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鹤生愣了片刻,摇头道:“我这里的兄弟,没一个坏心肠的,若是未来我能当上舵主,定也会严加管束舵中弟子,只是今日以身护帮,我也活不到将来了。”
姜明哲叹道:“我又没杀你,你且安心活着便是。”
钱姓丐儿摇头道:“不行,若无人以死护帮,本帮声名岂不尽毁?姜魔头,今日我等只要有一口气在,绝不让你进洛阳一步!”
姜明哲无所谓道:“哦,那我就不入洛阳好了。“
钱鹤生本来满脸悲壮,闻听他毫不在意说出这一句话,不由呆在当场,愣道:“什么?不入洛阳?”
姜明哲笑笑道:“你们这么勇猛,看得我怕怕的,只好不入洛阳了。”
“钱大哥!“一个年纪最小的乞丐反应最快,方才大家冲锋时,属他哭的最大声,此刻也是第一个跳脚欢呼道:”魔头不进洛阳了呀,那我们可以不必死了!“
钱鹤生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忽听姜明哲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我问你们,我刚才打的那套掌法,你们记下了多少?一个个说来给我听!”
终章【中】 归来
一众少年乞丐齐齐一愣,钱鹤生皱眉道:“你的邪魔功夫,我们为何要记?”
钟灵大声冷笑:“邪魔功夫?哼哼,原来你们丐帮的降龙二十八掌法,居然是邪门功夫!”
“降龙掌?”群丐齐声惊呼。
可怜这些小丐,都是最底层的帮众,何曾有机会见识本帮镇压气运的神功?
钱鹤生讶然道:“是乔、乔,不,萧帮主传给你的?”
姜明哲撇撇嘴:“你们不知么?萧峰是我结拜大哥,我受了他委托,把降龙掌、打狗棍传回丐帮,谁知你们竟说我是来踏平丐帮的,跑的这般干净。”
群丐脸皮齐红,都露出愤然之色,姜明哲笑道:“好在还有你们这伙有胆色的!怎么样,刚才我使了一遍掌法,你们记下了几招?一个个说给我听。”
群丐你看我、我看你,姜明哲顺手一指:“你说。”
被指那人翻着白眼想了半天,傻笑着摇头:“嘿嘿,忘了。”
有人开了口,后面便有人接话,一众乞丐中,大半都是全无印象,只有寥寥几人,隐约记下了一招半式,最后钱鹤生站出来,比划了三招。
姜明哲看得不由苦了脸,心想莫非这小子也是穿越来得?不然酱爆这种万里挑一的练武奇才,他怎么能模仿的这么像?
不过有一说一,钱鹤生这几下虽然面目全非,但姜明哲还是看出来了,依稀便是亢龙有悔、飞龙在天、神龙摆尾三招,只是不知运气窍门,所以有些动作脑子是记住了,打出来却全然不是那么回事。
但于交手之间能记下这几招,这小子的天赋也算不错了。
姜明哲点点头:“好,就是你了,跟我走吧,替先辈继绝学,为江湖开太平,小子,你的责任很重啊!”
钱鹤生的脸孔腾的一下涨红,惊呼道:“你、你要传降龙掌法给我?”
姜明哲叹道:“我原先想法,让丐帮传功执法共同主持此事,自各大分舵中,选取德才兼备、青年有为的弟子,然后我出上三道试题,内察德行、外察天资,认认真真选出一个可靠的人材,传下武艺,不料……”
阿紫接话道:“不料你丐帮众人太也没胆,居然搬家跑了,算是便宜你小子啦!”
钟灵怯怯道:“啊?不是因为要完本了么?”
姜明哲点头道:“我师姐说得不错,小子,算你命好,以后重整丐帮风气,让天下第一大帮恢复应有的风采,就看你的了!”
钱鹤生愈发激动,愣了片刻,一头磕在地上:“丐帮大信分舵四袋弟子钱鹤生,拜谢阁下传功之恩。“
姜明哲抬手道:“起来吧,但愿你将来为人处世,不要辜负了你们丐帮这两套神功。“
他见其他乞丐满眼羡慕,淡淡一笑:“你们这些敢留下的,都算有肝胆的男儿,相见即是有缘,我也一人传你们一套功夫,以后跟着你们大哥匡扶正义。”
群丐大喜,姜明哲便请段正淳带着众人自去住宿,他领着这些乞儿寻个破庙,每日前来,一一看了乞儿们演武,据其本身资质身形,顺手自创了几十套功夫分传下去。
其中有拳掌功夫,譬如莲花掌、铜锤手、大石拳等等,亦有腿上功夫,如铁帚腿法、碎石腿、踢牛腿等等,还有兵刃功夫,如缠身棍、护身棍等等,亦有暗器功夫,如飞蝗石、铜钱镖等等。
又创出一套内家呼吸功法,取名口吐莲花,配合乞儿所唱莲花落便能修行。
这些乞儿中有几个天赋较佳的,姜明哲挑选出来,精心创出几套功夫传下,乃是逍遥游、醉仙步、截命指、四海棒。
至于钱鹤生,除了传他降龙掌打狗棒,姜明哲见他内功实在太差,索性又根据星宿渡劫经,别创出一门高明内功,取名混天功,一发传下。
如此又过一个多月,钱鹤生硬生生记住了掌法、棒法招式,以后自己勤加修习,自然有成。
但他内心却是深深不安,毕竟打狗棒法乃是历代帮主才会的功夫,被他一个四袋弟子学了,丐帮众长老一旦回归,他便是甘心交出功法,怕也有许多不妥。
姜明哲得知他的顾虑,毫不负责的一阵大笑:“你若是怕,带着你的兄弟们,找个偏僻乡下,隐姓埋名苦练十年再出山,那时别人要还是为难你,你就索性搞一个新和……新丐帮嘛!”
说罢一笑而去,引着众人西行
钱鹤生几人离开后,众人沿河而上,一路游山玩水,又行了一个多月,终于回到星宿海。
阿紫心情大好:“哈哈哈哈,我阿紫又回来啦!走时老子还是个小小的师妹,回来已是大大的掌门……”
阮星竹呸道:“你这丫头,什么老子老子,难不难听。”
阿紫嬉皮笑脸,毫不在意。
段正淳劝道:“孩子高兴嘛,别说她了,到地方就好,吐蕃的牛羊肉乃是一绝,放些当归、黄芪、锁阳、肉苁蓉什么的炖一炖,滋味更足……”
姜明哲斜睨看去,段正淳面黄肌瘦,两个老大的眼袋隐隐发青,哪里还有初见时龙精虎猛之威?
倒是李青萝、康敏、阮星竹,一个个唇红齿白,气色极佳,皮肤嫩的能捏出水来,似乎年轻了十多岁一般。
不由摇了摇头,心想老段这是被酒色所伤,必须戒酒才行。
阿紫率先策马狂奔,众人加鞭相随,不多时便到了星宿派的驻地。
“哈哈哈哈!掌门人阿紫归来,一干王八蛋还不出来迎接!”
阿紫一马奔入院内,提起内力,高呼一声,但随即就呆在当场。
姜明哲紧随而至,眼神扫去,也是一愣。
偌大星宿派空空荡荡,甲字楼也好,乙字楼也好,均没传出半点声音,有些门还大开着,被风一吹,晃来晃去,显得格外荒凉。
“这……”阿紫呆呆看向姜明哲,姜明哲眉毛微皱,低声道:“去后面看看。”
二人策马奔出,不多时便在派内绕了一遭,后面那些不记名弟子所居之处,也是同样空荡,两人一番探查,库房、伙房之类重地,便如遭过兵灾一般凌乱,银钱,食物,毒物,药物……凡是有点价值的,无一幸存。
姜明哲苦笑摇头:“难道是听说师父死了,所以咱们星宿派……散伙了?”
第276章 终章【下】 鼎合
“散伙了?”阿紫眨了眨眼,似乎难以置信,随即大怒:“啊啊啊啊,他们怎么敢!他们散了伙,我还怎么做掌门?”
“鸠摩智!”阿紫恶狠狠咬牙:“一定是这个坏和尚传来的消息,不然如何会知道小丁死了?”
姜明哲见她抓狂,连忙好言安慰:“散就散了,反正星宿派除了你和我,也没几个好人。哎,三师兄说来跟你我还不错哩,没想到竟也跑了,还有欧阳宝玉那个小王八蛋……”
话音未落,便听一人颤巍巍叫道:“姜师兄,我这个小王八蛋并没有跑哩!”
众人都是一惊,扭头看去,只见甲字一号楼,也就是摘星子所住的那楼,围墙外的草丛里,忽然掀开一块木板,自地下钻出一个人来,正是色目小子欧阳宝玉。
姜明哲大是惊喜,伸手一招,欧阳宝玉离他两丈有余,却是身不由己凭空而起,落在了姜明哲身边,骇然道:“姜师兄,你的武功已高到如此地步么?”
姜明哲微微一笑,也不作答,只问道:“这里到底出了什么事?其他人呢?”
欧阳宝玉连忙道:“师兄容禀,不久之前,吐蕃国师鸠摩智亲自来访,道是师兄师姐和大理段家、西夏一品堂合力,在中原的擂鼓山杀死了师父,不日便要来荡平本派,众师兄听了魂飞魄散,待那鸠摩智一走,纷纷闹了起来,有人抢钱抢东西,有人趁机出手,攻击以往有怨仇的同门,总之人仰马翻、哄堂大乱,我见局面不妙,连忙躲进了摘星子家里的地窖。”
姜明哲点点头,这个小色目颇会钻营,虽然不是入籍弟子,却负责着管理屋舍的肥差,摘星子房间有地窖,旁人难以知晓,欧阳宝玉却是定然知情。
便问他道:“既然众人卷堂大散,你为何不走?”
欧阳宝玉嘴巴嘟嘟,露出委屈神色:“师兄你忘了我们之间的羁绊么?当初你离开的前一日,亲口对小弟说,待你回来便来小弟住处,印证一下有无,小弟等啊等,等啊等,师兄不回,小弟岂敢离开,擅自失约?”
王语嫣忽然一笑,扯过钟灵,咬耳朵道:“我只道若论撒娇发痴,谁也比不过你,今天看来,你也不算什么。”
钟灵大怒,恶狠狠盯着欧阳宝玉,这小胖子也不知在地窖躲了几天,已是生出了一圈络腮胡子,不过看来也没吃什么苦,脚上白袜子干干净净。
姜明哲回忆片刻,点头道:“不错,的确有这约定,星宿派弟子不许互相传功,因此我说印证有无……呵呵,难得你有这份毅力死等我,如今星宿派星罗云散,也没什么规矩好说,我传你几套武功便是!”
欧阳宝玉狂喜,当即便要下跪磕头,却被阿紫一脚踢得翻了个筋斗,顿时吓白了脸孔看去,却见阿紫凶巴巴瞪着姜明哲道:“大生姜,你要造我的反么?掌门人在此,谁说星宿派没了规矩?”
姜明哲哑然失笑:“是是是,是师弟我的不对,星宿派傲立世间,虎视寰宇,师姐的规矩就是星宿派的规矩。”
阿紫见他这般捧场,嘴角难压,故作矜持道:“嗯,既然如此,我便定下规矩,弟子之间可以互相传功,小胖子,你磕头吧。”
欧阳宝玉欢呼一声,连忙磕头,姜明哲数着他磕了三个头,单手一托,一道无形内力将他托起:“我传你这套功夫非同小可,也该受你三个响头。”
他也不避众人,便将自己改良后的五灵战仙诀传了下去。
这套功夫是丁春秋费尽心血所创,本也非同小可,再经姜明哲修补增益,愈发惊天动地,对天资要求着实不低,却不是一时半会能学成的。
姜明哲传了他三天功夫,到了第四天,阿紫无聊起来,闹着要去找秦始皇的遗宝,按她说法,湖底这么大,未必只有这个神木王鼎,说不定还有别的宝贝。
姜明哲想起自己的手机,和董小姐落下的那个后世之鼎,也有些按捺不住,便让欧阳宝玉自行练习,自己则和阿紫去寻宝。
木婉清、钟灵、王语嫣得知,也都跟着去,段正淳本也想去,奈何康敏想到了一个新鲜玩法。
便是让段正淳扮星宿老仙,康敏李青萝阮星竹三女扮演蛇精、蜘蛛精、蝎子精,上演一幕三妖战老仙的戏码。
段正淳又惊又喜,暗想道:凤凰儿无论如何,也不会陪我这般胡闹,若是红棉、宝宝在此,五妖齐聚,这一战才惊天动地哩!
当下不顾腰子,舍命奉陪,自然也懒得管女儿们和女婿的把戏。
欧阳宝玉想都没想过姜师兄会传他如此绝学,全身心沉浸其中刻苦修炼,自然也不会去看热闹。
只是他更没想到,自己和这套绝学的缘分也就到此为止,后面一大半还没来及学的,那是再也没机会学到了,将来只能靠着这三天学下的内容,或是设法补全,或是据之另创,这也不必多说了。
姜明哲带着四女,也不骑马,一路东行,走到了他当初落水的扎陵湖畔,细细找了半晌,找到了当初上岸所在
他当时随阿紫离开时,特意仔细观察了周围、远近的景物,确定了几个坐标,不然这般久的时间,野草茫茫,万万也难找到。
姜明哲让几女等候在岸边,脱去衣服,如一条矫健的金枪鱼般一跃入湖。
湖水依旧冰冷。
但姜明哲体内内力流转,暖意自生,径直循着记忆向下游去。
这湖水深有十余米,姜明哲游至湖底,光线已是极为昏暗,但他双目隐隐泛出碧光,不受丝毫影响。
他一边巡游,一边左右察看,果然看见自己的手机,半插在泥中,当即游去捡起。
还没来及高兴,又看见一个和神木王鼎一模一样的小鼎,底部朝天陷在泥中,姜明哲心中暗惊:果然!董女士当年拍来的鼎,就是神木王鼎!这个鼎居然来了天龙世界,我多半也是因此卷进了时空漩涡!
他迟疑了片刻,游去将之拔起,晃一晃洗去泥沙,两脚一蹬,向湖面游去。
岸上,阿紫几人紧紧望着湖面,忽见一片白浪炸开,姜明哲一跃而上,落在湖面,也不下沉,就这般直直走了回来,那水只在他脚踝处徘徊。
阿紫见了不由欢呼:“大生姜,你真的快成神仙啦……咦?”
却是话没说完,腰间小包里的神木王鼎陡然剧颤,她还以为鼎里钻进了毒虫,连忙取出细看,只见那鼎里面空荡荡的,却是着了魔般颤动不休,幅度之大,速度之快,甚至发出了嗡嗡的声响。
水面上的姜明哲也皱着眉,他把手机藏在内裤里,单手托着捞出的鼎,那鼎一出水面,也是喋喋不休的震荡,随着他靠近岸边,震荡幅度也越来越大,嗡嗡声几乎成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及至岸边之时,手中的鼎几乎颤为残影,仿佛亿万只蜜蜂蝗虫齐齐振翅,木婉清等人都露出痛苦之色,紧紧捂住耳朵,这时阿紫惊呼一声,却是手中小鼎震荡太大,把握不住,呼的离了手心。
一瞬之间,姜明哲福至心灵,也不知怎么转的脑筋,脱手也将鼎掷出。
两个剧颤不休的木鼎凌空相撞,嗡的一声大响,化为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波纹,向着四面飞快荡出。
姜明哲暗叫不好,内力全速运转,猛然掠向几女,想要带他们逃出这震波范围,然而那波纹速度极快,姜明哲闷哼一声,踉跄落地,但见岸边野草尽数伏地,湖中水面浪起如山,王语嫣、钟灵、木婉清三女先后晕倒,只有阿紫还在苦苦支撑,吓得脸都白了。
姜明哲还待挣扎,忽然一道醒目无比的巨大波纹一闪而没,所过之处,天地陡然化为纯白,阿紫尖叫一声,也晕厥过去。
姜明哲咬牙死顶,只觉周身皮肉乃至精神都在疯狂颤动,很快便感觉难以支撑,幸好这时满眼白光陡然消散,眼前依旧是天蓝草绿,湖光如镜,远处还漂着几艘游船。
我……我回来了?
姜明哲呼呼粗喘,顾不得震惊,低头看去,长出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