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怕这场较量伤了彼此情分。
“无妨,不会出事的。”
顾天白摆手淡然道。
他太了解邀月的性子,表面冷若冰霜,实则极易吃醋。
只是他未曾料到,此次竟是南宫仆射率先发难。
或许最初她确因顿悟刀法而失招,
但后来刻意剔除星意,必定是故意为之……
“不好,姐姐要动用明玉功了!”
怜星猛然惊呼。
战况已然白热化,邀月察觉单凭招式无法压制对手,怒意渐生。
周身寒气翻涌,杀机隐现。
而事实上,异状不止出现在邀月身上。
对面南宫仆射体内亦泛起真气波动,
脚下步伐更显出奇异韵律。
旁人或许不解,
顾天白却一眼认出那是南宫仆射独有的“十九停”。
当然,以她如今实力,离真正十九停尚差甚远,
哪怕勉强使出十六停,恐怕也要元气大损。
显然,这两位女子已彻底动了真火。
甚至境界稍逊的南宫仆射,竟不惜动用拼命的秘法。
“够了,闹得也差不多了!”
这般局势,顾天白自然不能再袖手旁观。
伴随着一声轻哼,宛如微风掠过湖面,场中两股凌厉的气息刹那间被压制下去。
二女对视一眼,正欲再度交锋,却忽然感受到一股无形之力牵引,身形一滞,随即双双腾空而起。片刻之后,一左一右,稳稳落在顾天白身旁。
察觉到环住自己腰际的手臂,邀月浑身一颤,顿时力道尽失。
体内真气仿佛被瞬间封禁,方才的怒意也如云烟消散。
她只能强作镇定,冷声轻哼以掩饰心绪。
南宫仆射那边亦是如此,很快便沉默不语。
“好了,歇也歇了,闹也闹了,收拾收拾,该动身了。”
“去哪儿?”
顾天白唇角微扬,语气淡然:
“少林之事已了,那幕后黑手神秀也算除去了。”
“但既然来了,剩下的那些残渣余孽,顺手清理干净便是。”
“顾北湖虽有些糊涂,终究是我顾天白的妹妹。”
“耶!哥,你最疼我了!”顾北湖果断忽略那句“糊涂”的评价。
“你打算从哪家开始?”邀月立刻追问。
“很简单,自北而南,逐家扫荡即可。”
“诸位可曾听闻,近日江湖上出了一件惊天大事!”
某处酒楼之内,一位白发红颜的说书老者猛拍醒木,朗声开口。
他身侧站着一名聪慧灵动的秀丽少女。
“爷爷,不就是少林被灭了吗?您都连讲好几天啦。”少女撇嘴抱怨。
“是啊,老爷子,少林覆灭固然震撼,可您翻来覆去地说,听得我们都快背下来了。”
“对啊,有没有新鲜事?总不能天天只提少林吧。”
酒馆众人纷纷应和。
第 154章 第一号密探
“哈哈,诸位莫急,今日老朽要说的,还真不是少林!”老者抚须大笑。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众人兴致陡升。
他们皆是这酒馆常客。
这对爷孙说书人,几日前才突然出现,来历不明。
不过江湖儿女,本就常见无根之人,倒也不以为意。
真正吸引他们的,是这老者说书技艺高超,且所讲并非虚构话本,而是江湖秘辛这正是武林中人最为痴迷的内容。
醒木重重砸在案上,声震四座。
“今日所言,虽与少林有关,但根源却在一人身上。”
众人默契发问。
“非他莫属那位横刀西来、血洗少林的刀仙,顾天白!”
“哇!顾天白!”
不等旁人反应,老者孙女已脱口惊呼。
“怎么了?”老者笑吟吟地问。
“我最喜欢听顾天白的故事了,他……”说到此处,少女脸颊悄然泛起红晕。
“咦?你以前不是更迷小李探花吗?”老者故作不解。
“才没有!”少女跺脚反驳。
“小李探花虽仁义无双,却为情义将自己的挚爱拱手相让,实在令人不齿!”
“反观刀仙,一怒为红颜,举刀踏破少林,这才是顶天立地的大丈夫!”
“呃……此事尚无定论。据我所知,移花宫学艺的顾北湖乃顾天白亲妹,他此次出手,或许只为救妹,并非……”
“绝不可能!”少女立即打断。
“我坚信绝非如此!顾北湖固然是因由之一,但顾天白甫入大明,便悬刀于移花宫前,继而直闯少林。移花宫两位佳人,必是他心头所系,这才是他动怒的真正缘故!”
话未开讲,爷孙二人却先因顾天白争执起来。
台下听众非但不恼,反而津津有味地观赏这场斗嘴。
这般情景,他们早已习以为常。
自少林覆灭的消息传开,整个武林为之震动。
众多江湖豪客震惊于顾天白之强横与果决。
而在无数女子武者心中,更是掀起了滔天波澜。
手持红颜刀,一怒为红颜;孤身行万里,单刀破佛门。
这一幕,恰如烈火点燃了万千女儿心中的憧憬。
因此,当下的大明武林,男子之间对顾天白或有褒贬毕竟少林虽霸道,亦不乏拥戴者。
但女子之中,谈及顾天白,却是众口一词,赞誉如潮。
可以说,顾天白转瞬之间,便成了无数女侠心中魂牵梦绕的男子。
而随着时日推移,有关他的传闻也愈发离奇,层层加码。
他与邀月、怜星之间的那段情缘,放在今日江湖,早已足以写成一部八百回的缠绵传奇。
“好,好,好!”
眼见身旁孙女气得抬手要揪自己胡子,老者连忙告饶,急忙开口。
“我们还是接着讲顾天白的事吧!”
“他自少林离去之后,可着实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
在场众人皆被勾起了兴致,屏息凝神。
“三日之内,顾天白一行从河南踏入山西!”
“于兴云庄内,指间刀光一闪,庄中高手铁胆震八方秦孝义、铁面无私赵正义,连同现任庄主龙啸云……”老者未尽其言,但众人心中已然明了。
连千年少林都败于顾天白之手,区区一个兴云庄,又岂能幸免?
“这……这是为他妹妹讨公道啊!”有人惊呼。
“恐怕不止如此。还有移花宫一事,此举不仅是寻仇,更是一种震慑……甚至是对整个大明武林的警示。”当场便有人洞悉了顾天白的深意此人注定不会久留中原。
显而易见,他是要以雷霆手段,在世人头顶悬上一柄利刃。
向全天下称量:他顾天白护的人,谁都不能碰。
“说得好!”老者一拍醒木。
“此后,顾天白一路南行,第四日破点苍派,第五日灭横山派,第六日在金陵城中一刀斩杀霍休。”
“霍休?那可是富甲天下的大财神,顾天白为何要杀他?”许多人满脸疑惑。
前几派确曾参与围攻移花宫,尚说得通,可霍休一向以商贾面目示人,从未涉足江湖纷争。
“诸位有所不知,霍休死后,其真实身份已然曝光他正是青衣楼的楼主。”
“什么?!”
“千真万确。此次围剿移花宫,青衣楼实为幕后主使之一。邀月之所以被困少林,正是因为青衣楼率先将顾北湖劫至少林寺中,设下圈套。”
众人顿时语塞。
然而更令他们震撼的,是顾天白这一路的决绝手段。
“由北而南,一日一派,顾天白这是要荡平整个武林吗?”
所有人皆心惊胆战。一天覆灭一个门派,这样的景象,大明江湖何曾见过?纵使昔日魔教横行、群邪并起,也未曾有过如此压迫性的威势。
“连少林都倒在了他的刀下,如今的大明,除非武当张真人出关,或京城那位隐世高人现身,否则谁能挡他?”
“不错!”说书老者亦点头附和。
“顾天白南下途中,无论正道邪道,皆望风而避。”
“据老夫所知,各大门派已紧急召回在外弟子,紧闭山门,不敢轻举妄动。”
“就连原本蠢蠢欲动的明教、天命门等邪宗,也尽数沉寂。甚至连已东进中原的西方罗刹教,竟也悄然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