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第4节

  徐骁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眼底深处浮起一层寒霜。

  那六个孩子,是他一手带大,每一人都倾注心血。尤其是褚禄山,忠心耿耿,战功赫赫。

  而现在,有人当着他的面,轻描淡写地说那人,不过一只老鼠。

  褚禄山若单以行事作风而论,残暴成性,草菅人命,实属不堪之辈,令人发指。

  但抛开私德不谈,此人谋略过人,武艺超群,每逢战事皆冲锋在前,毫无惧色,堪称军中悍将,深得徐骁信赖。

  尤为关键的是他对徐家的忠心这份忠诚与众不同。

  他是“三犬”中的鹰犬,这称号并非虚名。

  徐骁麾下六名义子,个个对主公不离不弃,可其余几人所忠者,乃是北凉基业。

  唯有褚禄山,眼中只有徐家血脉,只认徐骁与徐凤年父子。

  这一点,正是徐骁最为倚重之处。

  眼下陈芝豹声望日隆,军中人心浮动,徐骁早已暗中筹谋后路。

  在他心中,褚禄山将是徐凤年执掌兵权时最可靠的臂膀。

  可如今,这个被寄予厚望的人,竟已陨落。

  徐骁面色铁青,沉默如渊。

  徐凤年却再也按捺不住,怒火中烧。

  褚禄山是他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面对陈芝豹步步紧逼,其他义子态度不明之时,唯有褚禄山始终坚定不移地站在他身后。

  “狗日的!竟敢杀我禄球儿!还在北凉动的手!谁给你的胆子?!众将士,给我拿下此人!”徐凤年厉声吼道。

  “少爷,莫冲动,先稳住!”老黄一把拽住他的手臂,眼角余光瞥见徐骁神情异常,深知事态非同小可。

  “稳你大爷!在这片土地上,谁敢动我兄弟?杀!给我杀!”徐凤年双目赤红,声音震耳欲聋。

  他话音未落,身后大雪龙骑纷纷握紧兵器,战马低嘶,气势涌动。

  然而无人率先出击。

  显然,在这些将士心中,徐凤年的号令尚不足以撼动军心。

  若是徐骁下令,或是陈芝豹出言,局面早已截然不同。

  此刻所有目光都投向徐骁,静候北凉王一言定乾坤。

  “轰!轰!轰!”

  大地震动,烟尘滚滚,玄甲铁骑如黑潮压来,列阵于顾天白身后。

  杀气冲天,与大雪龙骑的凛冽战意在空中交锋,仿佛雷霆将至。

  全场死寂,只等一声令下。

  “哎呀呀,徐大将军,顾大帅,两位皆为朝廷柱石,何必刀兵相见呢?”

  韩貂寺缓步而出,笑眯眯地插身于双方之间。

  与北凉众人怒目而视不同,他满脸褶皱堆成一团,笑意盈盈,藏都藏不住。

  徐骁与顾剑棠,一个坐拥三十万铁甲,一个执掌东南军政,皆是手握重兵、威震一方的人物。

  而在离阳皇室眼中,尤其是那盘踞西北、形同独立的北凉徐家,更是心头大患。

  顾剑棠在皇族心中,始终是一枚压制北凉的棋子。

  正因如此,他在太安城身居高位,却如同被困于金笼,寸步难离。

  朝廷既怕北凉独大无人可制,又惧放虎归山,反被顾家所乘。

  可谁也没料到,顾天白短短数载便声威赫赫,势压一方。

  两辽之地被他经营得固若金汤,六支精锐之师横列边关,再加上其父掌控的二十万边军,力量之盛,早已不输北凉,甚至犹有过之。

  更关键的是,顾剑棠虽权倾朝野却被拘于京城,徐骁年迈力衰、渐失锋芒,而顾天白正值壮年,手握实权,行动自如,气势如虹。

  所以他一抵边境,便见韩貂寺迎候于此此人乃奉帝王密令而来。

  韩貂寺面上带笑,其意昭然。

  身为天子近臣,他自然乐见强藩相争。

  北凉受挫,对皇室而言便是喜事。

  眼下朝堂最为忌惮者,仍是北凉徐家。

  加之韩貂寺与北凉旧怨难平,私心之中,早已偏向顾天白一方。

  “韩公公!”徐骁出声。

  相较暴怒的徐风年,他语气克制,面色却同样阴沉。

  “褚禄山乃朝廷敕封的从三品龙武将军,镇守边陲,职责所在。岂能任人诛杀而不问缘由?”

  韩貂寺轻笑:“顾帅与褚将军皆是军中悍将,一时冲突,难免失手。何况顾帅凯旋归来,褚将军擅加阻拦,形同抗命,确有不当。”

  “王爷不必忧心,待我返京,自会向陛下据实奏报,圣上定有决断。”

  徐骁脸色骤冷:“此言差矣!褚禄山官居三品,稽查边务本属分内之事。反观顾贤侄,虽功勋卓著,但并无正式官职在身,何来以下犯上之说?”

  这番话句句属实。

  顾天白纵然掌控两辽,战功累累,可朝廷未授其职,名分上确实低于褚禄山。

  顾天白听罢,心中微叹。

  徐骁老谋深算,言语占理,实则已无再战之意。

  可见其人确已老去,权衡利弊远胜快意恩仇。

  在顾天白看来,此时的徐骁,反倒不及那怒发冲冠、挺身欲战的徐风年来得痛快。

  陈芝豹立于侧旁,目光黯然。

  他素与褚禄山势不两立,可如今见其惨死,而主帅选择隐忍退让,心底竟涌起一丝苍凉。

  “王爷提起这桩事,倒是巧了,咱家正是奉命传旨而来。”韩貂寺轻声一笑,袖中缓缓抽出一卷金黄绸缎,圣旨垂落,在风中微微展开。

  “顾天白连破敌阵,威震边疆,功勋卓著,特封冠军侯,位同王爵,享等仪制。”

  “顾侯爷,请接旨。”

  韩貂寺目光温和,脸上笑意未减,却始终未曾开口让顾天白跪拜。

  规矩确有其事,圣旨临前需伏地恭迎,可世间规矩,也得分人而言。

  这道诏书早已写明冠军之爵,比肩亲王。名虽为侯,实则已入超品之列。

  天下异姓得此殊荣者,屈指可数。

  更不必说,眼前这位新封的侯爷,正披坚执锐,立于万军之前。

  他身后,是一万身着玄甲、刀不出鞘而杀气自现的铁血之师。

  当最后一个字从韩貂寺口中念出,整支玄甲军仿佛被点燃。

  肃杀之气如潮水奔涌,自阵中席卷四方。

  那一双双眼睛,不再只是注视主帅,更像是仰望战神降临。

  寒光映日,黑甲如渊,整座军阵宛如一头苏醒的凶兽,静默中透出令人窒息的压迫。

  陈芝豹眉头微蹙,徐骁亦神色凝重。

  他们皆是历经百战之人,可此刻,也不由心生忌惮。

  “吼!”

  “吼!”

  “吼!”

  呐喊自一万人口中迸发,汇聚成惊天动地的声浪,震得大地颤抖,城墙动摇。

  顾天白嘴角微扬,神情淡然。

  官位高低于他而言,不过虚名。

  纵无爵禄加身,手中所握之力,已足以令山河变色。

  但他明白,这些荣耀,对追随他的将士而言,意义非凡。

  浴血拼杀,岂能无声无息?有功不赏,何以励众?

  他伸手接过圣旨,左手轻抬,掌中长戈“苍生血”骤然刺向苍穹。

第4章 双目如电

  那戈通体赤红,似浸透无数亡魂之血,在阳光下泛起妖异光芒,仿佛天地也为之变色。

  随着这一举,玄甲军的气势攀至巅峰。

  呼声如雷,久久不绝,连凉州城楼都在震动。

  就在这一片沸腾之中,远处那支素来无敌的白色骑兵大雪龙骑,竟悄然退后一步。

  众人呼吸一滞。

  白袍银甲,弯刀如霜,这支随徐骁横扫六国、镇压北莽的雄师,何曾有过半步后撤?

  无论敌众我寡,无论险境绝地,大雪龙骑唯有前进,从不回头。

  可今日,它退了。

  北凉向来以死战闻名,而大雪龙骑,更是其中最锋利的刀刃。

  他们从不后退,哪怕面对绝境,也宁可血尽而亡。

  可今日,这支被誉为不可战胜的铁军,竟在众目睽睽之下,整齐后撤。

  人与马俱退,就在他们的主帅徐骁眼前。

  空气仿佛凝固。

  韩貂寺瞳孔骤缩,陈芝豹眉头紧锁,就连不通兵事的徐风年,也察觉到了异样。

  徐骁的脸色沉如夜幕。

  “这……这是大雪龙骑?”韩貂寺声音发颤。

  他几乎怀疑自己双目失明。

  紧接着,更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上演。

  在陈芝豹、徐风年、徐骁三人目光交汇之处,

  一个身影缓缓站定顾天白。

  一万雪甲骑兵,忽然同时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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