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月黑风高杀人夜
朱长龄此时正跟武烈在大厅中奉茶。
两人相视,脸上都是愁容。
他们也算是名门之后,朱子柳,武修文当年在江湖上虽算不得顶尖的豪杰英雄,但也算得上跺跺脚江湖上就要抖一抖的知名侠客。
可到了他们这一辈,也不过几十年光景,在江湖上朵儿也不亮了,招牌也不响了,实在叫人郁闷。
他们小时候都是听着大侠英雄的故事长大的,忠孝节义没学到,大侠那种名闻天下万人敬仰的状态却是做梦都想拥有。
朱长龄长叹一声:“武兄,你我难道就在这冰封雪山,默默无名的活一辈子么?”
武烈也是苦笑不语,他爹武修文是郭靖的弟子,祖上武三通又是南帝一灯大师的弟子,身怀绝技,又是名门之后,放到武林中,绝对当得上一方豪强,却偏偏因为祖训,不能掺和江湖事。
正在此时,丫鬟缓缓的进门来:“老爷,武老爷,门丁通报,有个少年,自称武当山张真人关门弟子,求见。”
听丫鬟这一说,朱长龄和武烈同时站起,他们虽然足不出户,但江湖上的大事都也派人去打探过。
若说近年江湖上最大的事情,有两件,第一,莫过于张三丰近百高龄,收下了一个关门弟子,年纪不足十五六,却已经是绝顶高手。
第二件,就是出了个专门单挑别人全门派的杀神,手下足有上千条人命。
而且消息灵通的人具在传扬,这张三丰的关门弟子,其实就是那杀神。
只不过武当派向来以侠义著称,寻常不动杀手,与这杀神行事狠辣的作风相去甚远,故而只是猜测,没有坐实。
毕竟真正见过这杀神的,都已经去阎王那里报道了。
不过不管是武当关门弟子的地位,还是杀神的名头,那都是不得出门迎接的贵客。
武烈看了看朱长龄:“兄弟,怎么样?”
这庄子叫朱武连环庄,以朱长龄为首,有了大事虽是商量着办,不过拍板的还是朱长龄。
“武兄,我们出去看看!”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也才知道。
穿房过屋,来到大门前。
刚才在内门迎住岳晨赵敏二人的家仆们,已经知道岳晨一哼震晕十几个家丁的事情,还好岳晨有所留手,没杀他们。
当下更是敬重的不得了,搬来了桌子椅子,请岳晨坐下稍等,又奉上了香茶。
朱长龄合着武烈来到近前,只见一个白衣少年正坐在椅子上喝茶,不管是样貌,仪态具是人中龙凤,就连身后立着的一个丫鬟,也是从没见过的国色天香。
朱长龄紧跑几步,来到岳晨面前,先行一礼:“朱武连环庄,庄主,朱长龄。”
武烈也如此这般的介绍了一下自己。
岳晨站起身,也行个礼:“武当,岳晨。”
朱长龄向身后一让:“岳少侠远道而来,还请到大厅用茶。”
岳晨也不客气,跟着朱长龄进了内院大厅,分宾主落座。
丫鬟送上好茶,点心。
“岳少侠不远万里从武当来到昆仑山,到我这山村野店不知有何贵干?”朱长龄请了茶,开门见山的说道。
岳晨说道:“我奉师命下山历练,途径此处,素闻朱武连环庄乃是昔年大侠武修文,朱子柳所建,故而慕名前来拜访。”
朱长龄一愣,这庄子是武修文,朱子柳建的,这消息虽然算不上秘密,可知道的人也是甚少,当下沉默不语。
武烈接过话头:“我们不过是山野匹夫,也不知岳少侠何以知道此处?”
岳晨早就知道他会这么问:“家师与峨眉祖师郭襄女侠是素交,曾听郭襄祖师提起,又无意间告诉我,曾说,若路过昆仑山,定然要来拜会。”
朱长龄与武烈相视一眼,他们最苦恼的就是江湖上没有名气,谁都不了解,此时却听说张三丰远在武当山都知道他们,顿时喜不自胜。
当然,张三丰才不知道他们是哪里的阿猫阿狗,这都是岳晨胡诌的。
不过岳晨说的跟真的一样,又合情合理,朱武二人顿时信了八分。
朱长龄一抱拳:“我们身处荒野,还劳老神仙如此挂念,实在不敢当,岳少侠且在这里多盘桓几日,我庄子虽然简陋,也还有些特产,请少侠千万要试试。”
岳晨点点头:“如此这般,便叨扰了。”
朱长龄转脸跟武烈说道:“我们庄中子弟也很久不曾欢聚了,此时岳少侠驾到,不如晚上设个大宴,大家聚一聚,也好让他们这些平日里没高没低的小辈,见一见什么叫人中龙凤。”
武烈深以为然。
岳晨一听,笑了:“那就麻烦两位庄主了。”
赵敏见他这样笑,后背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此时这世上,若说了解岳晨,赵敏当仁不让,岳晨刚才那笑脸,分明就是他要杀人之时才会露出的。
此时屋外夕阳已下,月亮虽然出来了,却被几缕乌云遮住,不甚明亮,赵敏看着那暗淡的月光,心中只有一句:“月黑风高杀人夜,天干物燥放火天。”
第48章村少与巨星
虽有乌云遮月,但挡不住朱长龄欢宴的兴致。
这得多少年了,朱武连环庄都没有来过如此重要的宾客,对于他们这种边缘级别的江湖客来说,武当弟子着实是高高在上的人物。
不说倚天屠龙记里张三丰坐镇,如日中天的武当派,就是到了笑傲江湖里,形势日渐低垂的武当,那也是只能高山仰止的。
而朱长龄此时的地位,与笑傲江湖中的林震南也差距不远,林震南连青城派余沧海都不敢得罪,看到岳不群恨不得要跪下来巴结。
可见岳晨与朱长龄此时的身份,更简直是天渊之别。
整个庄子里如同过年一般,张灯结彩,杀鸡宰羊,烹马煮牛,窖藏的陈年老酒不要钱一般端了出来。
在大院中摆开席面,朱长龄和武烈不敢坐主座,让岳晨坐南朝北,占了最尊贵一席,赵敏被当做岳晨的小师妹,坐在他下首,紧接着是两位庄主,朱长龄,武烈,这一桌足可坐十人,却不再有其他人落座。
另外桌子上,分别坐着朱武二人的家眷,亲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一个翩翩公子举着酒杯,领着两个妙龄女孩来到主桌。
岳晨拿眼打量了一下,这公子哥约莫十七八岁年纪,身上是一件薄薄的淡黄色端袍,走起路来龙行虎步,赫赫生风,想来功夫不弱。
身后两个女子,一个身穿黑色貂裘,身形苗条,举止斯文,另一个赤色红袍,小皮靴,腰间别着一根小鞭子,眉目上与朱长龄有几分相似。
岳晨心中了然,这大概就是雪岭双姝,朱九真,武青樱以及她们共同的心上人,卫璧了。
果不其然,朱长龄一见三人来到,站起身:“岳少侠,我来向你引荐,这是舍女,朱九真,那位是武兄之女,武青樱,这是我家外甥,卫璧。”
卫璧本就是领头的,此时经由朱长龄引荐,忙举杯:“卫璧久仰岳少侠大名,不曾谋面,此时想见,三生有幸,先敬一杯。”
说着把杯中酒往口中一倒,那杯子还在半空中,化作一支酒箭入喉,一滴不洒。
这是武林中人的把戏,以此炫耀自身武功。
卫璧本是难得的武学人才,在这昆仑境内也有一些威名,此时一见岳晨,却觉得无论是样貌,气质,都难以比较,一时不忿,耍了这一手。
“好!”他身后的雪岭双姝看得真切,齐齐鼓起掌来。
武烈也是一捻长须,卫璧是他的徒弟,有这一手俊俏的功夫,实在也是师父的幸事,当下也是赞许的点点头。
卫璧得了面子,有些得意的看向岳晨,却只见岳晨刚刚喝了一杯,此时酒杯是空的,忙拿向桌上的酒壶:“卫璧来替岳少侠斟酒。”
“不必了,我自己来。”岳晨笑了笑,随手一抓,原本离卫璧近在咫尺的酒壶,忽的像被什么吸引一般,飞速一转,隔着大半个桌子,来到岳晨掌中。
卫璧手在空中握了个虚,眼睁睁的看着那酒壶飞也似得到了岳晨手心中,吓的脸都白了。
朱长龄和武烈见了这一幕,也是心惊,他们两人也不过就是一流高手水准,但在这昆仑境内,除了魔教光明顶上的魔头还有那昆仑派的铁琴先生何太冲,其余所谓高手,还是不放在眼里的,可此时岳晨这一手,他们扪心自问,别说现在,再苦练十年,也未必做的出来。
“岳少侠好身手,好内功。”饶是朱长龄反应快,击掌赞道。
那雪岭双姝,原本内心都是对卫璧爱慕不已。姐儿爱俏,卫璧神形俊朗,加上武功在同辈之中也是翘楚,这两个傻妞一辈子昆仑境内都没出过,自然只以为卫璧就是这世上一等一的绝妙郎君了。
此时再看岳晨,月光下提壶倒酒,面如润宇,目似朗星,武功手段偏又高的吓人,跟这样人物一比,卫璧又算哪里来的鸟?
朱九真随她爹,心思转的快,当下拿起她爹的酒杯:“九真也敬岳少侠一杯。”
武青樱一见,也是抄起武烈的酒杯:“青樱也敬少侠。”
岳晨看了看她们,也不说话,只把手中空杯倒满,仰头喝进嘴里。
喝这杯酒,岳晨没耍任何手段,就是简单一抬手,一张口。
喝完,岳晨摇了摇头,轻笑无语。
可就这一倒,一饮,一笑,看在朱九真,武青樱眼里,却是说不出的俊美,潇洒,当下眼睛里都要冒出小心心了。
若卫璧把卫璧比作村里最帅的村少,那岳晨就是世界闻名的巨星,哪有什么可比性。
第49章人有伤虎意,虎有害人心
正当武青樱,朱九真迷醉于岳晨匪夷所思的武功,俊朗的外形,迷人的笑容的时候,赵敏却暗自摇头。
岳晨曾笑谈说,在这世界上,赵敏是跟他相处时间最长的女人。
这句话不是开玩笑,前世岳晨父母早年出国,只给岳晨留下了大笔的财产,而他醉心游戏,压根没想过要找女友。
穿越而来,武当山是个男人窝,全武当山,只有大师兄宋远桥有老婆,也都是深入简出,只在独门小院里为宋远桥操持家务。
反倒是赵敏,与岳晨相遇以来,天天相处,夜夜同眠,虽然是岳晨睡床她睡地,岳晨睡车她睡地。
赵敏深以为然,岳晨绝对是没有任何男女概念的,不然不可能放着自己这么一个大美女不下手,只把她当丫鬟,妹妹对待。
不过越是跟岳晨在一起的时间长,赵敏越是看不透他。
这次西行昆仑,岳晨压根没说是为了什么,被赵敏缠的不行了,才勉强透露出“寻宝”之类的信息。
可至于寻什么宝,却守口如瓶。
到了朱武连环庄,这个平时眼高于顶,杀人眼睛都不眨的男子,居然向家丁通报了姓名,还在门口等待。
这简直匪夷所思!赵敏亲眼目睹过,某家门派的少爷,只是因为当街调戏了人家妻子几句,踢了人家丈夫一脚,就被岳晨削成了人棍。
莫不是这朱五连环庄的主人和岳晨有故交?赵敏一直是这样猜测的,可当岳晨见过朱长龄,在大厅里露出杀人时才会露出的微笑的时候,赵敏又懵逼了。
而此刻,两个花容月貌的少女对他敬酒,他又是这般笑,分明对这两个女子也动了杀心,那既然想杀,为什么要在门前那般客气?还让朱武二人大摆宴席呢?
直接破门而入,杀个干干净净不就完了么?
赵敏看了看身边挂着杀人微笑的岳晨,越看越看不懂。
岳晨感觉有人看他,回头看了赵敏一眼,他哪里知道这鬼灵郡主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只拿起筷子,夹几片肉,放在赵敏碟子里,轻声说道:“快吃些,一会弄脏了,就没得吃了。”
赵敏见他为自己夹菜,心中一阵甜蜜,后听他说的话,只觉得一股凉意从后脊窜了上来,直凉到前胸。
他说的可不是凉了不好吃,而是弄脏了。这桌上的饭菜还能弄脏了?
赵敏的心思一下子回到了几个月前,这面前的俊俏公子,是如何在她面前杀了上千的蒙古精兵,而不弄脏她身上白袍的。
当时他也是这么说的:“小郡主,身上的衣服没弄脏把?”
果然,今晚这里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岳晨也不管赵敏在想什么,只两眼扫着面前这三个少男少女,心中杀意凛然。
便是面前这三人,只是因为张无忌爱慕朱九真,无意中撞见他三人聊天,朱九真和武青樱就撺掇卫璧与张无忌比武。
卫璧扇了张无忌两个耳光,把他凶性激起,击断了卫璧的手臂。
张无忌原本是为朱九真长脸,击败了卫璧,心中真高兴,想不到朱九真见得情郎手上,不管三七二十一,合着武青樱一同上来,对着张无忌拳打脚踢。
这下不仅让张无忌遍体鳞伤,更浇熄了张无忌初恋的懵懂火花。
想到这,岳晨心中轻笑,此时他已经是张三丰弟子,与张翠山平起平坐,张无忌是他子侄辈:“无忌贤侄啊,就让你岳师叔来帮你出这一口恶气把。”
朱九真和武青樱哪里知道自己命在旦夕,只见这俊俏郎君对着自己笑,只当做是被岳晨看上了,两个傻妞挺起胸,展示着自己的身材。
朱长龄和武烈也是心中高兴,若是岳晨看上了自家的闺女,那就是攀上高枝了,此后在江湖上,那也可以横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