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最后,年轻人突然问一句:“杨广今夜在哪里就寝?!”
“归雁宫……啊!”独孤盛惊叫一声,突然站起,恐惧的看着面前的年轻人,一言不发。
那年轻人,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
第187章无能者只有死
“你要弑君?!”独孤盛又不傻,眼前这个年轻人深夜前来,又问了这么多问题。
当然只有一个目的。
那年轻人突然笑了,笑的那叫一个灿烂:“弑君?哈哈哈,你倒是一条忠心耿耿的狗!”
见他如此笑,独孤盛魂都吓掉了,杨广要杀人之前也喜欢大笑,无数人就是在这种大笑中被五马分尸的。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笑声一起,所散发出来的森然杀气,比杨广要强上成千上万倍。
不过岳晨没有动手,而是又给自己倒了杯茶:“你是从哪里回来的?”
“临江宫。”独孤盛答道。
“在临江宫做什么?”
“陪皇上……陪昏君杨广喝酒。”独孤盛连忙改口。
岳晨看了看他:“那你为什么说他在归雁宫?!”
独孤盛此时为了活命已经什么都顾不得了:“那昏君最是心疑,在哪处宫殿饮酒,享乐过后,必然以替身在此处休息,然后悄然去别处休息,他以为旁人不知,可这狡兔三窟的伎俩,我们这些贴身的侍卫哪里能不知道。”
岳晨又是笑了一声:“你既然是贴身的侍卫,今晚为何不在杨广身边伺候?”
独孤盛叹口气:“他现在已经对我们独孤阀不甚信任了,今晚原本是我,可不知为什么换成了宇文化及的弟弟,宇文智及。其实他连宇文智及也不太信任,唯信宇文化及一人,可这家伙最近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死了。”岳晨淡淡说道。
独孤盛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谁?谁死了?”这句话一出口,他才反应过来:“宇文化及死了?怎么死的?”
岳晨看了看他:“一剑杀了。”
“是你杀的?你杀了宇文化及?!”独孤盛猛然站起身,他知道面前这个年轻人武功高,可没想到高到如此地步,一剑杀了宇文化及。
知道这个消息之后,独孤盛完全放开了:“大侠好身手!独孤盛佩服,佩服,其实我看宇文化及不顺眼也很久了,杀的好,杀得好。”
岳晨站起身:“归雁宫是么?你最好祈祷我能在那里找到杨广,不然,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让你去跟宇文化及作伴。”
独孤盛扑通一声跪下了,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其实我受昏君猜疑也是很久了,随时都在生死边缘,提心吊胆的日子也过的怕了,大侠若能将这昏君击杀,实在是社稷之福,百姓之福。这昏君荒淫无道,罄竹难书,该杀,该杀!”
岳晨朗声大笑:“荒淫无道,罄竹难书?!所以该杀?!”他仿若听了个天大的笑话,笑的不行了。
独孤盛只看着他笑,身上汗毛都立起来了,只扶着椅子,跪在地上,不敢说话。
岳晨笑了一阵,看着独孤盛:“我要杀他,不是因为他贪图享乐,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强者本就应该享受荣华富贵,要不然拼了命往上爬,是为了什么?而他呢,把杨坚打下的大好江山都葬送了,我堂堂华夏,居然被区区突厥压的喘不过气来!他该死,是因为他无能!这天下,要换个人来坐坐了。”
独孤盛跪在地上,仰视着面前这个青年,恍惚间,他好像回到了第一次朝见隋文帝杨坚的那一天,那时候他很小,很小,杨坚看着他,呵呵的笑着,夸他骨骼惊奇,将来必然是栋梁之才。
虽然是一脸和蔼的笑容,却如青天皓日一般,令人无法直视。
很久很久之后,他才知道,这就是真命天子,煌煌天威。
而此时面前这个青年,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势,说话的语气气度,就恍然如登基继位,鼎盛时期的杨坚一般。
不,杨坚当年登基的时候,还有无数兵马,文武百官,黄袍加身为他气运加持。
可这青年只是一身白衣,随口说出这些话,气势却能将那隋文帝完全盖过去,是何等的厉害!
虽然知道问了岳晨的名字,也许会人头落地,但独孤盛还是忍不住问道:“大侠,请问尊姓大名。”
岳晨此时本已走到门口,听他问,转过身说道:“你不怕我杀了你?”
是啊,我为什么不怕呢?独孤盛扪心自问。
朦胧间,他冒出一个想法,也许,他此时正在与一股绝了不得的人说话,也许,他正在见证一个新的传说诞生。
这样一个人,如果能得知他的名字,甚或死在他手下,那自己不也就是传说的一部分,历史的一部分了?
青史留名了!
于是他壮着胆子说道:“怕,不过怕也要问,总不能死的不明不白把!”
岳晨笑了:“我叫岳晨,你牢牢的记住了,过了今晚,全天下,都会知道这个名字的。”
说罢,扬长而去。
只留下独孤盛跪在地上,喃喃的念着岳晨的名字,一时都呆了。
第188章极致的武力
双龙和傅君正在独孤盛的府邸外等候。
寇仲和徐子陵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蹲在墙角上,一人手里拿着一只烤鸡,就着美酒吃的好不快活。
他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俗话说,半大小子吃死老子,又随着岳晨练武,穷文富武,腹中无食,哪里来的精气神。
傅君却一边向外张望着,一边回头看看他们两个,不禁数落道:“你们师父孤身一人潜入独孤阀的府邸,你们倒像没事人一样,一点都不关切么?”
寇仲又是咬了一大口鸡肉,含糊不清的说道:“我师父何等身手?这区区一个宅子,小小的独孤阀,谁能挡着他老人家?对吧陵少?”
徐子陵连连点头:“极是,极是!”
这道理两个刚刚练武的小子知道,傅君又哪里不知道,只是此时她心中有别样的想法,关心则乱。
傅君想了又想,头也不回的说道:“你们在这等着,我进去看看。”
说罢就要翻墙入院。
却只听身后传来一声轻笑:“傅姑娘,你要去哪?”
傅君顺口答道:“去找你师父……”
恩,这声音不对!
傅君猛转身,只见那一袭白衣笑着看她的,不是岳晨是谁?
傅君的脸没来由的就红了,嗫嚅的说道:“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岳晨笑道:“那昏君宫殿众多,不问清楚了怎么行?我可没那么多闲工夫陪他玩捉迷藏。”
此时双龙已经吃干喝净了,拥到岳晨身边问道:“师父,那你问道了么?那昏君现在何处?”
他们是乞儿出身,从小孤苦无依,连父母是谁都不知道,若不是遇到岳晨,也许在某天清晨,就是冻死街边两具尸骨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杨广!这昏君荒淫无道,好大喜功,弄得奸佞当朝,忠臣四散,又数次远征高丽,开辟大运河,拉壮丁,征夫,仅这两样死伤就不下几十万人。
寇仲和徐子陵有时候在那破旧的石屋里,常常暗想,如果不是这昏君,他们没有家破人亡,现在又是何等的幸福?
好好,老天可怜,让他们遇到岳晨。
此时岳晨在他们眼中,就是为兄为父,为师为父,纵然岳晨说要去刺杀杨广,他们也毫不犹豫,一丝害怕都没有的毅然要一同前往。
这是对岳晨的信任,更是对他实力的一种近乎盲目的崇拜。
跟着师父,绝对没错。
岳晨拍拍两个小子的头:“师父出马,还有办不成的事情么?那昏君此时正在归雁宫休息,现在三更,我们动作快一点,清晨的时候回来,还来得及吃一碗鲜肉混沌,哈哈。”
此言一出,寇仲和徐子陵都是带着崇拜的目光看着岳晨,傅君却是头都要炸了。
“昏君今天在归雁宫?岳大侠,你的意思,我们今晚就去刺杀昏君?!”
岳晨看看她:“有什么问题么?”
“当然有了!”傅君皱着眉头看着眼前这个年龄可能还没有自己大的男人。
别人也许不知道,傅君心里是最清楚的,昏君即使不在某个宫殿就寝,那宫殿也是戒备森严的吓人,若是真在归雁宫,那必然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而且身边还环绕着各门阀高手和数不清的大内高手。
她三次入宫行刺,都是经过周密部署,每次都策划了不少于半个月,但还是功亏一篑。
要不是傅采林独门的轻功身法诡异,宇文化及追不上她,说不定早就是一坯黄土了。
“昏君身边高手如云,而且禁宫戒备森严,我们还是谋划一下把?”傅君一边说着,一边以玉手捏住了下巴。
可要是回去策划,今天岳晨打探出来的东西不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么?
难办啊,难办啊!
岳晨见她捏着下巴沉思的样子着实可爱,轻步上前,猛的抓住她双肩,一双星目直勾勾的看着她。
傅君人生在世,哪里跟男子如此亲密过,更何况面前此人,还是自己心仪对象,当下一张俏脸羞的通红,脸低低的埋了下去,不敢直视。
岳晨看着她娇羞模样,轻笑道:“傅姑娘,你三次刺杀昏君,谋划的可还周全?”
傅君声如蚊呐:“不敢说天衣无缝,也还算周全……”
“那为什么不能得手呢?”
“杨广身性多疑,狡兔三窟,我刺杀他三次,都是扑了个空……”
岳晨放开她双肩,握住傅君一双纤手:“谋划,策略,都是你们做事的方式,我杀人,不靠这个。”
这话一出,傅君倒是呆住了,若是杀一个流氓地痞,当然是不用筹划的,可此时要杀的是一个皇帝啊!别说是刺杀九五之尊,就算是杀一个大帮派的帮主,也需天时地利人和吧?
当下心中也是无比疑惑,低声问道:“不靠谋略,计划,靠什么?”
岳晨弯唇一笑:“看心情。”
傅君倒抽一口凉气,转而苦笑,是的,这男子不是一般的江湖高手,而是足可以比肩师父的大宗师级别。
在他眼里,杀杨广和杀路边的一个流氓根本几无区别。
既然是杀流氓,那还要什么计划呢?
岳晨捏着三个手指,悠悠的说道:“在极致的武力面前,一切谋略,计策,都是苍白无力的。”
第189章送你上路
归雁宫。
打罢了三更,从临江宫绕皇帝专属的河道来到归雁宫之后,原本应该睡下的杨广,却不知为何,又要摆开宴席,继续喝酒。
这很不合常理。
两大宠臣,内侍郎虞世基和御史大夫蕴,在护送杨广来到归雁宫,也早就该回家休息了,可此时只好无奈的陪着。
由于杨广是悄然前来的,所以只在偏殿之中,门外的兵士都是全副武装,黑袍黑甲。
偏殿里的烛火也不很亮,摇摇曳曳的照着殿中心几个翩翩起舞的宫娥。
此时本该是睡觉的时候,可是皇帝喝酒要歌舞助兴,谁敢不从?
特别还是这种视人命为草芥的暴君,若不打起精神来跳,就算步子乱一点,说不定就是五马分尸或者腰斩的下场。
所以虽然是深夜,跳舞的,演奏的都分外的卖力。
宽达十米的龙台上,坐满了美丽的嫔妃,少说有二十余人,中心捧月一般围在龙座上。
龙台下,少说有上百禁卫军将高台团团围住。
高高的龙椅上,坐着大权力之巅,大皇帝杨广。
杨广用手撑着头,淡然的看着歌舞,身边的妃嫔将水果拨了皮送到他嘴边。
杨广机械的张开嘴,吃进口中,木然的咀嚼着。
鲜美多汁的水果,吃在嘴中味同嚼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