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春秋笑道:“她毕竟年幼,性子又有些顽劣,若有你这般懂事,为师又何必操心?也罢,你带出去的人,若是摘星子带她不回,便由你带回来,总之万万不可出什么差错。”
姜明哲心中疑窦丛生,面上坦然应下。
丁春秋忽然笑容一敛,喝问道:“为师再问你一句话,你和阿紫之间,可有什么男女私情?”
姜明哲运起内功,面孔顿时一红,连忙摆手道:“当然没有,她现在是我师姐,每天便想着法子捉弄我,若成了我老婆,那我哪里还有安生日子过?”
丁春秋见他斩钉截铁,神色间阴霾褪去,哈哈笑道:“既然如此,再好不过,你要做慕容小子的幕僚,索性便娶了我家语嫣,你们兄弟亲上加亲,也是一段佳话。”
李青萝方才被丁春秋喝了一句,面色至今发青,但听春秋话音刚落,她便壮起胆道:“爹啊,这事当真不妥,明哲弟弟是你的徒儿,和女儿同辈,语嫣喊他舅舅,岂有以舅娶甥女之理?此事传出,王家岂不成了笑话,请恕女儿不能同意。”
她见丁春秋再提此事,知道丁春秋主意已是打定,不敢当面回绝,索性把死鬼老公扯出来做幌子。
丁春秋喝道:“什么舅舅甥女,他们又非血亲,有何不可?照你这般论说,我难道让你改嫁给姜小子?”
李青萝大窘,起身跺脚嗔道:“爹!你也不听听自己说些什么!”
一扭身,快步走出小楼。
只是她急扭的腰肢,满面的绯红,无不暴露出她并不单单是生气这么简单。
丁春秋何等人物,何等眼光?
盯着便宜女儿背影看了半晌,收回视线,古怪的盯着姜明哲,上下打量半天,难得的爆出一句粗口:“他娘的,你这小王八蛋,倒是有几分老子当年风采!也是,凭你这副相貌,再加上这聪明劲儿,哪个女人不动心?”
姜明哲呆呆看着他,惶恐道:“师父,你这话的意思……师父!徒儿可万万没有此意!”
丁春秋却不生气,大剌剌道:“你也不必大惊小怪,女人年岁大些,自有大些的好处,却不是小姑娘可比的,嗯,你真想做老夫女婿,其实也不是不行……”
你当然行,你是啃惯了老草的小牛,可我又不是你!
“不行不行!”姜明哲一边腹诽,一边把脑袋摇得拨浪鼓一般,拉着慕容复手道:“徒儿和慕容兄平辈论交,若做了师父女婿,岂不成了他的舅父?这却万万不可。”
慕容复一心和姜明哲扯上关系,倒是不拘小节,笑嘻嘻道:“贤弟,其实愚兄叫你舅舅,也不是不行。”
姜明哲大怒,心想这厮果然毫无义气,连忙道:“你不在意,慕容老夫人怎么想?我青萝姐守的可是王家的节,她若嫁人,老夫人必然伤心。”
慕容复闻言也不由皱眉,点头道:“这话倒是不错……”
丁春秋摆手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总之为师的看重你这爱徒,你当我外孙女婿也好,直接当女婿也好,总之女婿这两个字,你是跑不掉了,哈哈哈哈!不过此事倒也不急于眼下,嗯,你先随慕容小子去少林寺办了大事,然后去一趟大理,把阿紫带回星宿海,等慕容小子起兵,我们正好协助于他!”
说罢起身道:“慕容小子,本尊不留你了,一天之后,我这徒儿去你庄上和你汇合。“
起身扯起姜明哲就往外走:“此去少林非同小可,为师之前说好传你几门功夫,你虽没捉来毒猴,看你勤谨面上,也先传了你吧。“
姜明哲心中一动,连忙道:“师父,说到功夫,弟子倒有要事向你禀报!”
一边说一边回头,向慕容复连使眼色,慕容复笑道:“恭送前辈,贤弟,明日再见!”
心中飞快想到:我这贤弟和他师父不是一条心,丁老怪对阿紫似乎存了什么歹意,嗯,这般说来,我家阿朱也不可给他看见……
急急起身出了小楼,便往码头而去,隐隐听得背后姜明哲声音传来:“师父,弟子这番出门,却有几场奇遇,一是内力大增,二是遇见慕容家一位前辈传了我一门拳法,三是语嫣姑娘给了我几册秘籍……”
第181章 师徒演武
丁春秋对这曼陀山庄极为熟谙,领着姜明哲兜兜转转,来到一片无人的草地,四周都是果树,花开正灿,便似四面花墙一般。
一路走来,姜明哲已把自身“奇遇”尽数交待
首先,吸了六尺飞蜈、飞天蜈皇毒力;
其次,被大恶人打伤,段家高手念在阿紫情面,以一阳指救治,替他打通许多穴道,内力大进,得传段家剑法;
再次,陆凉州和少林僧起了争执,慕容家高手传授大韦陀杵;
最后,王语嫣带去玉洞,传授青龙扇法、蛇行鹤飞轻功。
及至草地,正好说完。
丁春秋看他一眼,淡淡道:“徒儿,举凡世间高手,有两样东西缺一不可,一是天资,二是奇遇,你天资极佳,如今在江湖上稍稍闯荡,也算有了几桩小奇遇,可见福缘深厚,呵呵,看来以后吾这星宿派,还要靠你小子光耀门楣。”
姜明哲满面诚恳回道:“师父若说奇遇、福缘,弟子能够拜入星宿门下,便是莫大奇遇,莫大福缘,其余种种,不过锦上添花罢了。”
丁春秋见他毫无得意忘形之态,这才露出一丝笑意,点头道:“你能明白这一点,那便极好,若是你想不透,只以为学了些少林武功,便自高自大,小看其本门绝技,那日后成就定然有限。”
说罢,就在姜明哲身后站定,身形一拉,摆出了三阴蜈蚣手的起手式,笑道:“来,和为师过两手!”
姜明哲点了点头,摆出同样的起手式,北冥转功诀开动,把北冥真气转化为周天星宿渡劫经的内力,沉声道:“恭请师父指教!”
丁春秋点头道:“来!”
姜明哲身体里发出嗡的一声震鸣,双爪一翻,攻了上去,指爪过处,青黑毒气弥漫不散,仿佛连空气都被撕裂一般。
丁春秋眼前一亮,喝道:“共鸣境!好小子,果然一点没拉下功夫,木行七十三穴尽数打开了么!”
周天星宿渡劫经六大境界,养气,开窍,共鸣,交辉,循行,塑灵,把单一属性七十三穴尽数开启,调整各穴存储的内力,达到均衡,便可形成共振,对内能够滋养属性对应的脏腑,对外则能加强内力威力。
这门功法是丁春秋首创,自然熟悉无比,一看姜明哲出手,便晓得已是共鸣境的修为,哈哈一笑,伸手架住,手过之处,扯出一道道黑色毒气,视觉效果极为惊人。
两人拆了三五招,姜明哲叫道:“师父,我出全力了!”
丁春秋不在意道:“出啊!你尽管出,本尊接的住!”
话音未落,姜明哲周身哗啦啦一抖,再次传出嗡嗡之声,比先前还要更加响亮,丁春秋笑意一收,讶然道:“好小子,几个月功夫,居然给你练到了交辉境!”
交辉境,开启两组以上穴道,且五行所属相生,便能再一次形成共振。
渡劫经练到这个份上,已算极为强横,再往下一个境界循行境,便是三百六十五个穴道全开,五组穴道共鸣交辉,内力生生不息,用之不竭。
至于最后一个塑灵境,丁春秋自家事自家知,连他自己都没有想明白,写在秘籍中的,也不过是理论上的猜想,云山雾罩,谁也休想据此修成。
其实以姜明哲如今内力,若要尽数转化为渡劫经功法,循行境弹指可至,但那样一来,对丁春秋而言,怕是惊吓远远大于惊喜。
因此他把大部分北冥真气深藏膻中气海,只开启了水属、木属两组穴道,心想道:阿紫蹭他老爹的光,一口气打通了火属全穴,我有这般多“奇遇”,比阿紫多通出一倍,应该不过分吧!
只是他并没细想阿紫的火属性七十三穴乃是靠外力强开,想要调整均衡,形成共鸣,还有许多辛苦功夫要下,而他不仅共鸣已成,更是水木两组穴道齐齐共鸣,形成交辉,威力大出数倍也还不止。
姜明哲唰唰快攻,十七招蜈蚣爪使得生龙活虎,丁春秋也加快了速度,不动声色尽数接下,微笑道:“你这蜈蚣爪功夫,着实练得熟了,怪不得要和人家学大韦陀杵!呵呵,徒儿,你把大韦陀杵使出来瞧瞧!”
姜明哲微一点头,身形陡然后跃,使的却是蛇行鹤飞功。
丁春秋眼前一亮,心想道:玉洞还有这门功夫,倒是当真不弱,比之本门赶月追星术也不遑多让。
便见姜明哲大喝一声,轰然一拳打来,拳路磊落浩大,丁春秋喝彩道:“不愧是少林绝技,果然有点意思!”
当下侧身迎上,左爪“啄腕式”,去拿姜明哲手腕,右爪“阴风扑面”,袭向姜明哲眼鼻,依然还是三阴蜈蚣爪的招式。
姜明哲识得厉害,顺势趟脚提身,右拳向上扬起,逼开啄腕同时,亦破了丁春秋劈面一爪,同时左拳旋击而出,正是大韦陀杵中攻守兼备的妙招,“托杵擎天”!
之前杏子林中,姜明哲一拳打断包不同双臂,所用正是这一招。
丁春秋喝道:“好拳!”
双爪一翻,搭住了姜明哲手背,身形仿佛瞬间失了份量,跟着他这一拳轻飘飘而起。
姜明哲一拳击出二尺,丁春秋亦向后飘飞二尺,便似黏在他拳头上一张纸片,拳头和身体之间距离纹丝不变。
姜明哲一惊,正要变招,便觉丁春秋双爪陡然发力按住了他的拳头,双脚就势而起,仿佛百足蜈蚣,劈头盖脸便踢,正是蜈蚣爪中唯一的腿招,“百足连环”!
姜明哲知道这一招厉害,忙把拳头力甩,但丁春秋两只手六根指头,搭在他拳背上,也没破皮入肉,只是这般搭着,却似胶水黏住了一般甩不脱,姜明哲大惊,再要变招已然来不及了,但觉周身一阵疼痛,一瞬间也不知被踢中了几十脚。
好在丁春秋没曾真正发力,虽然有些痛楚,却不落什么伤势。
丁春秋一轮快脚踢罢,双手一按,飘然落到一旁,得意笑道:“我星宿派蜈蚣爪,比他少林寺大韦陀杵如何?”
姜明哲心想,你刚才借着我拳风后纵那一招,绝不是蜈蚣爪的招数,而且若是生死相拼,我一瞧不对,立刻便使北冥神功吸人内力,再有我以渡劫经的阴柔内力摧使大韦陀杵,速度、力道都不大对头,不过这些我可没必要说,单说招数,我确实是输了一筹。
他眨了眨眼,眼神里满满都是敬佩,又带着一丝惭愧,抱拳道:“师父,弟子身入宝山而不知,从今往后,这大韦陀杵我是决计不练了。”
丁春秋哈哈大笑,摆手道:“那也不必,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少林这门拳法刚猛绝伦,的确有其独到之处,不过内功外功总要契合,才见威力,本门内功运使这少林拳,便似让一个剑客用关二爷的大刀,不是剑客不对,也不是大刀不对,是剑客用大刀不对,你可明白?”
姜明哲点头道:“弟子如今明白了。”
丁春秋满意道:“其实为师也能理解你,一门功夫纵然厉害,但应对不同环境、不同敌手,未必便能尽善尽美,呵呵,为师现在便传你几门功夫,也让你瞧一瞧本派的武学,何等博大精深!”
第182章 五灵战仙 腐尸炸裂
见丁春秋要传下新招,姜明哲也不由有些期待。
便听丁春秋道:“为师当初便对你说过,内功为根本,招数为枝叶,根本既固,枝叶自茂,如今你内力颇见成就,想学招数,便比先前更易上手。”
他面带沉吟,负手转了两圈,缓缓道:“你要去少林寺帮那萧峰,少林寺有两大特点,第一是高手众多,第二是大家齐上,那为师传你的功夫,既要能助你单挑,也要能应付群战……”
丁春秋脚步站定,沉声道:“有了,为师传你的第一套功夫,唤作、唤作……‘五灵、五灵战仙诀’!”
五灵战仙诀?
姜明哲眉头微皱,心想这结结巴巴的,难道竟是现编的名字?
忍不住问道:“师父,本门这套功夫,弟子以前没听师姐提过呀……”
丁春秋得意一笑:“没听过?呵呵,你虽没听过,却是练过。三阴蜈蚣爪,千蛛万毒手,蛤蟆吞天拳,赤炼无音掌,灵蝎销魂指,这五门功夫合起来,便是五灵战仙诀!威力之大,比之原本单独施展,何止十倍!”
“哦?”姜明哲面露疑惑,心想这是不是老登现编的?
“呵,你小子莫非不信?”
丁春秋一眼看出姜明哲疑意,板下脸道:“哼,若不是你把渡劫经练到了交辉之境,原也没资格学我这套功夫!”
他方才以三阴爪破了姜明哲的大韦陀杵,强势捍卫了星宿派绝学的尊严,其实所使的功夫,已不仅仅是三阴爪
按着姜明哲拳头飘然退身那一下,乃是灵蝎销魂指中的一招身法,唤作“蝎子过河”,只是认定了姜明哲看不出来。
其实他自家也深知,单从武功本身质量而言,三阴爪着实比大韦陀杵差了一个档次,只是这一点万万不会承认罢了。
那么问题来了,一个不相干的外人,随手便传授这般绝艺,他这当师父的要是不拿出点真材实料,岂不担心徒弟离心离德?
因此咬牙跺脚,把这门创成还不足一年的功夫搬了出来。
丁春秋当初拜入逍遥派,做了无崖子弟子,因为性子轻浮,行事不择手段,不为无崖子所喜,逍遥派真正厉害的功夫,他是一门也不曾学得。
逍遥派三门顶级内功,北冥神功、小无相功、不老长春功,无崖子、李秋水、天山童姥三大弟子各承一门,无崖子的北冥神功,丁春秋满心渴望,却是难获传承。
后来还是帮李秋水照顾女儿多年,李秋水见他对李青萝着实有几分父爱,这才传了小无相功下来。
而丁春秋自身最初所修的功法,其实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
这门功夫,天山童姥当年传了一部分给无崖子,无崖子按照自家理解修修补补,传了给丁春秋。
丁春秋禀性奸猾,自然猜得出师父的意思,是拿自己做个实验品。
除了内功之外,无崖子的垂云剑法,李秋水的幽冥鬼爪、白虹掌力、凌波微步,天山童姥的天山六阳掌、天山折梅手、生死符,这些真正强横的武功绝学,丁春秋一样也没捞着。
因此他当初创立星宿派,满怀愤愤不平,发誓要强爷胜祖,创出几门足以辉耀千古、媲美世间顶级绝学的武功,证明自己比师父无崖子更加了得。
可是理想丰满现实骨干,内功方面,老丁别有奇遇,得了神木王鼎这件宝贝,因此苦心造诣,以残缺版长春功为基,加上偷学来的几句北冥神功口诀,硬生生走出一条炼毒为功的旁门左道,取名为化功大法。
然而拳脚方面,却是怎么也创不出顶级武学,只拿出了诸如蜈蚣爪、万毒手之类的作品。
但正所谓:取法乎上,仅得其中,取法乎中,仅得其下。
丁春秋取法乎上,虽只创出几门中品武学,可这几门功夫的内在逻辑,却颇有一致之处。
不妨视为老丁想写一篇锦绣文章,可惜当初水平有限,呕心沥血,也仅仅写出了几个小章节。
这几个小章节,若在外人看,也许毫不相干,但在大行家眼里,便能看出其内在的关联性了。
后来随着丁春秋的武艺越练越深,尤其是修炼小无相功渐渐有成,理念、见识比之当初长进了许多,他便重新开始打磨这几门中品武学,修缮其中短处,弥补其中不足,最终还是把当初想做的那篇锦绣文章做了出来。
只是这门武学成形不足一年,便似一份草稿,还有不少值得打磨优化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