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出星宿毒为锋 第134节

  她不及多想,纵身就扑上去救人,丁春秋此时无暇他顾,大叫道:“国师助我!”

  鸠摩智身形一晃,挡在阿紫身前,一记火焰刀切出,阿紫轰出冰寒掌力,两人掌力一炎一冰,立刻腾成一团白雾。

  鸠摩智大笑道:“好掌力!阿紫姑娘,再接小僧几招!”

  他试出阿紫内力厉害,便不同她硬捍,身形一展,双掌顷刻间幻出层层掌影,正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中的快掌。

  阿紫只觉目不暇接,大叫一声,不管不顾发掌猛轰,鸠摩智轻轻巧巧避过,嘭的一掌打在阿紫肩上,阿紫虽仗着浑厚内力不曾受伤,却也被她打的翻了个筋斗。

  鸠摩智正要上前补招,忽听嗖嗖两声,伸手一抓,捉下两支短箭,笑道:“木姑娘也要和小僧动手么?”

  木婉清面寒如冰,低喝道:“受死吧!”

  抽出长剑杀了上来,钟灵、阿碧对视一眼,各取兵刃杀来。

  鸠摩智对付这几个女孩儿,不费吹灰之力,躲过两招,指头一捺,阿碧长剑断折,细细的胳膊受不住余力,往后一扬,带着身体飞起,摔得狼狈不堪。

  钟灵惊呼道:“阿碧快跑!”斜刺里一刀砍来,鸠摩智袖子一挥,那口刀弯折扭曲,呼的一下飞出。

  钟灵虎口破裂,身形也被带得踉跄跌出,鸠摩智袖子反甩,打向钟灵背部。

  他这一招,乃是少林绝技中的袈裟伏魔功,看似是轻飘飘的袖子,但是真气所至,比大锤、铁鞭也不略轻,若是击实,钟灵纵然不死,也要骨裂筋折。

  木婉清先前一招使老,不及救援,眼看着鸠摩智大袖砸落,忽然一条细细铁杖斜刺里探出,一搭一绕,替钟灵挡下了这一招。

  钟灵晓得自己死里逃生,吓得面无人色,动作却是不慢,便似她养的闪电貂一般,就地一个跟头滚开老远。

  鸠摩智脸色一沉,信手一掌逼退木婉清,扭头看去,不快道:“段施主,你这是什么意思?”

  段延庆一条断臂上,紧紧绑着一根细长铁杖,还有一根握在唯一完好的手中,正是这只手方才出招救下钟灵。

  段延庆面如死尸,以腹语咕哝咕哝说道:“你对付别人,我不管,这个姓钟的小丫头,于我有恩,你若伤她,我必杀你。”

  钟灵灰头土脸爬起身,眨了眨眼,想起当初段延庆断了胳膊,慢慢向外爬时,是她看了不忍,将他拐杖丢了过去,又应他所求,壮着胆子,将一根拐杖绑在了他残臂上。

  当时段延庆便留下话,说钟万仇倒戈背叛,害死了叶二娘,本来养好伤势就要回来杀个鸡犬不留,看在钟灵面上,抹了这一笔血债。

  她本以为于段延庆而言,自己替他绑上拐杖那点微不足道的恩情,这就算是还了,却没料到时隔许久,段延庆竟然为了她,当面和鸠摩智叫板。

  钟灵虽茶,心地却是不坏,忍不住道:“段老大,你、你不用这样帮我的,你武功虽然高,但是只剩一只手,打不赢这个吐蕃和尚的。”

  段延庆眼珠一翻,冷然道:“谁说我要和他打?只要他不对你出手,我和他是友非敌,自然不会打架。”

  钟灵可怜巴巴道:“那那那他要杀木头人和紫丫头或者阿碧怎么办?她们都是我的好姐妹,她们若出了事,我一定心疼的活不了了。”

  段延庆不耐烦道:“你如果自己要寻死,老夫自然成全。国师若要杀别人,杀一百万人也同我无关。”

  钟灵疑惑道:“你心真硬啊,那杀一百万零一人时,你是不是会心软一些?”

  段延庆冷冰冰道:“这世上都是狼心狗肺之徒,杀光了才好。”

  钟灵忙说:“我不是狼心狗肺啊……”

  话音没落,鸠摩智开口打断她道:“小丫头,废话这么多,想拖延时间,等躲在黑烟阵里的人出来么?”

  钟灵一呆,不好意思笑道:“哎呀,被你大和尚看出来了。”

  段延庆冷然道:“姓李的女人受了伤,打不过国师,段正淳更是重伤,其余人不仅带伤,更是废物,便是出来又能如何?”

  李秋水怒道:“虎落平阳被犬欺,一个残废也敢看不起我李秋水?”

  众人下意识看去,只见黑烟已然散尽,李秋水白衣上染了不少血迹,如一朵映着夕阳的云朵般飞掠而来。

  在她身后,一个护卫扶着段正淳,函谷八友剩下的五人各个带伤,武功最高的康广陵更是站都站不起。

  这五人面色尤其古怪,显然是已经知道了李秋水的真实身份,但她自见无崖子死了便发起狂来,几番恶战,都是不顾生死出手,这五人见她对祖师爷余情深厚,也不好意思提起旧事。

  鸠摩智喝道:“强弩之末,也敢凶狂?段兄,这里交给你了!我去打倒了那边的人。”

  说罢纵身而起,拦住李秋水大斗,李秋水伤势似乎不轻,但出手仍是凶厉十足。

  段延庆看向几女,低声道:“你们老实退下吧,这等战斗,不是你等能插手的……”

  话音未落,便见阿紫揉着肩膀爬起身来,大声道:“我不信,打不过小丁,打不过鸠摩智,本姑娘还能打不过你这大瘸子么?”

第271章 任他吸吧

  阿紫方才被鸠摩智打翻,虽不曾落下内伤,筋骨却是难免剧痛,但眼见段延庆凶威凛然,一咬牙爬起身来,便要和对方放对。

  段延庆听阿紫说打不过鸠摩智还打不过他么,眼神虽是漠然,心中却暗自起火,冷冷道:“哼,你这小丫头许是得了什么奇遇,内力大增,但你须知,力是死的,人是活的,你若仗着内力便小觑老夫,死的必定是你!“

  阿紫心中一凛,心想小丁师父常常说,内力为根本,招式为枝叶,这个老残废却是别有一番看法,他若不是常常以弱胜强,如何能有这番领悟?

  要知古代不同现代,知识传播极为困难,尤其是这些武人,所说的理念观点,基本都是自己真真切切的感悟心得,可不像现代抖音微博,金句横飞,是人是鬼都能巴巴几句。

  因此阿紫一听段延庆言语,心中便生出畏意,点头道:“你这话说的很是有理呀,这么说来,本姑娘多半打不过你了,既然打不过,那又何必打?让钟灵陪你聊聊天,你也别挡着我去揍小丁,如何?“

  段延庆硬邦邦道:“我既投靠星宿老仙,自然要出全力,你们几个小丫头,还是一起上吧!”

  阿紫怒道:“既然还是要打,你说这么多话干什么,难道想要吓得我手软脚软,来一个胜之不武?”

  木婉清见段誉、姜明哲无声无息,只有星宿老仙不断大笑,心中担忧已极,长剑一横,厉喝道:“你和他说这么多做什么,一起上啊!”

  阿紫瞪着她道:“你们什么武功,自己不知道么?我是大生姜的大老婆,平日欺负你们理所当然,遇事保护你们也是天经地义!都给我老实待着!”

  说罢内力全速运转,跃身而起,迎面就是一掌,灰白色掌力轰然击向段延庆,沛然浩荡。

  段延庆不敢硬挡,右杖点地,身形横漂相逼,左杖嗤的刺向阿紫眉心。

  这一杖又急又险,阿紫连忙横拍一掌,又是一道掌力急出,段延庆细杖一甩,借势拧身再避,同时再刺一杖,落点乃是阿紫腰侧。

  阿紫叫道:“我不怕你!”侧身猛推一掌,掌力未至面前,段延庆已觉微微窒息,连忙撑杖避过,发招再攻。

  木婉清等人见段延庆来去如风,出手犀利,本来都替阿紫担心,但几招一过,渐渐看出他对阿紫的掌力极为忌惮,心中顿时有数:

  这段延庆的内力,比之星宿老仙、鸠摩智都要低上不少,阿紫对上他,内力优势极为明显,而且白虹掌本身变招也自迅捷,却是打出了一力降十会的效果来。

  另一边,鸠摩智声势煊赫,诸般绝招信手拈来,李秋水身上带伤,有些应接不暇,段正淳喝道:“丈母娘休怕,小婿来了!”推开了傅思归,拔剑上前夹攻。

  傅思归一心护主,亦操起铜棍杀来,八友中石清露也是满脸焦急,扑身上前相助。

  有这几人牵制,李秋水稳住了阵脚,厉声道:“鸠摩智,今日本尊若是不死,来日必发兵灭你青唐吐蕃!”

  说罢摸出水晶匕首,奋力使出一套极为深奥狠辣的剑法,招招都是抢攻,她这口匕首通体透明,使的快了肉眼难见,鸠摩智手无寸铁,生怕伤了肉身,被她杀得连连退后。

  康广陵伤势沉重,坐地难起,情绪却极为激动,指着丁春秋道:“快,快杀老贼,替师父、师祖报仇!”

  范百陵、苟读、薛慕华都是满脸怒色,齐齐杀向了丁春秋。

  此时丁春秋一手握住段誉,一手扭住姜明哲,感受着二人雄厚无比的内力不断涌入自身,心中得意之极,不住发出桀桀狂笑。

  姜明哲初时心慌意乱,此刻却渐渐冷静下来,他一身内力泄堤般狂涌,自身难以动作,脑子却是飞速运转

  他夺了段誉莽牯朱蛤的奇缘,把这万毒之王的毒气转化为内力吸取,却没似段誉那般直接吞了,因此莽牯朱蛤百毒不侵的特质,也不知是否真个获得。

  他有毒功为基础,又有北冥化功诀在身,本也不惧毒物,故此是否百毒不侵便极难验证。

  此刻经脉中毒麻痹,他试图以化功诀自救,却完全感觉不到任何毒力,也不知是其毒性过于奇特,还是星宿老仙炼毒融功,别有什么神效的缘故。

  他控制不住内力涌出,又试着把内力转化为各种剧毒,想要毒死星宿老仙。

  然而星宿老仙满脸陶醉,哈哈狂笑,丝毫没有中毒症状,也不知是不怕毒,还是用了什么绝学又把毒力转化为功。

  几度尝试无功,姜明哲心中有些无措。

  他想起原著之中,虚竹融逍遥三老内力于一身,二百余年的内力修为,功力之高,已是震古烁今,又学得了天山六阳掌、逍遥折梅手、垂云轻功等等顶级武学,无论内力、招式,都未必输于此刻的自己。

  但是少林寺大战星宿老仙,足足打了半个多时辰也难取胜,还是菊剑借了契丹武士的烈酒泼出,虚竹趁机施展生死符,这才最终赢下此战。

  这其中虽有虚竹经验不丰、心慈手软的缘故,但丁春秋的厉害却也足见一斑。

  而现在的丁春秋,更是得了无崖子内力的全面加强版!姜明哲则中了他的算计,一身武艺还没来及施展,便被对方扯定狂吸内力,可谓憋屈无比。

  其实姜明哲还不知,丁春秋不止吸了无崖子,更把苏星河及其麾下弟子一并吸了个干净!

  他当初杀上擂鼓山,魔威滔天,无崖子无奈现身,丁春秋见他没死,大喜若狂,当即对他出手。

  无崖子重伤不愈,除了北冥神功再无其它手段能用,而北冥一开,正合丁春秋心意,当即狂吸内力,又把无崖子甩在了赶来相救的苏星河等人身上,硬生生借助无崖子的北冥神功,把擂鼓山众人的内力尽数吸光。

  神功大成之后,丁春秋信守诺言,陪着段延庆去追杀段正淳,幸好李秋水一行人赶来相助,段正淳这才保全了性命。

  但饶是以李秋水的本事,加上康广陵等人相助,也挡不住丁鸠段三大高手合力,所幸丁春秋见李秋水容貌复原如旧,忽然念起旧情,一心只要生擒,李秋水则不断召来一品堂高手相助,这才逃回了擂鼓山。

  一品堂在杏子林一战便已大伤元气,再经此役,更是名存实亡。

  姜明哲不知这些细节,只是想道:丁春秋创出融毒为功的全新道路,本身功力已是顶级强者,又吸了无崖子七十余年内力,功力之深厚,足以跻身天下前三!

  至于第一,姜明哲自认当之无愧,第二则除段誉再无他属。

  他暗暗想道:天下第三要是吸光了第一、第二,那是什么结果?

  这般一想,顿时又想起童姥同他说的一句话!

  当时他以一招大韦陀杵横扫函谷八友,劲力所至,形成了一道紫巍巍的巨杵,童姥不由惊呼道:真气化形!你这小子到底吸了多少内力?北冥神功吸得太多,化无可化,为何没有生生撑死你?

  于是他意识到,内功的积蓄有其上限,而童姥、无崖子、李秋水等大高手,都已无限接近于这个上限,因此他们的修行,已不是增加内力,而是将内力打磨的更加精纯

  姜明哲嘴角泛起一丝笑意,挣扎着喝道:“三弟,不要控制了,让他吸,任他吸!”

  丁春秋以化功大法破了他二人北冥神功,二人内力不断流向丁春秋体内,惊骇之余,都在拼命运转功法想要停止,虽不能真个停下,但也让内力的流出速度有所遏制。

  此刻姜明哲想通了因果,直接放弃,不仅不加控制,反而奋力将自己内力不断往外输出,如果说原本内力涌出如大堤决口,此刻便等于姜明哲自己将堤坝彻底拆除。

  段誉不曾练过鲲化为鹏功,对于北冥神功的认知深度,远远不如姜明哲,听了姜明哲这句话,不由愕然无比,呆呆看向姜明哲,随即似乎恍然大悟:“二哥,我知道了,你的意思是,你我这身功力本来都是偷来抢来的,如今被人偷走抢走,也正合乎天理,二哥,还是你看的开!”

  段誉自以为明白了姜明哲的意思,脸上竟是流露出宝相庄严之色,叹道:“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丁先生,我和二哥的功力都是从他人身上吸来,如今被你吸走,那也没什么了不起,你吸了我们的内力后,不要再伤害别人了。”

  丁春秋本来听姜明哲说“任他吸”还觉惊讶,此刻听了段誉言语,顿时释疑。

  他心想姜小子原本便是曲阜才子,本尊以往只道他悟性高明,不料性子里竟还有一份书呆子气!

  偏偏又和这个段呆子结交,双呆辉映,呆上加呆,啊哈,这种你死我活时候,两人竟然呆气大发,说起什么因果报应来,这岂不是老天都要眷顾我?

  当即大笑道:“哈哈哈哈,好好好,你们把功力拱手献上,老夫也不是歹毒好杀之辈……”

  说话之间,果然感觉姜、段的内力仿佛开了枷锁,长江大河一般涌入自己体内,心旷神怡之余,久经砥砺的经脉竟都有些胀痛起来。

  他经脉胀痛,心情却是舒爽,又痛又爽,五官都不由微微扭曲,忍不住叫道:“妙哉,妙哉,好胀,好胀,痛快,痛快!咦,咦,不对,不好了,不好了,要、要出来了呀!”

  老丁毕竟没学过北冥神功,虽然知道北冥神功需要藏功穴窍,甚至以此思路开创了星宿渡劫经的开窍藏功之法,却不知北冥神功之所以这么做,乃是在吸人内力时,以沿途穴位做为泄洪蓄水之用途,以免一下吸入太多,自己不能承受。

  而在吸完功力后,便要通过化功诀转换内力属性,藏于膻中气海,届时这些穴窍中所藏内力经过化藏,穴窍也就重新空了下来。

  而老丁的吸法,跟北冥神功主动吸走对方内力不同,是用化功大法破坏北冥神功的运转,形成内力倒流,便好像人工制造电路短路,其后果无法再被人为控制。

  也就是说,丁春秋一旦开始吸功,他自己便无法主动停下!

  他此前吸了无崖子、苏星河等人内力,体内功力已是充盈之至,如今又吸姜明哲、段誉,两人先前苦苦挣扎,内力流速有限,丁春秋还未觉察不对,此刻两人放开限制任他狂吸,很快便觉察出不妙来

  他的三百六十五个穴窍中,并非空空如也,而是藏满了多年苦练的毒功,此刻经脉被狂涌入来的内力涨满,胀痛之余,外来内力沿途逼入诸多穴道,顿时把他原有内力强行挤出,丁春秋怎么也控制不住,徒劳大喊“要出来了!”

  要知丁春秋体内功力,原本便是两种:其一是苦练的小无相功功力,以此功力为基,他才能顺利承接自无崖子等人处吸来的内力。

  其二则是他融入诸般剧毒,苦苦练就的毒功,平日里被他藏纳周身穴窍,和小无相功泾渭分明,井水不犯河水。

  但是此刻被外来功力挤出,这些毒力一时失了压制,顿时做反起来,在体内闹得沸反盈天,小无相功随之发动,自行开始转化毒力。

  丁春秋心中大惊,小无相功和北冥化功诀虽有相似之处,毕竟有所不同,并无复原之能,这些毒力一旦被化,内力虽然增厚许多,毒功却不免废了。

  更重要的是,他如今经脉穴道都已充斥满了内力,外面姜、段的内力还在滚滚涌入,小无相功化毒增功,又自行增长了许多,一时只觉整个身体都如气球般膨胀起来,仿佛随时要炸裂一般。

  但是眼睛看去,身体手脚毫无变化,只是体内实在难受至极,不由仰天怪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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