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出星宿毒为锋 第75节

  乔峰喝道:“你说!”

  姜明哲高声道:“第一,西夏一品堂是不是下了战书,约了你们明天一早赌斗?第二,这个徐长老是不是已经多年不问帮务,却忽然莫名其妙现身此地?第三,你们自家的兄弟拼命送回来的军情,是不是他一来就扣在手里,自己不看也不给别人看?诸位,还想不明白么?”

  徐长老听罢三问,身形一摇,骇然道:“你这就是无端的污蔑,乔峰,你安排下此人……”

  “够了!”

  乔峰一声暴喝,眼神如电扫过全场,冷然道:“说来乔某也自奇怪,乔某自执掌丐帮以来,自问俯仰无愧天地,亦不曾对不住任何兄弟,为何忽然间,许多人都要反我?口口声声说我藏了什么秘密,却又偏偏不肯说这秘密是什么,如今想来,你们莫非就是为了不让我看这份军情?”

  六大长老,悚然色变,一众舵主,面露恍然,无数帮众,沉默片刻,忽然鼓噪起来,无数质疑、愤恨的眼神,利刃一般插向徐长老。

  包不同、风波恶瞪大了眼,满脸都是惊奇、狂喜之色,风波恶低声道:“三哥,这小子的嘴皮子,可比你还厉害呀。”

  包不同虽然佩服,却不口服,立刻道:“非也非也,我瞧也只一般,他把这话让我来讲,我定比他说的还好。”

  随即眼神一亮,拉过风波恶道:“不过这小子的口才,也算有我包三先生十分之一的水平,武功又是奇高,听他先前说话,对我慕容家倒是颇有善意,你我若是拉了他来公子麾下……”

  风波恶顿时狂喜:“那不是如同刘备得了诸葛卧龙?”

  包不同摇头道:“非也非也,你我才是慕容家卧龙凤雏,他至多算个法正……”

  他两个悄悄打起算盘,这厢阿朱轻轻一拍手,咬着阿碧耳朵道:“姜公子好厉害呀,丐帮这些人一个个狠霸霸的,这一下可全都傻眼了,该!让他们无缘无故的造他们帮主的反!”

  阿碧抿嘴一笑,轻声说了一句什么,阿朱立刻脸红,揪着阿碧不依。

第146章 结义杏子林

  “乔峰,你!老夫、老夫……”

  徐长老脸色铁青,宋长老忽然开口:“徐长老,你为本帮操劳一生,兄弟们自然信得过你,你把那军情读一遍,谣言不攻自破。“

  徐长老猛然醒悟,立刻道:“不错,不错,诸位兄弟,其实老夫所以不看这份军情,乃是怀疑乔峰听到什么不利消息,让人故布疑阵……”

  派到西夏去的丐帮弟子,都是大信分舵的人,大信分舵的舵主闻言大怒。

  不待他说完,便厉声喝道:“徐长老,我敬你是德高望重的前辈,但你说出这般话来,叫我等如何敬你?我们大信分舵的兄弟九死一生,马儿都跑死了才传回这消息,你不加重视便罢了,竟还如此质疑我等?若本帮长老都似你这般糊涂颠倒,以后哪个兄弟还肯出力做事?”

  舵主开了口,大信分舵的弟子纷纷怒骂起来。

  丐帮弟子可没几个读过书的,愤怒之下,污言秽语自然难免。

  一时间“老色鬼”、“老肾虚”乃至“老扒灰”都骂了出来,徐长老脸色由青转紫,由紫转黑,忽然一低头,噗的喷出一口血来。

  这老儿今年八十七岁,能做到九袋长老,武艺自然高明,但再高明也架不住年近九旬又严重肾虚啊,这口血一吐,顿时眼前发黑,訇然而倒。

  传功长老吕章轻功不凡,一步趟过扶住,就势取了其手中纸团,大喝道:“都给我住嘴,我丐帮还有规矩没有?”

  包不同满面喜色,当即便要说上一句:你丐帮要么诬陷好人,要么算计帮主,要么私通西夏,要么好色扒灰,哪有个鸡毛规矩?

  只是他晓得此话一出,立刻便是不死不休局面,为了慕容家的大业,死死咬住了牙齿苦苦克制,自家憋闷的几乎吐血。

  丐帮帮主、副帮主以下,便以传功、执法两大长老为尊,其中传功又略高于执法,相当于左右丞相的区别,因此吕章含怒喝斥,全场顿时一静。

  吕章让白世镜扶住徐长老,自家展开纸团,朗声念道:“启禀帮主:属下探得,西夏赫连铁树将军率同大批一品堂好手,前来中原想对付我帮。他们有一样厉害毒气,放出来时全无气息,令人不知不觉地就动弹不得。跟他们见面之时,千万要先塞住鼻孔,或者先打倒他们的头脑,抢来臭得要命的解药,否则危险万分。要紧,要紧。大信舵属下易大彪火急禀报。”

  这个易大彪丐帮中人大都知道,乃是大信分舵的七袋弟子,派去西夏的群丐,便以他为首领。

  吕章念罢,姜明哲看向乔峰,呵呵笑道:“乔兄,小弟先前怎么说来?”

  今日姜明哲大放异彩,一众长老再不敢有丝毫小觑,都好奇看向乔峰,想知道姜明哲提前和他说了什么。

  乔峰满面惭色,叹息道:“乔峰愚蠢如牛,不识贤弟好意,方才言语无礼,贤弟若是不乐,我给你磕头赔罪。”

  说罢双膝一跪,当真重重一个响头磕在地上,群丐见了,都是一声惊呼。

  姜明哲一惊,心想老乔方才站在丐帮帮主角度,驳斥我的言语,于理本无不妥,若是一句话带过去,我也不会在意,他却行这般大礼赔罪,可见胸中磊落,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上不欺天,中不欺人,下不欺心,真好汉也!

  肝肠一热,连忙道:“我同乔兄兄弟相称,哪有哥哥跪弟弟的道理?”

  当即跪倒在乔峰对面,正要磕还此头,忽听一人高呼道:“好呀,大哥你和乔帮主结拜,怎么能不带上我?”

  又道:“阿碧姑娘我回来啦,你等我先陪我大哥和乔帮主结拜,再来和你说话!”

  姜明哲扭头看去,正是段誉,只见他东一插、西一滑,大袖飘洒,神仙公子般直撞而来,还扭着头和阿碧打招呼。

  他这一手轻功惊世骇俗,丐帮众人纷纷看去,又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阿碧,阿碧羞难自抑,连忙抱住了阿朱,把脸儿埋在她的肩头。

  此时天色已然渐黑,地面本来便难看清,段誉偏要扭头说话,脚下被一根浮凸的树干猛然绊了一下,啊哟一声,双膝跪地,唰的滑出三丈,正来到乔峰、姜明哲侧面。

  丐帮中人没看清他被绊倒,见他滑跪姿态潇洒无比,实是武林中罕见的奇招,都不由喝彩:“好轻功!”

  段誉哈哈大笑,抱拳道:“诸位过奖,过奖,愧不敢当!”

  随即扯住姜明哲胳膊道:“大哥,你们结拜,万万不可撇下小弟。”

  乔峰见他天真义气,不由莞尔,笑道:“姜贤弟,段兄弟,你们若是不嫌乔某粗蠢,索性我三人便结为生死兄弟,不知尊意如何?”

  姜明哲自然乐意,大笑道:“小弟早已想说此事,真是再妙不过,哈哈,古有刘关张桃园结义,今有乔姜段结拜杏子林,从此生死不改,天地日月壮我情怀,患难相随誓不分开!”

  乔峰、段誉听了眼前一亮,齐声道:“好,天地日月壮我情怀,患难相随誓不分开!”

  说罢三人叙了年齿,乔峰三十岁为长兄,姜明哲二十五岁为二弟,段誉十九岁做了三弟,随即拈草为香,交拜八拜。

  直起身来,乔峰喜道:“二弟、三弟!”便把双手左右搭在二人肩上!

  姜明哲有样学样,笑道:“大哥!三弟!“也搭住二人肩膀。

  段誉大声道:“大哥,二哥,我好欢喜!”也搭住了乔峰、姜明哲肩膀。

  三人你瞧瞧我,我看看你,都觉血热欲燃,齐声长笑。

  当世武林若论内功,乔姜段三人都足以跻身前十,此刻同声一笑,虽不曾刻意运功,但气息悠长,直冲凌霄,杏林枝叶摇曳,实有风云色变之威!

  四下群丐,内力稍差的立刻便要坐倒捂耳,丐帮众人骇然之余,想起自家从此多了两大强援,又不由满心欢喜。

  阿朱亦是笑颜如花,忽然扯下风波恶腰间的酒葫芦,奔到三人身旁,把酒葫芦递给乔峰,笑道:“好汉结拜,岂能无酒?酒来了!”

  乔峰大喜,接过酒道:“多谢阿朱姑娘!”

  拔了塞儿大喝一口,递给姜明哲,姜明哲喝罢给了段誉,段誉也喝了一大口,把个空荡荡的葫芦还了阿朱。

  阿朱笑眯眯回去,把葫芦重新系在风波恶腰上。

  风波恶吃味道:“他们结拜,没说请我这观礼的喝酒,反倒喝我的酒,三哥,这算不算女生外向。”

  包不同却是眼神闪烁,心想阿朱自小在慕容家长大,名是侍女,其实娇生惯养,便和慕容复的妹子一般,若是嫁了乔峰,丐帮岂不成了得力臂助?

  于是一改常态,反而教训风波恶道:“四弟,你怎么这般小气,乔帮主和人结拜,我包三先生看了都觉得热血沸腾,不由想起我们兄弟间的情义,喝你些酒算做什么?”

  这边乔峰三人起身,乔峰精神焕发,对着丐帮众人道:“诸位兄弟,今日引见我两个金兰兄弟同你们相识,这是我二弟姜明哲,乃是……”

  他正要说出姜明哲星宿弟子的身份,姜明哲却晓得这一点说出,后面马夫人等来到,怕于乔峰不利,立刻接口:“我是大理段氏的供奉!我们的三弟便是大理镇南王世子段誉。”

  丐帮听说是大理段家的人,都是一喜。

  乔峰又向姜明哲、段誉介绍吕章等人,介绍到奚长老时,这老儿惭愧道:“属下误信人言,做了大逆不道之事,如今乃是代罪之身,实在当不得长老之称,不过帮主,你惩罚属下之前,能不能让属下知道,这位姜公子此前对你说了什么?方才话说半截,属下实在百抓挠心。”

第147章 谁的屁股谁的脸

  奚长老这般一说,群丐纷纷开口,都想知道姜明哲和乔峰说了什么。

  乔峰看了姜明哲一眼,自豪道:“今日我和二弟在松鹤楼饮酒,大义分舵的弟子来报,道是西夏一品堂和我们定下约会,我二弟当时便道,丐帮菁英皆在江南,他敢直撄锋芒,必有依仗,多半便是有什么厉害毒物。”

  群丐听罢,惊叹不已,白世镜赞道:“姜公子料敌机先,真乃大将之才,大信分舵的弟子们也是三军用命,探出敌人要用毒气。”

  吕章道:“唉,话说回来,虽知他要用毒气,毕竟不好提防,信中已说了那毒气全无气味,若是再无颜色,或是颜色极淡,难道我们一直堵着鼻子不喘气么?”

  群丐听罢,愁上眉头,议论纷纷。

  乔峰也不禁双眉深锁,寻思片刻,问姜明哲道:“二弟,你是用毒的行家,对付毒气可有对策?”

  姜明哲笑道:“这有何难?只需撕下布条,多叠两层,浇以酒水,或是尿液也行,紧紧缠住口鼻,呼吸之时,毒气中的毒质自然被湿布吸附,便难以伤人。”

  乔峰喜道:“大伙儿都听见了么?蒋舵主,你派些弟子多备酒水,大伙儿提前浸了布条,一见敌人便捂住口鼻,然后使劲揍他奶奶的!”

  乔峰难得说句粗话,群丐听罢哄堂大笑,都叫道:“谨遵帮主号令,咱们揍他奶奶的!”

  此时天色已然尽墨,吕章令人点起火堆,东一堆,西一堆,林中尽是熊熊火光。

  段誉见大哥、二哥定策迎敌,自己无聊,跑去阿碧那里,怀中摸出一个油纸包,捧着道:“阿碧姑娘,还有阿朱姑娘,你们饿了吧?这牛肉饼香的很,你们垫一垫肚子。”

  阿朱取笑道:“好啊,什么叫‘还有阿朱姑娘’,合着阿朱姑娘便是添头,是不是?”

  阿碧顿时红了脸去扭阿朱,阿朱嘻嘻哈哈接过了油纸包,问段誉道:“段公子,这是我家包三哥、风四哥,肉饼我可以请他们也吃么?”

  段誉连忙道:“当然可以,包三哥、风四哥不嫌弃就好。”

  包不同神气活现道:“非也非也,这么晚了没吃饭,谁会嫌弃香喷喷的牛肉饼?只是我们就算不嫌弃,却也不好,第一,包三哥风四哥不是你小子叫得的,第二,包三先生和风四先生都被你二哥打折了手臂,人断了手,还怎么吃饭?”

  段誉脾气甚好,包不同摆谱他也不气,笑眯眯道:“非也非也,人吃饭是用嘴巴,手不过是拿取食物之用,即便断了,也不影响吃饭,小弟把饼撕开了喂你便是。”

  包不同摇头道:“非也非也,手臂断了怎么不影响吃饭?虽然你说可以用你的手,但是第一,你的手没有我自己的手方便,第二,包三先生怎么知道你方才有没有撒过尿,抠过鼻屎?因此用你的手大是不妥,除非你肯好好洗上十遍,不然包三先生岂肯吃你手中之食?”

  段誉道:“非也非也,第一,我……”

  阿碧跺脚道:“好啦,说个没完没了,肉饼都凉了,包三哥,风四哥,我和阿朱喂你们吃饼,总不嫌弃了吧?”

  说罢拿了油乎乎的肉饼,撕开了递到包不同口边。

  段誉看阿碧指如春葱,因沾了油渍,倍觉光润,恨不得断了手的是自己才好。

  包不同却是皱眉斜眼,心想非也非也,我怕这姓段的小子撒尿抠鼻屎,难道你女孩子家就不撒尿不抠鼻屎了么?

  只是晓得此话一说,阿碧必然大哭,强自忍住不说。

  这时马蹄声音又起,刚刚醒转的徐长老叫道:“必是马夫人来了……”

  话音没落,两匹马已奔至近前,马上乘客一大一小,小的是个秤砣般的小老头儿,大的是个铁塔般的老太太。

  乔峰连忙抱拳,朗声道:“太行山冲霄洞谭公谭婆驾到,乔峰未能远迎,还请恕罪!”

  谭婆豪迈一笑:“嚯嚯嚯哈哈哈,你又不知道我们要来,远迎什么远迎,乔帮主,你是利利索索的好男儿,可别学这些繁文缛节。”

  乔峰笑道:“谭婆前辈训示的是,乔峰受教了。”

  谭婆见他对自己夫妻十分恭敬,越发开怀:“嚯嚯嚯哈哈,当初老汪要选你做帮主,我便说他选对了人,丐帮有你为主,还能再兴旺几十年!”

  眼神一扫,看见徐长老口角带血,面色灰白,顿时奇道:“咦,徐长老,怎么弄成这副倒霉模样,好像还吐血了,是狗肉吃多了上火么?我让谭公给你瞧瞧。”

  谭公颇通医术,调制的伤药名驰武林,是以谭婆有此一说。

  姜明哲笑道:“谭公前辈会看病么?那可太好了,我说徐长老纵欲肾虚,吃多了虎狼药,大伙儿还不信,快让谭公前辈给他把把脉。”

  谭婆大奇,连连摇头:“你这小子是胡说吧?徐长老都快九十的人了,什么虎狼药竟能有效?我却不信,谭公,你快去瞧一瞧,这小子说的若不假,你问一问徐长老那药的配方!”

  一言既出,群丐都忍不住笑,徐长老紧紧闭着嘴,气得一鼓一鼓,似乎又要吐血。

  谭公怒道:“你胡说什么,什么话张口就来么?”

  谭婆素来戆直,说话做事,往往都比脑子要快,见谭公当众骂她,顿时怒道:“你凶我?要造反么?”

  上手就是一个耳刮子,谭公不动不摇,啪的生挨一记,脸蛋肉眼可见的肿胀起来,只见他从怀中摸出一只小盒,伸手打开抹了些许涂在脸上,那红肿飞快消散。

  姜明哲眼见此药如此神效,立刻动心:好东西啊,我若能弄到配方,将来回到现代生产出来,卖给那些拍短剧的,何愁不能富甲一方?

  便听谭公道:“打完了吧?打完我就说话了,哼,你我都是一把年纪了,当着许多人跟人要虎狼药配方,成什么话?这些后生听了,还以为我谭公配不出来呢。”

  谭婆这才察觉不妥,啊哟一声,连忙摇头道:“你们都别乱想,我们要他方子可不是自己用,我是觉得能对这般年纪还能起效,那配方扶正阳气之功可见,略加调整,不难做出一副能替重伤者续命的灵药出来。”

  众人本来笑得开怀,听了此话,心中都是一动,心想这药若真能配出来,舍得脸皮同他两口子讨一副,岂不是多出条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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