。”
说着大踏步往前便走，鸠摩智笑道：“萧老施主真个慈悲，小僧和你同去。”
阿紫见有热闹看，也要跟去，萧峰、慕容复对视一眼，护着几女同去，其余群豪，或是上前救助受伤僧侣，或是偷偷摸摸也跟了上去，想看有没有好处可捞。
与此同时，藏经阁中，却又是一番光景。
第238章 无形气墙，再斗童姥
姜明哲、燕龙渊跃过金刚殿时，萧远山和玄慈激斗正酣。
有萧峰、慕容复掠阵，姜明哲毫无后顾之忧，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金刚殿，姜明哲见四下无人，立刻止步，回身抱拳：“慕容老伯，小侄先前无礼，竟以兄弟相称，还请见谅。”
慕容博愣了愣，呵呵一笑，走向一旁大水缸，捧起水在脸上搓了一会，露出一张清隽慈和的面容，笑道：“小兄弟果然是卧龙凤雏一般人物，是我方才使斗转星移被你看出，还是什么别的地方露了马脚？”
姜明哲自然不会说自己看过原著，笑着摇头道：“斗转星移只有慕容家家主能够修炼，这且不说，单说我和复兄结交，言谈中他竟全然不知自家有这般了得一位管家，我便已起疑心。呵呵，能随手发血字旗的管家，如此权力，家主竟然不识，实在太过不合情理。”
慕容博一笑，眼中满是欣赏之意：“果然见微知著。呵呵，复儿抵达登封后，在龙渊宝肆住了一夜，他和百川、阿乾夜谈，我便躲在外面偷听，已然得知了你替他做的谋划，实在高明之至。唉，小兄弟，若你早三十年出世相助，老夫也不至于徒劳奔波数十年，碌碌终日，一事无成。”
姜明哲摊手道：“说到那些谋划，本来还算完整，可惜伯父一出，此事又有变数。”
慕容博点头笑道：“先前玄慈和尚见了我儿，有意说出当年我所做之事，被你刻意阻住，我就料到你多半猜出三十年前，正是我传递消息，才有了萧家父子的血海深仇。”
他说到这里，脸上虽然带笑，眼神中却是流露出一抹悲凉，自嘲道：“我本想挑起宋辽纷争，结果白白害了许多人命，还逼得自家也不得不假死脱身，现在说来，实在可笑之至。”
看向姜明哲道：“不过你不必担忧，我心中已有定计，自会给萧家父子一个交待，绝不会坏了我儿的大事。”
姜明哲听了此话，知他已存死志，叹息一声，不便多言。
慕容博微笑道：“你也不必替我难过，我这些年隐匿少林之侧，也听和尚们说了些佛法道理，世间因果循环，我慕容博种恶因得恶果，本系理所当然之事，现下趁着萧远山还没来，老夫也还有一战之力，先助你除了那老怪物再说。”
姜明哲精神一振，嘱咐道：“藏经阁中还有绝世高手，一会儿伯父看我眼色行事。”
慕容博在藏经阁中进出无数次，从不曾发现什么高手，方才听姜明哲说什么逍遥子藏身在此，只道他是为救李青萝，使诈欺骗天山童姥暂离。
此刻见他还是这般说，顿时吃惊：“藏经阁有高手潜藏么？这是从何处听来的消息？若真有什么高手，少林寺几乎被灭，怎么还不站出来？”
姜明哲道：“你我且去看了便知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