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低了头继续上路,阿紫见了皱起眉,不快道:“喂,我大发慈悲指点你去肥林寺,你怎么不听我的话,还是要往少林寺去?等你走到是天都黑了,玄慈老和尚的鬼魂儿出来,一口吃了你。”
那和尚吃惊道:“玄慈方丈名满江湖,德高望重,你一个小女子,如何敢这般辱没他?”
第259章 冰蚕寒毒
“德高望重?”阿紫听罢哈哈大笑:“江湖上还没传遍么?那德高望重的老秃驴,跟无恶不作叶二娘生了个娃娃,老和尚自己当着天下英雄都承认啦,你这肥和尚,怕不是聋子吧,这么好玩儿的大事竟然不知?”
和尚听了哪里肯信,然而眼光扫过姜明哲等人,人人脸上都无丝毫异色,不由心想,若是这小娘皮胡说八道,这般弥天大谎,同伴不可能如此镇静,莫非此事竟是真的?
皱眉寻思了片刻,还是觉得此事太过匪夷所思,摇头道:“不可能,且不说玄慈方丈的事,单说寺中高手无数,那什么大生姜怎么可能打散了少林寺?便是生姜成精也不会这般厉害。”
阿紫也不生气,正要和他细细分说,忽然斜刺里小路上,走过来几个花子,身上背着布袋,有的四个,有的三个,看来都是丐帮的低辈弟子,年纪都在二十余岁。
阿紫心中一喜,扭过头去叫道:“小花子,你们是丐帮的吧?你们看这位大肥和尚,他乃是少林寺的高僧肥肥大师,你们告诉告诉他,少林寺最近发生了什么事。”
钟灵偷笑,看向王语嫣道:“原来是肥肥大师,和胖胖姑娘倒是颇有缘分!”
王语嫣气苦,正要反唇相讥,便听丐帮几人恶形恶相道:“小骚货,你说谁是小花子?既知我等是丐帮的大爷,竟敢坐在马上和我们说话吗?”
其中一人更是狠霸霸扫过姜明哲、段誉,喝道:“两个小白脸,一看就是拐骗妇女的采花贼,本帮行侠仗义,岂能放过你等?快快老实交代了,这一二三四五,五个水嫩嫩的大姑娘儿,都是被你们怎么拐骗来的?”
段誉吃惊道:“二哥,丐帮弟子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无耻无理就罢了,眼力也没有了么?”
姜明哲淡淡道:“眼力也不是谁都能有的,似这几人,练了几年工夫,也没见识过什么高手,只怕连他本帮长老在他眼中,也只道是入帮的时间久些罢了。”
那几个小丐见他们自说自话,全然不放自己等人在眼中,均是大怒,怒喝道:“哼,骑匹马儿,带几个妞儿,便自以为高了老子们一等么?兄弟们,扯了他们下来,撕去他的好衣服,倒要看看他还得意什么。”
说罢几人一拥而上,姜明哲指头一伸,参合指使出,几个小丐相隔一丈,纷纷翻倒,惊呼道:“妖法,妖法!”
其中也有聪明些的,知道惹上了硬茬子,立刻大叫:“大爷饶命,大爷饶命,小的们有眼无珠,下次万万不敢了。”
一旁肥和尚满脸震撼,低叫道:“无形指力,凌空伤人!”
阿紫得意道:“不愧是少林和尚,眼力倒是不错,厉害吧?嘿嘿,你也吃我一指!”
说着哈的一指戳去,肥和尚吓得往旁一跳,浑身肥肉波澜般抖动起来。
阿紫看的有趣,故意怒道:“你还敢躲?我戳!再戳!”
其实她忽戳乱点,哪里有丝毫指力发出?但和尚见姜明哲年纪轻轻如此功力,丝毫不敢小觑了阿紫,当下左跳右蹦,连连叫道:“女菩萨手下留情!”
钟灵见了怂人搂不住火,见阿紫戏弄肥和尚有趣,立刻加入了霸凌一方,手指戳出,叫道:“也吃我一指。”
可怜和尚刚刚跳开落地,猛见钟灵指头戳出,急待要闪,身体却不听话,偌大身形一个崴载,打横摔倒在地,钟灵大笑道:“紫丫头你瞧见么,我的无形指力戳翻了他!”
说话间便见那和尚脸色发青,浑身上下肉眼可见的凝出一层白霜。
钟灵又惊又喜,低呼道:“阿紫阿紫,你快看,我好像真的练成了什么神功?”
阿紫眼睛却尖,看得清清楚楚,却是那肥和尚摔倒时,正好压着腰间一个葫芦。
那葫芦外面一层层裹着棉布,本来不容易摔坏,偏偏和尚肚子太大,身子又重,葫芦又不知为何脆的厉害,竟是硬生生被压得粉碎,一条两寸来长的蚕虫噗的掉了出来。
那蚕虫又肥又壮,通体洁白剔透,微微泛着青意,便连体内脏器都隐隐能够看见。
蚕虫似乎颇有灵性,仰起脑袋转了半圈,扭头便往无人处逃走,速度极快,眨眼便已爬出数丈,所过之处,青青野草焦黑一片,仿佛烈火烧过一般,同时空气中寒意大盛。
阿紫又惊又喜,欢呼道:“大生姜你快看,我捉到毒物中的大王了!”
说话间已戴上了珍珠鱼皮的手套,一跃下马,追向那蚕。
冰蚕!
姜明哲原著读得不细,却也记得这冰蚕应该是在辽国南京附近寺庙中发现的,没想到眼前这大肚肥僧,便是冰蚕原主!
心想怪不得此人一副要冻死的模样,想必是他刚得冰蚕不久,从昆仑山万里迢迢带回,一路受寒气侵染,后来不知怎地,又跑去了辽国南京的庙里挂单……
脑中转念,动作却是半点不慢,大鸟般自马鞍上飞出,后发先至追上阿紫拦住:“这蚕不是凡物,小心中了毒!”
阿紫却是不以为意,一步绕过姜明哲,嬉笑道:“你忘了是谁教你捉毒物的?我有龙皮手套怕什么!”
姜明哲见她兴致勃勃,又深知这手套厉害,便跟在旁边保护,那蚕速度虽然飞快,毕竟体型太小,阿紫全力施展轻功,于三十余丈外终于赶上,“呱”的一声大叫,伸手捉住了冰蚕!
阿紫得手大喜,回身高高举起手,拇指食指拈着蚕虫,笑道:“捉住啦,啊!”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变成了惨叫,脸上笑意顷刻变成哭脸,却是那蚕脑袋一扭,狠狠咬向阿紫的大拇指,一向无往不利的鱼皮手套,被噬咬处,便如枯灰一般飞散,露出白皙的指腹,被蚕虫紧紧咬住!
阿紫只觉一道奇寒狂涌入体,连忙运功抵御,但自家内力刚刚腾起,便如摧枯拉朽般化作乌有,寒气迅速弥漫体内,只吓得魂飞天外,叫道:“大生姜,救命……”
话音未落,人已栽倒,一阵白霜瞬间覆盖全身。
方才胖和尚只是被冰蚕逃出时寒气一激,便自冻做一团,阿紫此刻被它直接咬住,所中毒性猛烈何止百倍,她便以星宿派内功化解亦难来及,便被毒倒在地。
姜明哲一步蹿上来,抱住阿紫,顿时便是一颤,仿佛抱住了一块万古寒冰,心中也自暗惊,下意识便要扯下冰蚕,替阿紫转化毒力。
然而手刚抬起,心思忽然一动,暗忖道:“我的武功练到了这个境界,纵使再吸了这冰蚕,难道还能飞升成仙?倒是这些女子,一个个对我倾心仰慕,我如何能不替她们考虑?倒不如……”
第260章 一碗水端平
姜明哲心念一动,手已探入怀中,摸出萧峰给他的包裹打开,露出里面梵文书写的易筋经薄册。
顺手翻开摊在地上,就手抹去阿紫脸上霜花,内力一催,化霜为水,滴在书页上。
书页浸湿,那些弯弯曲曲的梵文中间,渐渐浮现出一行汉字:摩伽陀国欲三摩地断行成就神足经!
文字侧旁,绘着个外国僧人图形,脑袋从自家胯下钻过伸出,双手抓着脚踝。
这僧人身上,又画了许多细小箭头,自喉头而胸腹,绕了几个弯,自双肩而头顶,再转胸口而至小腹。
姜明哲双手运转阳刚内力,把住阿紫身体,趁着还未彻底冻得僵硬,三下两下,给她摆成了图形中模样,把书放在她眼前,低声道:“照此存想,快!”
阿紫甫一出事,众人同时变色,纷纷下马奔了过来,及至近前,恰好看着姜明哲咔咔的掰弄阿紫,王语嫣失声低呼:“她的身体好软呀!”
钟灵本来担心阿紫,见姜明哲并无焦虑之色,立刻放心,笑嘻嘻卖弄道:“哼,我的身体其实更软,下次让姜大哥摆成个厉害样子给你瞧瞧!”
王语嫣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神情古怪无比,脸色也涨得通红。
阿紫本来仿佛置身寒冰地狱,忽然姜明哲手上热力传来,顿时清醒了些许,听见耳边吩咐,心知姜明哲是在救她,毫不犹豫按照图形中的箭头开始存想,片刻功夫,便觉体内玄冰般凝固的寒气,渐渐融化为一道冷流,随着意念流转开来。
她练了一会儿,身上寒霜渐渐化去,钟灵、段誉齐声欢呼:“好了,好了!”
姜明哲双眼紧紧盯着那条冰蚕,只见随着阿紫运功不断,忽然一道殷红鲜血,缓缓流入冰蚕水晶般的身体,兜转一个圈子,又从口中反注入阿紫体内。
阿紫就这般足足练了两三个时辰,那冰蚕身体上冒出了丝丝热气,嗒的一声掉落在地,姜明哲上前拾起,冰蚕极不寒冷,亦无动静,显然已是死了。
又过片刻,阿紫忽然站起身来,飞起一脚踢在姜明哲屁股上,嗔道:“这么丑的姿势,你怎么敢让他们都看着?简直气死我了。”
姜明哲也不躲闪,不料这一脚踢上屁股,力道重的异乎寻常,以他这般惊人武艺,还是不由向前跌出两步。
阿紫也立刻察觉出不对,面色一变,上前要摸姜明哲屁股。
姜明哲连忙避开,自家揉着道:“没事没事,骨头没折!”
阿紫呼呼空踢两脚,惊奇道:“我的力气,怎么好似变大了许多?”
她一扭头看向钟灵,钟灵扭头便跑,委屈道:“你要试力气就打王胖胖,我这么瘦,你不怕打死我么?姜大哥要是偏心的要死,为什么只帮阿紫的力气变大?”
阿紫桀桀狂笑,高举双爪要抓钟灵,跑动速度亦是大增,钟灵吓得大哭,忽听背后一响,回头看去,却是阿紫不知如何,又变得浑身寒霜,硬邦邦扑倒在地。
姜明哲眉头微皱,上前单手抱起阿紫,左手扯着钟灵,回到原地,伸手抹了钟灵满脸眼泪,抹在书册的第二页,果然又现出一副番僧图形,摆着古里古怪的姿势。
这一下,众人都看出姜明哲是怎么变得戏法了。
但见他熟门熟路把阿紫左脚搬到右脚后翘起,弯腰撅屁股,左手指地,右手兜过后脑抓住左耳,然后把书册放在她眼皮底下。
阿紫也是轻车熟路了,立刻按着新图形上所化箭头运功。
王语嫣忍不住好奇道:“这就是易筋经么?”
姜明哲回想原著内容,摇头道:“不,这上面写的明白,这门功夫叫做摩伽陀国欲三摩地断行成就神足经,我估计是天竺国古代某位大师,以隐形墨水写在了册子上,这图形遇水则现,干透则隐,后来落在达摩祖师手里,达摩以为是空册子,就在上面写下了易筋经的经文。”
段誉奇道:“二哥,你真是神了,这个秘密少林众僧都未必知道,你怎么会晓得?”
姜明哲顺口胡说:“当初不是替慕容兄谋划躲取雪域、再下天竺么?我当年做才子时,曾看过一些关于天竺的介绍,其中便提到了天竺人喜欢用隐形墨水记录重要秘密,之前我瞧这册子的纸张和中原颇不相同,猜测是达摩老祖从天竺带来,便起心一试,不料成就了阿紫。”
众人听他这般说话,只道他这些天哪天夜里忽发好奇,以水显出书上文字,研究之下,得知这门功夫能够化解剧毒,却是没料到他是现炒现卖。
又过了一个多时辰,天色已然黑透,阿紫忽然长呼一口气,站直了身体,笑道:“我又好了!”
姜明哲摇头道:“这冰蚕奇毒无比,我看比无量山莽牯朱蛤有过之而无不如,你若要彻底炼化毒性,只怕要把这门神足经三十六个姿势全部练会。”
阿紫听了皱眉道:“那我们要找一个客栈住下,这些姿势丑死了,我再也不要在给他们看见,只许你一个人看我。”
钟灵羡慕道:“紫丫头,等你学会之后,能不能也让我练一练?”
阿紫傲娇道:“神功绝学,不传无缘之人,蠢丫头,你我可惜无缘,除非你也给我洗脚。”
钟灵咬住嘴唇,心中一时挣扎难决。
木婉清嗤笑道:“她说你是蠢丫头,你还真的就是蠢。”
上前扯住姜明哲耳朵道:“一般的姐妹,一般给你做老婆,你如此厚此薄彼,不嫌过分么?”
阿紫怒道:“你快松手!我是被冰蚕咬了,大生姜为了救我,你们又没被咬。”
木婉清冷笑道:“他之前帮你谋夺小无相功,已然一碗水不肯端平,现在连碗都给了你,还想要我松手么?我就捏你的大生姜的耳朵,心疼死你!”
阿紫气得目瞪口呆,忽然上前,一把扯住姜明哲另一只耳朵,得意道:“那我也捏你姜郎的耳朵,也心疼死你!”
钟灵、王语嫣见了,眼神流动,阿碧更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姜明哲大觉丢脸,肩膀一摇,斗转星移使出,阿紫、木婉清互相捏住了对方耳朵,他自己则抽身而出,叹气道:“对对对,婉清说的没错,是我欠了考虑,北冥神功太过凶险,如今阿紫也有了神足经,小无相功的功法我一定弄到,送给婉清和灵儿修炼。”
王语嫣气道:“偏我没份的么?”
姜明哲揉揉耳朵,叹道:“谁说你没份,小无相功的秘笈就在你家,你外公没教给你,多半是你并不适应这门功夫,等我弄到不老长春功送给你,练了之后长春不老,岂不妙哉?”
第261章 玄冥
长春不老四字许出,王语嫣心花怒放,展颜一笑,光彩照人,轻声道:“嘻,你可真好!”
阿紫见她模样,心中不快,大叫道:“毒发啦,毒发啦,大生姜快来管我!”
姜明哲叹一口气,随着这些女子对他日益依赖,心中情意难以遮掩,他的日子也日渐一日难过起来。
忍不住暗想,是不是该效法岳父,把这些女人各自分开为好?
只是眼下一时也无主张,只得复回登封,先助阿紫练成神足经,彻底化去了冰蚕毒性再说。
又顺手一道内力,消去那肥和尚体内寒毒,肥和尚醒来看见冰蚕尸体,呜呜痛哭,悲痛难抑,仿佛死了亲人一般。
段誉好奇细问,才知这和尚来历
肥和尚法号慧净,少林寺慧字辈弟子,师从被姜明哲一番话说圆寂的玄痛和尚。
玄痛精研破戒刀法,化单为双,别有创见,却也因此缘故,受了刀法中杀气侵染,脾气极为暴躁,对他座下弟子也是要求严苛,稍有出错,便要殴打责骂。
偏偏慧净也不是个争气的,不爱练武参禅,只爱喝酒吃肉,平日寺中劳作,更是溜奸耍滑,又常常跑去农户们村里偷鸡摸狗,偷看大娘们儿洗澡。
某次偷看之事被人发觉,村长告到少林寺来,慧净心知必被严惩,索性一逃了之,仗着一手厉害刀法,在江湖上混得逍遥快活。
后来消息传回,少林寺派人捉拿,慧净得知,不敢再在中原逗留,想起密宗和尚可以喝酒吃肉偷看娘们儿洗澡,遂一路西逃,决心要投奔密宗做个喇嘛。
谁知他道路不熟,走着走着,误打误撞走到了昆仑山里迷了路,遇见一条毒蟒,鳞片似铁,刀砍不入,慧净本来以为定然没命,忽然斜刺里杀出这只冰蚕,不费吹灰之力就冻杀毒蟒,吃了毒腺。
慧净见这虫子如此凶猛,怕的要命,连忙洒出随身携带驱赶蛇虫的雄黄粉,没想到效果竟是好得出奇,那冰蚕十分害怕,慧净见了胆气大壮,一番折腾,居然将这剧毒无比的虫儿捉住,收在酒葫芦里。
自此之后,慧净纵横昆仑山便算是有了得力保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