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絮絮叨叨没完,单正不耐烦道:“休要胡说,单某一生守礼,马夫人来时,单某听到禀告便已避开,后来受徐老拜托护她南来,这一路上也没瞧她一眼。”
“哦!”姜明哲漫声应道,随即眼神一锐:“这么说来,晚辈倒是有一件事情要请教前辈,前辈当时既然避开,想必并没有看见马夫人给了徐长老什么,而徐长老所拆这封信,是马夫人给他的,还是他提前准备的,前辈又如何能够确认呢?”
“嘶!”单正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第150章 风流未亡人
“嘶!”现场许多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竖子焉敢如此欺我!”
徐长老怒发冲冠,双目赤红,指着姜明哲咆哮道:“我一生一世为本帮出力,如何竟会伪造信件,陷害帮主?”
“得了吧。”
姜明哲负起双手,撇撇嘴道:“你这老色鬼,差点让西夏狗把我们一网打尽,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你放屁!“
徐长老声嘶力竭怒吼道,想要加以辩驳,但方才险些误了军机乃是事实,众目睽睽之下,却让他如何分辨?
下意识扭头四顾,想要寻人声援,却见群丐脸上大都露出不屑之色,更有许多人交头接耳,眼中闪烁的,尽是怀疑光芒。
徐长老张了张嘴,满心悲愤,无从说起。
若不是才气不足,只怕当场便要吟出一句:南村群童欺我老无力,公然抱我入竹去,唇焦口燥呼不得……
姜明哲眼神冷厉,嘴角带笑。
他方才鼓弄唇舌,先以下三路的脏事儿攻其肾,复以里通外国怠慢军机的恶名攻其心,如今终见成效。
丐帮众人虽不大相信这老儿真的和西夏人勾结,但一个“糊涂老淫棍”的人设已是坚不可摧,威信尽毁之下,哪里还有人肯信他?
徐长老愤怒的摇着头,使劲晃了晃手里的信,悲声叫道:“诸位兄弟,这封信中的内容,实在重要无比……”
话没说完,便遭姜明哲朗声打断:“是啊,这么重要无比的信,点明了会同众长老才能拆阅,你偏偏还要私自打开,呵呵……”
他摇了摇头,指着那信看向单正道:“单老爷子,若是小子所猜不错,此信内容,大约都是些不利于乔大哥坐稳帮主之位的言语吧。”
单正微微犹豫,随即点头:“不错!若是信中所言不假,乔峰的确坐不得这帮主之位。”
群丐又是一阵哗然,却见姜明哲忽然鼓起掌来:“厉害,厉害,当真是用心良苦,布局深远,令人可赞可叹!”
单正皱眉道:“你说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姜明哲怜悯的看着他道:“单老爷子来的晚了些,有些事怕是不知,方才徐长老一到,便扣下了乔帮主正准备拆看的紧急军情,要所有人静待马夫人到来,还是小子力倡,他老人家见群情激涌,这才不得已出示军情,却是西夏一品堂准备了极厉害的毒气,准备把丐帮群雄一网打尽。”
单正神情大变,难以置信的看向徐长老。
姜明哲自顾自道:“环环相扣啊,乔峰这家伙的内功高强的很,怕是毒气毒不倒他,所以最好的办法,是先设法弄死了他,最次也要逼得他退位滚蛋,剩下的人群龙无首,毒气一放,满盘落索。”
他说至这里,忽然一拍手,大声道:“对了,我瞧还要给乔峰按个人人喊打的罪名,届时中原武林群起攻之,西夏一品堂浑水摸鱼,趁机把中原武林数的着的大门大派挨个屠灭,到时候呀,武林中高手尽折,西夏起大军来攻,一品堂大肆刺杀我朝名臣大将,啧啧,这般一来,潼关以西,只怕再非我朝所有,厉害,厉害,高明,高明!”
他这一番话,稍有见识之人听了,都觉不寒而栗。
徐长老更是浑身发抖,踉跄几步,一把扯住单正,悲嘶道:““单兄,你我多年交情,你,你,难道也不信老夫么?”
其音悲楚凄切,仿佛杜鹃啼血。
“这个……”
单正一时犹豫,半晌才缓缓道:“单某自然信得过徐兄,只是此信……是否便是马夫人交给徐兄的原信,单某也的确没有看见。”
姜明哲哈哈一笑,正要开口,马夫人忽然走出一步,娇怯怯道:“单老爷子,徐长老手中之信,的确是妾身亲手交予,妾身可以作证。”
徐长老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大声道:“诸位兄弟,诸位兄弟,你们听见没有?听见没有?老夫若是伪造此信,天诛地灭,你们便信不过老夫,总能信过大元的遗孀吧?”
丐帮众人都露出意动之色,一片窃窃私语之声,仿佛无数飞蚊振翅。
姜明哲仰天一笑,不屑道:“可笑,背夫淫妇之言,也值得我们相信么?”
群丐瞬间大哗,徐长老满面潮红,厉声大叫:“小匹夫,你污蔑老夫倒也罢了,老夫这般年纪,也不屑同他争辩,可你竟是丧心病狂,连大元的未亡人也要无耻污蔑么?兄弟们,兄弟们呐,这个小匹夫是存心扒我丐帮的脸皮啊!”
“我是污蔑么?”姜明哲不待群丐有所反应,提气高呼:“你们在场诸位,难道以往没见过寡妇么?那些寡妇是什么样的?气质阴郁,肌肤暗涩,周身悲苦之意难掩,你们再看看她!”
他这般一说,众人各自回想生平所见过的寡妇,果然多如姜敏哲所言,纷纷向马夫人看去,马夫人身形微微颤抖,下巴却是高傲的抬着,一副冷若冰霜、凛然不可侵犯之态。
有人忍不住便道:“我瞧她不像是淫荡之人啊。”
姜明哲笑道:“表情可以伪装,但有些东西却装不来,诸位请想,一个女人若真正爱他丈夫,丈夫死了,可会有心情,打扮的这般一丝不苟?伤心之下无心饮食,夜难安寐,皮肤又能不能这般白里透红、水灵润泽?”
他这般一说,众人再看,果然看出不对来,这马夫人唇虽未染,红艳欲滴,眉虽未画,天然妩媚,虽着孝服,但眼角眉梢媚色暗含,便似雪里红梅一般,何尝有半点凋零萧瑟之意。
姜明哲又道:“更何况你们都知道了,小弟我有些相人的本事,此前便相出徐长老最近吃了不少虎狼药,以至肾水匮乏,呵呵,这位马夫人走路如风中柳摆,身段似四月花开,身段窈窕,眼波如流,这分明是女子被男人浇灌透了,遮也遮不住的妩媚风骚,那小弟不由想问一句”
他故意停了停,眼神扫去,群丐大多眼神放光,全场这么多人,呼吸之声竟都不闻。
这才缓缓道:“一个未亡人,究竟是哪个,或者哪几个男人,才能浇灌的她如此满足?”
马夫人缓缓扭过头来,眼神里尽是深刻的怨毒之意,死死盯着姜明哲,一字一句道:“妾身自问和阁下素不相识,无冤无仇,不知阁下为何要处心积虑,毁我一个寡妇的清誉?”
姜明哲哂笑道:“马夫人,你的伎俩骗骗那些色鬼倒容易,在姜某面前却是无可遁形,你有什么清誉?你只有野心和情欲罢了。”
马夫人银牙紧咬朱唇,忽然从怀中摸出小小一柄匕首,唰的抽出,抵在了自己天鹅般细长的脖子上,两行珠泪盈盈而落。
“乔大帮主,诸位长老,诸位叔伯!大元他尸骨未寒,你们这一个个男子汉,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一个浪荡子欺负妾身么?妾身一介弱女子,蒙此奇冤,也只好以死明志了!”
说罢把匕首微微发力,顿时一丝细细鲜血,顺着奶白脖颈流下。
丐帮不少人惊呼起来,中间还夹杂了一声关切而慌乱的呼喊:“小康,不要!”
群丐微微一愣,下意识看去,只见段正淳神色紧张,向前伸着手,眼也不眨的望着马夫人。
第151章 绿帽子王
眼见马夫人要以死明志,现场无数人中,最紧张的居然是大理段王爷!
他紧张也还罢了,说不定是这位王爷仁慈,怜香惜玉,看不得这般一个花朵般的人儿死在当场。
可他分明叫出“小康”二字,若不是极为相熟的人,岂会这般称呼一个女子?
段正淳一言叫出,立刻察觉失态,连忙缩回伸出的手,只觉浑身火辣辣的,不必回头,就知道三个女儿必然又是惊奇、又是鄙夷的看着自己。
正不知所措,便听姜明哲“无比惊奇”的问道:“哎哟,段伯父,你竟认识这位马夫人?”
段正淳一腔无名火,顿时找到了发泄处,咬牙切齿看向姜明哲:“好!贤!侄!你让我那傻儿子请我来此,莫非就是为了这一出?”
姜明哲瞪大了眼,满脸无辜,呆了片刻,脑袋摇的拨浪鼓一般。
失笑道:“伯父,你当我是未卜先知的神仙么?我连丐帮马副帮主都不认识,更不知道他有位遗孀,怎么能料到他的遗孀竟会到此?居然还是伯父的旧识?”
“你放屁!”徐长老忽然高叫:“你必是早已听到了什么消息,要帮你义兄乔峰张目,特意找了姓段的来!”
姜明哲哂笑道:“你这番狗屁言论,我本来懒得理会,这是看在丐帮群英还有单老爷子、谭公谭婆、赵钱孙诸位前辈份上,给你解释解释。”
“我来江南,是要帮着川西青城派声讨慕容家的人杀他们掌门一事,来了之后暗中调查,发现此事存疑极多,不信你们看看这位风波恶老兄,他去找青城派、秦家寨麻烦,被我打断了手。”
风波恶趾高气昂道:“不错,我的断手就是证据,只一拳,打断了我两只手!”
“至于乔大哥,我今日才和他认识,听说一品堂要和丐帮约架,我激于义愤自告奋勇助拳,正见这位包不同包兄找丐帮麻烦,大家言语失合,也被我一拳打断了手。”
包不同高呼道:“非也非也,你一拳打断老子的手虽然不假,但别忘了之前我以单刀对你长剑,大家叮叮当当可是打了许久时间,说一句平分秋色、惺惺相惜,绝不为过!”
他虽提出异议,却也坐实了姜明哲的话。
姜明哲也不理会,径直道:“所以我和乔大哥相识不过一日,请问我怎么提前得到消息,为何要替他张目?”
“至于我为何要请段王爷来此。”
姜明哲单手一引段正淳:“那是因为西夏一品堂乃是西夏国官方所设,段王爷则是大理堂堂镇南王,据我愚见,西夏岂敢同时惹上大宋和大理?段伯父一至,或可不战而屈人之兵,小弟这般解释,不知诸位满意否?”
群丐乃至单正等人纷纷点头,只觉所言极为合理。
“说到我伯父他乡遇故知,”姜明哲忽然狡黠一笑,摇头晃脑道:“只怕是天缘凑巧,马夫人,你命中做不得帮主夫人,说不定却做得镇南王的侧妃。”
马夫人本来一副大义凛然、慷慨就义模样,闻听此言,周身不由一软,那口刀下意识离了颈侧,心中仿佛一团火烧了起来,忍不住便瞥了一眼段正淳。
这一眼,当真是秋波横流骚似水,情意绵长腻如酥!
纵是四下许多铁打的好汉,也都不由心中一跳,许多人更是忍不住低呼出声:“啊哟,这个娘们儿好浪!”
她先前摆出的那副冰清玉洁模样,至此不攻自破。
徐长老却是不肯甘心,怒喝道:“小匹夫,你胡编乱造,瞒得别人,岂能瞒住老夫?你说你来是找慕容家麻烦,那这段正淳乃是大理国的王爷,他不处理朝政国事,远赴江南又是为何?”
姜明哲眼神瞥去,只见段正淳眉目含春,竟是不顾大庭广众,和马夫人眉来眼去起来。
哈哈一笑,竖起手指道:“徐老前辈问的好啊,不久之前,吐蕃大轮明王鸠摩智强闯天龙寺,掠走了我三弟镇南王世子段誉,他爹我段伯父因此一路追来,此事以丐帮实力,想必不难查证!所以我本来也以为,段伯父是来救儿子的。”
众人听了都不由点头,心想这倒说得通,但他为何说什么“本来也以为”?
便见姜明哲竖起第二根手指叹道:“可我此刻见了马夫人,这才忽然发觉,说不定是我伯父得知了马副帮主死讯,生怕这位马夫人改嫁别人,因此披星戴月、马不停蹄从大理赶来,顺便救一下儿子,然后就立即去找自家故交叙旧。”
说罢两手一摊:“不想老天也是有意成全,马夫人居然自己就来了江南。”
一番话说罢,丐帮众人神情古怪无比,仿佛吃了屎一般,瞧自家副帮主遗孀和人家镇南王这腻歪模样,只怕此人之话半点不假。
这时赵钱孙忽然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说道:“段正淳,老子好羡慕你呀!马大元那个短命鬼死了,可不是把你的老情人又还了给你么?可怜马大元英年早逝,有的老不死却是怎么老也不死啊!他若也死了,小娟可不也要回到我身边么?”
谭公大怒道:“赵钱孙,今天阿慧就算把我抽成猪头,老子也要先杀了你!”
一跃起身,轰的一掌推向赵钱孙,莫瞧他身材矮小、面如核桃,这一掌势如奔雷,竟是极为刚猛。
赵钱孙怪叫道:“想让我死在你之前么?做梦也别想!”
他口中说话,轻轻巧巧侧身避开,忽起一腿踢向谭公臀部,谭公掌力击空却不收回,顺势蹿出,躲开赵钱孙一腿,回身便是一掌。
两人你来我往,拳打脚踢,尽显超卓武艺。
谭婆忍不住发作道:“人家丐帮在办大事,给咱们面子特意请了咱们来,是为了看你们为老不尊的丑态吗?都给我住手,你们要打回头再打,都打死了才好!”
谭公、赵钱孙互拼一掌,双双震开,气喘吁吁道:“听阿慧/小娟的,咱们回头再打过!”
段正淳叹道:“情之一字,足令人痴,三位前辈至老未能堪破,段二沉迷其中,便是丢人现眼,让天下英雄耻笑,我也认了。小康,丐帮这些事情,似有绝大的阴谋,你不会武功,何必搅入其中?小康,你随我回大理吧,段二虽没本事,也能保你一世富贵荣华。”
说罢胸膛一挺,大步向马夫人走去。
执法长老白世镜纵身一跃,拦在马夫人身前,厉声喝道:“段正淳,你当真以为我丐帮无人么?马兄弟沉冤未雪,他的遗孀,我瞧今日谁能带走!”
段正淳苦笑道:“白兄,非是段某不识高低,有心得罪贵帮,只是不忍昔日故人卷入危险,段二少年时浪荡无行,辜负佳人,已是大错特错,如今她身在险境,你让我如何坐视?”
说罢竟不理会白世镜,眼望马夫人,深情款款道:“小康,跟我走吧。”
马夫人这时回过了神,脸上潮红渐渐淡去,微微摇头:“妾身若是贪图富贵之辈,当初也不会嫁给先夫,镇南王,你把妾身看得小了。”
白世镜脸上喜色一闪而逝,大声道:“不错,段正淳,你们或许以往有些交集,但如今她是我们已故副帮主的夫人,你怕她有危险,莫非看不起我丐帮数十万兄弟?”
姜明哲亦道:“伯父,你是见多识广的人,你仔细看看,这位马夫人只怕早不是你熟悉的小康,她如今乃是孀居,眉梢眼角那些春色却是从何而来?你不忘旧情那是男子汉的担当,可再肯担当,也没道理担当一堆绿帽子啊!”
段正淳面现痛苦之色,低喝道:“贤侄,你不必再说!小康不会武功,没了丈夫失了依仗,便是受了别人欺负,也非她的本意,此事细细论来,全是我当初之错,又怎么忍心因此怪她?”
姜明哲惊奇的瞪大了眼,心想妥了,我说你这老汉一辈子万花丛中过,怎么居然是个暗舔!他妈的,你要做铁帽子王中的绿帽子王,那我还有什么好说?
段正淳这番话说罢,康敏眼神中蓦然闪出异样神采,也是难以置信的望着段正淳,显然没料到段正淳看出了她最近不缺男人,竟然丝毫不加嫌弃!
白世镜却是毫无征兆的暴怒起来,额头上青筋乱跳,骂道:“段正淳!匹夫!竟敢如此欺我、我、我丐帮!”
手起一拳砸向段正淳面门,右手腰间一摸,已多出一枚破甲锥,狠狠向段正淳小腹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