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出星宿毒为锋 第135节

  正是在这关节上,范百陵、苟读、薛慕华三人杀到,范百零双手举起棋盘,运起全身功力,狠狠砸向丁春秋后脑。

  棋盘落下,一声巨响,棋盘以更快速度反弹而回,嘭的砸在范百陵额头,当场颅骨碎裂,死在当场。

  苟读、薛慕华都没想到这般情形,悲愤狂呼:“二哥!”

  丁春秋被这一砸,虽然也自疼痛无比,但胀满体内的内力自行反击,稍微消耗些许,顿时一阵松快,连忙叫道:“妙啊,舒服!快打我,你们使劲打我!”

第272章 还因果

  苟读、薛慕华本要出手,听得丁春秋热情邀殴,反而退开几步。

  李秋水奋起余勇,连拍三道白虹掌力,曲里拐弯,横冲直撞,趁着鸠摩智躲闪,一跃而出,落在丁春秋不远处,细看了一眼,脸上露出痛快笑意。

  咬牙道:“妙啊!小丁,当年我师兄说你资质虽佳,然而禀性贪婪,不知节制,若传北冥神功给你,一者为祸武林,二者害人害己,因此不传,你为此事恨他入骨,如今可知他的一番好意了吧?”

  丁春秋此时只觉无数气流,于体内奔突蹿跃,五脏六腑,奇经八脉,无不鼓胀欲裂,偏偏苟读、薛慕华竟然不肯依言打他,愈发心烦意乱。

  听了李秋水一番话,烦躁之余又添暴怒,厉声道:“贱人,你一次一次骗我,我一次一次原谅你,如今无崖子已成腐骨,你竟还要骗我!北冥神功吸人内力以强自身,这般局势必有化解之法,我若得了真传,又岂会因此受苦?”

  李秋水见他大骂,笑容更加灿烂:“哈哈,蠢材,岂不知日中则昃,月盈则食?岂不闻天倾西北,地陷东南?哈哈,万物无恒寿,天地非完体,北冥神功若是真个能无休无止吸人内力,无崖子早就功参造化,我们当年如何能暗算了他?”

  丁春秋心中剧震,却不肯就此承认,大声嚷道:“不可能,你休想骗我!本仙尊经脉穴窍千锤百炼,尚不能容纳这许多功力,这两个小子才多大?练武才几年?他们所吸功力远比我多,如何竟能承受?”

  姜明哲叹道:“那是因为逍遥派的祖师爷晚年创出了这门鲲化为鹏神功,没传给逍遥派弟子,而是传给了一个契丹武士萧远山,因缘际会,萧老伯又转传给了我,这门神功奥妙难言,开启人身无穷潜力,精气神合一,混同阴阳二气,搭起天地之桥,先后天贯穿一体,多维力量共振同生,便似化江为海,境界之高,师父你是难以想象啦!”

  段誉这时才算明白了姜明哲的念头,竟是要撑爆丁春秋,他想起自己此前差点被撑爆的经历,满脸后怕道:“不错,我此前吸收内力太多,也是险象环生,还是得了我段家六脉神剑剑谱,把内力凝萃为剑气,这才化险为夷。”

  姜明哲这番讲述,听在木婉清等人耳中,便如天书一般,但丁春秋何许人也,却是立刻明白了姜明哲所述境界之高,不由垂涎欲滴。

  与此同时,体内崩坏乱蹿的真气也是愈演愈烈,定出你心知大事不妙,毫不犹豫大声叫道:“好徒儿,不,好师父!你只要把这门神功说给我听,以后你便是星宿派掌门,不,逍遥派掌门,姜掌门在上,春秋甘心做你座下开山弟子。”

  李秋水忽然跳出了战团,本来敲边鼓的段正淳立刻成了主角,莫说他身负重伤,便是最巅峰的状态,又岂是人家鸠摩智的对手?

  好在鸠摩智杀心不重,又是武痴,此番肯做丁春秋帮手,也是得了丁春秋承诺,愿以玉洞藏书相酬,为表诚意,还将一共八册小无相功先行奉上。

  鸠摩智得了这门神功,一看之下,竟是比少林七十二绝技还要了得,这才明白逍遥派绝学含金量之高,不由贪心大起,一心想要尽得其门中绝学。

  此刻一听姜明哲口中所言,什么阴阳二气混同,天地之桥搭起,全是武学中顶顶高端的先锋话题,老鸠不由如痴如醉,若不是场合不对,恨不得搬个小椅子请姜公子坐下慢慢说。

  因此李秋水虽然离开,鸠摩智也并未趁机下手,只是信手出招,十分注意力有九分半,都用来偷听那边说话。

  但就这半分注意力,段正淳也有些应接不暇,右手段家剑,左手一阳指,一边大斗一边噫哈怪叫,内力激荡如潮,口鼻不断喷血,看得石清露心疼无比,惶然道:“段郎,我来挡住这番僧,你快逃走!”

  这时那几所破烂木屋中,李青萝、阮星竹鬼鬼祟祟摸出来,看了战局,均是大惊,顾不得差距,各自拔出佩剑上前相助。

  一个王爷三个熟女,和百分之五投入度的鸠摩智打的有来有回。

  这边战团,姜明哲听得丁春秋自称弟子,不由笑道:“师父,你这脸皮之厚,也算旷古绝今,可惜生错了时代……罢了,因果循环自有报应,你以化功大法破我北冥神功,那是你的因果,但我三跪九叩拜你为师,学你武艺,也是我的因果,你既要学鲲化为鹏功夫,且听好了!”

  丁春秋万万料不到姜明哲竟肯真个告诉他,一时欢喜难言,强忍着体内翻江倒海般的痛苦,屏息凝神听他说话。

  姜明哲以极低的声音说道:“雷为阳,霆为阴,阴阳合而为雷霆!神赖日宫太阳主,威赖月府归太阴。先天之精藏一气,后天功转十二经……”

  他说话声音仿佛蚊蚋,丁春秋倾尽精神,也只勉强听闻,一时间连身上痛楚都抛掷脑后,满脑子都全神贯注听他说话。

  段誉近在身旁,倒是也能听见,只是他乃至诚君子,暗想道:二哥说给他师父听,是为了了却师徒因果,可没说我也能听。

  当即扭开头去,专注看他老爹打架,竟是来了个听而不闻。

  阿紫见丁春秋脸上笑意越来越盛,心知姜明哲说的乃是真传,大怒道:“大生姜,臭生姜,这般时候你发什么才子脾气!快快住口,小丁要是学会了神功,还有你我的好么?”

  姜明哲却是不理阿紫,依然一字一字说着口诀。

  丁春秋一生都在钻研逍遥派功夫,耳朵一听,便晓得这门功夫的确是逍遥派的路数,只是境界奇高,单单只是几句口诀,便激发出自己无数奇思妙想。

  一时间心潮澎湃,全然没察觉到,姜明哲的语速缓慢之极。

  这期间,鸠摩智两只垂轮大耳不断轻摇,却是偷偷运起了他密宗秘传的天耳通功夫拼命偷听,只可惜姜明哲声音太小,十个字大约只有五个字能听清,另外五字全凭猜想。

  李秋水抱臂立在原地不动,面无表情,眼睁睁看着丁春秋手上、颈子、面上,一根根青筋虬龙般乱突乱蹿,双眼亦渐渐血红凸出,只是脸上却满是赞叹狂喜之色。

  看着看着,李秋水低低叹出一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极为复杂的情绪,似是缅怀,似是解脱,似是快意,似是痛苦,随即仰头看天,但见天上云卷云舒,全然不在乎地面上发生的一切。

  “……穿墙凿壁神引力,跨山渡海力养神,雷霆轰鸣寰宇耀,凛然无敌威自生。”

  足足几柱香的功夫,姜明哲才把口诀念完,他也不加以解释,只是淡淡道:“这门功夫就是如此,以师父的智慧,自不必听我阐释其意,师父,这是逍遥派至高无上的神功,徒儿毫无隐瞒尽数说出,算是全了你我师徒一场的情意。”

  丁春秋这才回过神来,桀桀怪笑:“好,好,你这徒弟,本仙尊不曾白收……咦?咦?怎么会?”

  直到此时,他才察觉到身体的异样,又比先前严重了许多!

  连忙想运起新领悟的功夫化解多余内力,却是为时已晚,痛苦低吼声中,双眼蓦然炸裂,两颗眼球嗖嗖飞出,周身血管也同时爆开,力道之烈,竟连皮肉也为之震碎,顷刻间已成了一个血人。

  姜明哲、段誉同声低呼,只觉一道浩荡无比的雄浑内力,滚滚倒涌入体,却是丁春秋体内的内力续无可续、厚无可厚,炸开他经脉穴道、爆裂血管双目之余,竟猛然循着二人输送内力的线路滚滚倒灌回来。

  二人不假思索,拼命运转化功诀,将狂涌而来的内力不断储入膻中气海,好在这些内力本是同质同源,转化起来效率极高。

  丁春秋双目虽盲,又受了极为沉重的内外伤势,却也知道大事不妙,凄厉惨嚎一声,扭动身躯便要逃离。

  然而方才姜段二人摆脱不得他,他此刻也一般难以摆脱二人,只能任由才被吸来的庞大内力不断倒流,过了一段时间,便连自身原本内力也随着吸力不断离体。

  丁春秋满心惊恐,满脸绝望,怪叫道:“你为何不早传了我鲲化为鹏功?你故意的,你故意的!好好好,那我都给你们,都给你们,一起死吧!”

  说罢疯狂运起内力,不拘毒功、无相真气,拼命推往二人体内。

  不多时刻,段誉闷哼一声,低呼道:“满了,我满了,二哥救、救我!”

  丁春秋怪声狂笑:“都给你,都给你,撑死你们!啊!”

  他忽然一声惨叫,却是阿碧不知何时冲来,奋力一剑,齐腕子斩断了丁春秋的手臂,自己也被震得倒飞而出,凌空吐血。

  段誉跌退几步,惨声道:“阿碧!”

  飞快扑了过去,但体内真力充塞,不听使唤,只走出两步便重重倒地,立刻又挣扎爬起,连滚带爬扑向阿碧。

  正要伸手去扶,却被木婉清一把将阿碧拖开,急声道:“你控制不住力道,可别再伤了他,你先打坐调息,有薛神医在此,定能救她。”

  段誉满脸鼻涕眼泪,慌乱道:“是,是,我不要紧,快请神医救阿碧,对了,还有我二哥!”

  他跌跌撞撞爬起身,捡起阿碧掉落的宝剑,就要去砍丁春秋另一只手,却被阿紫一掌拍开,凶巴巴道:“段小玉你想干嘛!我家大生姜可没你这般不中用,哼,白青双妖成仙做祖在此一举,你可别坏了他的好事!”

  阿紫眼见段誉要坏姜明哲好事,急切之余连出记几掌,灰白色掌力仿佛连成一片,段延庆一时避无可避,只得运起一阳指硬接,两下一碰,闷哼一声飞出,阿紫看也不看他,两个起落,跃来挡下了段誉。

  段誉急道:“可是二哥……”

  说话间看向姜明哲,却见姜明哲闭目低头,神情安详,嘴角微扬,毫无一丝不奈之态,这才想起:哦!我二哥有鲲化为鹏功,却比我能吸的多!

  段誉在少林寺中吸了许多内力,本来已近乎极限,方才又吸了丁春秋二三十年的内力,更是百上加斤,若不是阿碧一直关注着她,及时相救,稍微再慢一些,即便被救下,也难免经脉重伤。

  丁春秋断了一条胳膊,剩下一半内力,连同自逍遥子、苏星河等人处吸来的内力,纷纷涌入姜明哲体内。

  姜明哲此时已是近乎物我两我,浑然不觉身外世界,只觉自家骨骼、皮肉、脏腑、气血,均在飞快提升,身体前所未有的轻盈,亦是前所未有的剔透。

  又过了不短时间,忽然一阵山风吹过,众人眼睁睁看着姜明哲自地面飘起,只有一手还和丁春秋相拉,仿佛一只被牵住的风筝,随风飘飘荡荡,双目紧闭,嘴角却是挂着一丝玄奥难言的微笑。

  李秋水目光复杂,喃喃道:“逍遥御风,这一定就是逍遥御风……”

  这时丁春秋的须发枯萎殆尽,身体亦不断萎缩,却是姜明哲陷入两忘之境,只顾没完没了猛吸,把他功力吸尽之后,连同本身精血也都一发吸了去。

  段誉、阿紫等人在少林寺便看过姜明哲这般吸人,李秋水却是吓了一跳,心想这还是我逍遥派功夫么?怎么这般邪门?

  又是一阵风过,丁春秋手腕忽然断裂,便似腐朽了几百年一般,姜明哲没了牵制,上升速度陡然加快,李秋水眼中精光连闪,失声道:“飞升了!原来本门武功练到最高处,竟然真个能飞升!”

  钟灵哇的一声大哭起来,王语嫣满面惶急,纷纷奔向姜明哲,木婉清拉住他们,含泪道:“郎君要成仙人了,我们不要阻了他的仙路……阿紫你干什么!”

  这妮子凄凄惨惨方说两句,便立刻转为厉吼。

  却是阿紫纵身而起,踩着段誉脑袋大叫道:“哥哥帮我!”

  段誉下意识道:“好!”奋起全身内力一跃数丈。

  阿紫待他跃至极处,呼的向上跃起,段誉倒坠落下,阿紫却借力向上又升两丈多,一把抱住了姜明哲双腿,得意的咯咯大笑:“木头人蠢丫头王胖胖,大生姜是我一个人的!我们做了神仙会保佑你们的哦……咦?咦?”

  这时鸠摩智等人也早已罢斗,一干人等都呆呆仰着头,看着姜明哲被阿紫坠着,缓缓向地上落来。

  钟灵大叫一声,又哭又笑,蹦着跑了过来,跳起来扯住姜明哲裤腿,一边往下力扯一边告状:“姜大哥你快醒醒,你本来要做神仙了,都是阿紫这个毒丫头坏了你的大事,你快不要她了吧!”

第273章 演绎本源

  眼见丁春秋化为飞灰,姜明哲虚空飞升,又被阿紫生生拽落,种种离奇变化接连发生,鸠摩智、段延庆眼珠几乎掉出。

  这时姜明哲落下地来,双眼紧闭,阿紫和钟灵一边彼此指责,一边争相摇晃姜明哲左右手,忽然一道无形波动从姜明哲身上发出,二女猝不及防,同时惊呼飞出数丈,好在这道力量极为柔和,二女虽被震飞,并未受伤。

  钟灵只道姜明哲怪她们坏自己仙路,连忙辩解道:“是紫丫头做的坏事,可不关我的事,你要揍只揍她便好。”

  话音未落,便见姜明哲周身空气泛出五彩光华,照耀数丈,随即波纹扭曲,形成了一幅幅幻变不休的图案:

  巨蜈经天、长蛇委地、赤蟾吞日、彩蝎勾月、奇蛛步云……

  众人顿时惊得呆了,不知为何会有如此奇景,阿紫更是看得入神,忍不住手舞足蹈,由慢至快,打出一套拳脚来。

  李秋水第一个反应过来,讶然道:“气机圆满鼎沸,演绎武道本源……师父当年都不曾到此境界……”

  说了两句,她忽然闭口,双目闪亮,死死盯着那些图案,也开始手舞足蹈起来。

  鸠摩智本来只当奇景看待,忽听李秋水言语,心中顿时大悟。

  暗想道:据说活佛们转世之时,若是武学修为极高,便有可能化生万千意象,映照其平生所学武艺,借助宿世智慧开启之灵光,推演至至善境界,这小子何德何能,竟能媲美至高活佛?

  他心中又是嫉妒又是不服,身体却是诚实无比,模仿着那五毒之态拳打脚踢。

  其他人虽不明所以,但是见李秋水、鸠摩智两大高手都在拼命领悟这些图案,谁还不知遇上了难得的机缘?

  顿时有样学样,能看懂的拼命看,看不懂的照着硬套。

  唯有一个段延庆,眼光冰寒,先看了看姜明哲,随即目光扫过众人,暗暗想道:他现出五毒身形摇头摆尾,显然是丁春秋教他的功夫,阿紫多半也练过,因此一看便即有所领悟。

  嗯,李秋水那婆娘,和丁春秋师出同门,丁春秋也学过她的功夫,气脉多少相合,因此她也能沾不少便宜,至于鸠摩智,这番僧天资高的吓人,还学了逍遥派小无相功,多少也能得些好处,至于别人,照猫画虎,徒然白忙罢了,老子何必耽搁时间?段正淳、段誉眼见是杀不到了,趁这些人无心他顾,正好去休!

  段延庆想到这里,正待离去,忽见钟灵停下动作,捂着脑袋低叫:“木头人,姜大哥所演图案太过高深,看得我难受想吐,是我不配看么?”

  木婉清还未答话,王语嫣抢先道:“蠢丫头,他现在演绎的必是我外公传他的五灵战仙诀,这门功夫我瞧他施展过好几次,虽也极为厉害,却是远远未到圆融无缺境界,我想是外公创出此功未久的缘故。外公立意虽然奇高,但招数变化、劲力运行,都未打磨成熟,他现在似乎处于顿悟之境,正在飞快推敲打磨,以你们的本事,只盯着一个图案看,或许能勉强承受。”

  王语嫣这番话,算是救了众人,其实不止钟灵,除了李秋水、鸠摩智、阿紫三人外,便连段正淳都觉得头昏眼花。

  听了此言,人人恍然,立刻集中精神,或观毒蛇,或观蜈蚣,只盯着一种毒物细看。

  只有段誉毫不在意,他抱着阿碧,想让薛慕华疗伤,但薛慕华紧紧盯着图案入神,早已如痴如醉,段誉喊了几声,他都充耳不闻。

  阿碧摇头苦笑道:“段公子,你不必喊薛叔叔了,这是武人罕见机缘,我又死不了,等他们看完再说,你也快去观摩一番。”

  段誉不快道:“你受了这么重的伤,便是成仙成佛,也没有替你疗伤重要,我想人们之所以练武功,本就是为了保护所爱之人,如今看你受伤若也不顾,那真是本末倒置了。”

  说罢抱起阿碧走开几步,自行用内力替她温养伤势,于那些图案果然看都不看。

  阿碧不眨眼盯着段誉有些呆气的面容,心想道: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我一直以为,受了慕容家的大恩,当以此身报答,但段郎待我至诚如此,我又岂能不报?

  她少女情丝,本来隐隐牵在慕容复身上,对于段誉爱意,一直不知如何处置才好,如今却是心念明彻,睁眼看去,瞳孔中除了这个呆呆段郎,再无别人,温柔的面颊上浮现出微笑,张开双手轻轻将他抱住。

  段延庆本来要走的,听了王语嫣这番话,心中一动,重新驻足观看。

  他断腿已久,行走腾跃,皆要借助拐杖,眼见蜘蛛八条长腿,仿佛他拄着拐杖一般,心中有感,便盯着细看,只见那蜘蛛高攀低跃,腹下喷丝,隐隐似乎是一套极为阴毒的指法。

  段延庆一身武艺正邪兼修,但真正能拿出来见人的,还是家传一阳指,只是他身怀残疾,只得将指法融于杖法之中使用,威力虽也不凡,却也窒碍不少,但此刻见这蜘蛛动作,心中顿时有所领悟。

  暗暗想道:一阳指阳刚正大,大开大合,而我既已残废,正面同人相抗太过吃亏,可若是刁钻阴狠的招式,又违了一阳指本意,倒不如逆运功法,推演出一门足以抗衡一阳指却又完全相反的功夫,就叫做一阴指!死后见了祖宗,拿出这套功夫,也让他们知道,我段延庆只是命苦,却非无能不肖……

  段延庆本来见丁春秋败亡,自己又被阿紫所伤,体内一道阴寒内力难以消除,已知什么报仇复国,都成南柯一梦,但此刻在武学上忽得灵感,本已僵死之心,重新生出豪气,低啸一声,双拐撑起,如风一般去了。

  不久之后,便听阿紫哈哈大笑:“这一门五灵战仙诀,我可算是练成了,鸠摩智,你方才仗着会的功夫多,揍了本姑娘一掌,现在你倒再来揍我试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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