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荐咸宁伯仇钺为主将,率军伐元。同时可传令边关十大总兵协同作战。”
朱厚照微微闭目,抬手轻挥:“便依皇叔所奏行事。”
“臣领旨。”
朱无视躬身施礼。
这一次,皇帝没有再言语。
一旁的曹正淳见状,立刻高声宣示:“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转瞬之间,群臣纷纷退出太和殿。
待众人尽数离去,曹正淳方欲转身,却猛然一惊。
方才低首的朱厚照,不知何时已抬起头来。
双目如炬,直视着他。
那眼神锐利如刃,竟让曹正淳这等久经风浪、近乎无惧的高手,也感到一阵刺骨寒意。
莫名地,他心头掠过一丝惧意。
“东厂眼下实力如何?”
朱厚照语气平静。
可曹正淳却仿佛肩上压了千钧重担。
但他毕竟历练多年,宦海沉浮早已练就应变之能,当即跪地应道:
“请陛下示下,奴才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很好。朕要你暗中接一人进京。”
“记住了,人不是重点,关键在于‘秘密’。在那人踏入皇宫之前,朕不许任何风吹草动。”
“奴才明白!定将此事办得滴水不漏,不负圣恩。”
“不知……”
曹正淳心知肚明,皇帝所图非小。
东厂的触角遍布天下,能令朱厚照如此谨慎行事、倾尽全力隐匿行踪的势力,放眼整个大明,唯有一个那便是无处不在的护龙山庄。
“贵州龙场驿丞,王守仁!”
当大明因蒙元动向频频调动之时,远在另一方的大宋却依旧笙歌不绝,繁华如梦。
街市喧闹,宫中宴乐不断,看似风平浪静。可就在这一片安宁之下,皇城司的密信已悄然送入内廷。
“陛下,边关急报!”
说话之人乃大宋六五神侯诸葛正我。
按常理而言,神侯府与皇城司本属两条线,互不统属。
然而往事难掩:当年金兵破汴梁,皇室南逃,靖康之变不仅夺去了疆土,更将皇城司彻底摧毁。赵构仓皇登基时,谍报系统几近瓦解,只剩残名虚职。
重建之力,全赖诸葛正我多年苦心经营,方才恢复些许元气。如今皇城司实际由他执掌,权责重大。
此言一出,殿内酒香四溢的迷醉气氛瞬间冻结。正在饮酒的赵构猛地惊起,脚下一滑,竟从龙座跌落。“战报?哪来的战报?”
冷汗顺着额角滑下,浸湿了冠带。
这个时空中的大宋,命运比史册所载更为艰难。历史上赵构虽偏安江南,但尚能维持半壁江山,只要对金称臣纳贡,便可苟安一时。
可如今的世界,外患重重,远非一金可蔽。
西北有蒙元铁骑虎视眈眈,北境大金、大辽余威犹存;
东北毗邻大隋,周边突厥诸部蠢蠢欲动;
西部吐蕃、西夏割据自雄,南方更有北莽盘踞边境。
而由南向东,高句丽蜷缩于海隅,两辽之地归于顾天白麾下,局势错综复杂。
大宋立国于四战之地,犹如孤舟漂于怒海,四周皆是敌影。
九州之内,汉人王朝之中,被异族包围最深、邻敌最多者,莫过于此。
若是明君在位,或可借此危机励精图治,奋起反击。
但赵构不是那样的人。
他心中清楚,这些邻邦,哪怕是最衰弱的高句丽,也曾被顾天白打得元气大伤,可就连这样的势力,他也丝毫不敢轻起争端。
自登基以来,日日如履薄冰,夜夜难安枕席。
外敌环伺,亡国之忧并非空谈,而是悬于头顶的利刃。
若时光倒流,赵构定会毫不犹豫地放弃那至尊之位,远离权柄纷争。
“战报?诸葛爱卿,是何方敌军来犯?可是辽人或金人叩关?”
赵构的声音微微发颤,指尖冰凉。
“陛下莫惊,既非辽也非金,乃是蒙元出兵。”诸葛正我拱手答道。
若非双腿早已无力支撑,赵构几乎要冲上前去怒掴此人。
怎可说“莫惊”?那是蒙元!区区辽金,与之相比不过蝼蚁。
他几乎咬碎牙齿,心中怒吼:“诸葛正我,你当真不知自己在说什么吗?”
诸葛正我见状急忙补言:“陛下明鉴,此次兵戈并非指向我大宋,而是蒙元攻伐离阳,战事已起于北凉。”
赵构猛然松了一口气,额上冷汗涔涔而下,抬袖急擦,随即瞪眼呵斥:
“今后奏事务必直言其情,莫再如此吞吐其词,险些吓煞朕!”
“是是是,那……是否需遣使援离阳?毕竟唇亡则齿寒。”
诸葛正我话音未落,耳畔却已传来丝竹管弦之声。
歌舞复起,酒香弥漫。
赵构端杯轻笑:“诸葛爱卿,你说什么?什么要与不要?罢了,不必多言。”
他仰头饮尽杯中酒,眸光微亮,“明日朕必亲赴灵隐寺焚香祷告,谢苍天庇佑。愿蒙元自此只盯离阳,永绝南顾之意!”
“来来来,陪朕痛饮三盏,共庆此劫不临!”
望着眼前放纵欢笑的帝王,诸葛正我默然无语。
一股深沉的悲意自心口涌出,如寒潮浸骨,久久不散。
而在千里之外的离阳边境,锦州以北,橘子洲腹地。
一列列甲胄鲜明的军队正稳步前行。
步卒持盾执戈,弩手列阵待发,铁骑肃立如林,其间更有巨木为架、铜铁铸身的攻城重器缓缓推进。
自高空俯视,大地如被黑潮覆盖。
无数人影汇成洪流,延绵数十里不见尽头。
纵使无惧之人目睹此景,亦难掩心头震骇。
第71章 北凉出事了
数十万精锐齐聚,即便未动刀兵,那股逼人的煞气已足以令山河变色。
大军最前,一人策马缓行,正是顾天白。
他目光所及之处,乃是一座巍峨雄城北莽于橘子洲所筑之主城。
此刻城头空无一敌,唯有一面“顾”字大旗猎猎飞扬,在风中高高矗立,仿佛宣告着新的秩序已然降临。
正如顾天白军令所言:未待其至,诸部已破城夺旗,捷报先达。
整座城池门户洞开,如同臣服的猛兽,静静迎接它的新主。
城门口,黑甲与白衣两列骑兵整齐列阵,左右分明。
中间留出一条笔直狭长的空道,直通城内深处。
当顾天白的身影缓缓步入视线,两军齐动,手中兵刃瞬间抬升,锋芒直指天际。
“恭迎大帅入莽!”
“恭迎大帅入城!”
呐喊声如雷霆滚过大地,震得空气都在颤动。
后方浩荡大军闻声而动,万嗓齐吼,气势冲天。
一道道狼烟般的精气自将士头顶升腾,撕裂云层,直贯九霄。
橘子洲主帐,顾天白刚刚落座。
数支先锋部队已疾步上前,禀报战情。
“一切皆按大帅部署,北莽在橘子洲几无设防。”
“甚至可以说,他们早已打算弃守此地。”
“我军入境以来,未遇强阻,连这座主城也是轻取。”
“实际上,在玄甲、白袍抵达前,山字营已拿下大半城区。”
顾天白微微颔首,唇角微扬。
稍顿片刻,他再度开口:
“北莽兵力动向如何?”
话音落下,众人目光自然落在左侧一人身上。
叶灵儿立即上前一步,声线清冷:
“阴字部传来密报,北莽主力未曾大规模调动。”
“从迹象判断,他们有意固守,暂无反扑之意。”
顾天白轻笑一声:“他们还在等蒙元出手。”
“想借蒙元之力破北凉,再顺势南下离阳。”
“既能夺地扩疆,又能绕至我军背后,经凉幽一路杀入河辽。”
连番败绩之下,北莽早已失了争锋胆魄。
叶灵儿应道:“确是如此。近日,种凉率种家军进驻南京,似有死守之意。”
顾天白眉梢微挑。
此人乃北莽仅次于洛阳的狠角色,军中威名赫赫。
其统领的种家军,在北莽势力庞大,不容小觑。
若论军中地位,拓跋菩萨居首,无人能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