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朝夕相伴的亲传弟子,又何曾见过她们流露如此神情,听闻这般温柔语调?
虽心中惊疑,却无人胆敢开口相询。
邀月与怜星,纵然怜星性情稍显温和,却仍是高不可攀的主位之人,岂容弟子轻易逾越?
怜星并未在意众人的反应,此刻她的思绪早已远赴他方。
嵩山少林,还有姐姐邀月,究竟境况如何?无时无刻不在牵动她的心神。
更重要的是他既已现身,必然也会前往少林。
“尔等安心守护。”
留下一句简短吩咐,怜星的身影已然如风消逝。
就在怜星离开移花宫,直奔少林之际。
另一处客栈之内,顾天白正翻阅着上官海棠送来的密报。
他并未急切奔赴少林。
无论是护龙山庄的飞鸽传书,还是江湖各方的动向,都显示邀月等人暂无性命之忧。
更关键的是,顾天白想借由密报厘清整件事件的脉络。
即便只是粗略浏览,他也已明了此事背后必有黑手操纵,且极可能不止一方势力。
少林必须去,毕竟此次风波的矛头,正指向他们。
但他也不愿沦为他人手中利刃,任人驱使。
待大致读完密报,顾天白方才真正明白上官海棠先前那句话的分量。
当今天下武林,已然乱作一团。
五岳剑派与日月神教已正式开战。
少林自不待言,早已成为江湖瞩目的中心。
更令人震惊的是,久未现世的魔教竟再度掀起波澜并非光明顶那个明教。
而是昔年盘踞昆仑、威慑整个大明武林的真正魔教。
十大神功再现传闻:《天地交征阴阳大悲赋》、《神刀斩》,皆为其不传之秘。
所幸魔教尚未东进,亦未见众多高手现身。
一切纷争的源头,只因一件宝物六壬神骰。
传言,六壬神骰之中,藏匿着前代魔教教主仇小楼的旷世魔功。
有人说那是诡异莫测、可吞噬他人内力的“移花接木”;
也有人说,其中蕴藏着《神刀斩》真谛,乃至《天地交征阴阳大悲赋》的残篇。
第134章 动用护龙山庄所有暗线
这正是移花宫骤然成为众矢之的的原因。
此外,大明京师竟发生六部官员满门被屠的惨案……
须知,京师乃是天下高手云集之地,护龙山庄、东西两厂、锦衣亲军皆汇聚于此。
尤为关键的是,那位成就“立德、立功、立言”三不朽之业的王阳明,此刻也正居于京中。
然而,竟仍有朝中重臣被满门屠戮之事发生,可见大明朝纲已是何等崩坏。
对于京师权斗纷争,顾天白向来漠不关心。
但仅凭几张密报,他已从中窥见数双黑手在暗中搅动风云。
而这还只是浮出水面的冰山一角。他隐隐察觉,眼下种种乱象背后,必有更为深远的图谋。移花宫他尚不得其详,但少林一脉,定然牵涉其中。
“嗯?”最上一页密函翻过,露出其下内容。
目光一扫,顾天白双眸骤然微缩。
“七伤拳,屠龙刀?呵……”
“上官海棠!”顾天白忽地冷声一喝。
“在!”一直侍立旁侧的上官海棠浑身一震,立刻应声而答。
“动用护龙山庄所有暗线,替本座传令回大乾。”
“传,传什么令?”
“命驻守蒙元边关的边军,深入敌境三百里,剿灭三支元军部族,筑三座京观以镇北疆!”
话音未落,上官海棠顿觉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可顾天白语声未止
“另,将汝阳王察罕帖木儿悬首于北帝城楼。”
“传话蒙元:命赵敏亲自入乾请罪。”
“赵敏?敏敏特穆尔?她可是蒙元郡主,魔师庞斑的亲传弟子啊!”上官海棠失声惊呼。
“那又如何?”顾天白神色不动,语气如铁。
“既敢对顾氏动歹念,便须付出代价。”
“区区郡主?魔师门徒?呵呵!”
“若铁木真与庞斑不服,大可亲临大乾,本座恭候大驾!”
言罢,他不再多看上官海棠一眼,只提笔在素纸上挥就一个“顾”字,随手掷去。
“传信去吧。”
那一字虽简,却蕴含滔天刀意,凛然迫人,似有千军万马奔腾而出。
上官海棠接过纸页,心头剧震此等气象,世间无人能仿,更无人敢仿。
某处华美壮丽、宛若皇家庭院的王府深处,
一名青年疾步冲入厅堂,脚步急促。
“父王!确凿消息,顾天白已离开离阳!”
“当真?”内室之中,原本倚榻半卧的中年男子猛然起身。
“千真万确!丰州城内外无数百姓目击,顾天白骑虎夔西行,方向直指大明!”青年急切禀报。
“好!好!太好了!”
中年男子起身来回踱步,眉宇间难掩激动。
“速命丰州境内所有细作严密查探,务必确认此事无误。同时紧盯大明动向,一旦顾天白有任何踪迹,即刻回报!”
“父王,何必如此谨慎?那么多人亲眼所见,难道还能有假?”青年不以为然。
“小心方能行得万年船!”中年男子面色肃然,不为所动。
“您也太紧张了,就算顾天白未走又能如何?我们又不曾图谋大乾,他管不到咱们头上!”青年撇嘴道。
“愚不可及!”
中年男子怒目一瞪,厉声呵斥。
“顾天白是何等人物?你确定你所见便是真相?你能揣测他的用心?”
“可……顾天白与离阳的关系,太安城的密探早已尽数传回,怎会有诈?”青年瞠目结舌。
“荒谬!流言蜚语,岂足为惧?”
“本王问你,若你坐拥顾天白今日权势,你会作何选择?”
“这还用说?自然是登基称帝!有他那样的兵马疆土,天下谁人能挡?呃……”
“呵……”中年男子冷笑一声,“你也察觉了吧?顾天白为何不称帝?他心中所图究竟为何?普天之下,无人知晓。”
“嘶……莫非……顾天白仍忠于离阳?”青年满脸震惊,难以置信。
“谁说得准?”中年男子缓缓摇头,“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只要顾天白一日未失常,整个离阳,无人敢轻举妄动。”
“可笑否?一个被太安视为心腹大患之人,竟在无形中震慑着所有怀异志之辈。”
“此情此景,与昔日徐骁何其相似。然徐骁尚有人敢抗衡,如今的顾天白,却是北地共尊,无人敢撄其锋。”
“由此观之,本王实难断言离阳,究竟是福运加身,还是厄运缠身。”
那年轻人倒没想得太深,只是眼中精光闪烁,兴奋说道:
“这么说,顾天白一走,岂不是意味着我们……”
“没错,这的确是一次百年难遇的良机。顾天白不在,他手下兵马群龙无首,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那还等什么?”
“蠢材!如此大事,怎能贸然行事?天下怀有野心者,可不止我们一家。”
“派人严密监视南方动静,无论局势如何,我们都绝不打头阵。我料定燕勒王那边,迟早会按捺不住。”
“另外,务必盯死广陵王。不论他是否有意争权,他的位置,注定是我们前行路上的障碍,必须尽早设法铲除。”
“我明白了!”年轻人激动地吼道。
就在离阳境内暗流涌动之际,
却有两片土地异常宁静。
一是北凉,另一则是毗邻的雍州。
北凉自不必多言,如今四面受困,纵有动作,也难以施展。
更关键的是,现任北凉之主徐风年,已多日未曾露面。
有人传言,他因愧对北凉百姓,躲于府中不敢见人;
也有人说,他早已看透前路渺茫,悄然离去,避世逃遁。
谣言四起,人心浮动。
即便李义山强撑病体出面主持大局,也难挽颓势。
他自己亦不知徐风年究竟藏身何处,束手无策。
而另一边的雍州,景象却与北凉截然相反,宛如两个世界。
雍州刺史府,亦是赵凯的侯府所在。
甫一踏入,便觉热气腾腾,仿佛节庆将至,喜气洋洋。
此时,赵凯正站在院中,指挥着五具符将红甲搬运新置办的家具。
“什么?北凉又要粮草的信又来了?他们吃饭跟吞沙子似的,怎么这么快就吃完了?”
听着手下禀报,赵凯翻了个白眼。
“罢了罢了,库房里不是刚收了一批粗糠吗?先送去北凉应急,总不能真让他们饿出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