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凤年精神一振问道：“轩辕小姐爽快。
却不知，我们需要做什么？”
轩辕青锋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轩辕家所求有三。
第一，北凉需公开承认并支持我执掌轩辕家，对外，北凉王府便是我轩辕青锋的后盾。
若家族内有不肖之徒，或外敌趁乱觊觎，需得北凉助力镇压。”
“理所应当。”徐凤年点头。
这本就是合作的基础，互惠互利。
“第二，”轩辕青锋继续道，“轩辕家与龙虎山比邻而居，关系错综复杂。
赵氏天师一脉的态度，对我整合家族至关重要。
北凉需在必要时，替我周旋，至少，不能让龙虎山成为阻碍。”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徐凤年，“听闻世子与赵希抟天师有旧，此事，还请世子费心。”
徐凤年沉吟片刻。
龙虎山这块确实不好碰，但既然是合作，难题也得接。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李平安，后者依旧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淡定模样，便点头应下：“好，此事我会放在心上，尽力而为。”
“第三，”轩辕青锋的声音陡然转冷，
“所有曾参与他那些邪法修炼的嫡系旁系，所有知晓内情、为虎作伥的门客、心腹……我要他们，永远消失。”
堂内一片寂静。
这第三条，范围可就太大了，而且手段堪称酷烈。
这不仅仅是权力清洗，更像是一场针对过去的彻底清算，难免波及甚广。
李平安手指在椅背上轻轻点了点。
轩辕青锋这是要彻底斩断轩辕家与那个老怪物的一切联系，尤其是她母亲那一代人的惨痛记忆和家族污点。
唯有如此，她这个新任家主，才能“干净”地带领家族走向所谓的“新生”。
够狠，也够果决，完美继承了轩辕敬城的某些特质。
徐凤年没有立刻答应，他直视着轩辕青锋：“轩辕小姐，这第三条……是否太过？
有些或许并不知情，或是被胁迫者，可否网开一面？
若行此雷霆手段，恐伤及无辜，也易引发更大动荡。”
轩辕青锋迎上他的目光，眼神没有丝毫动摇：“世子，你可知我轩辕家后山禁地，那些被称为‘药鼎’的女子，如今还剩几个能认出人形？
你可知为了维系那老怪物的修为，家族这些年暗中做了多少掳掠女子、戕害人命的勾当？”
她深吸一口气：“这个家，从根子上就烂透了。
不把烂肉彻底剜掉，伤口永远好不了，只会流脓发臭。
我父亲忍了一辈子，谋划了一辈子，最后用命去撞开这腐坏的大门，为的就是斩草除根。
我既然接了他的担子，就不会手软，留下任何可能死灰复燃的余烬。”
“至于动荡？”轩辕青锋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我父亲已替我扫清了最大的障碍。
现在，谁跳出来，谁就是与老怪物余孽有染，正好一并处置了。”
徐凤年默然。
“好。”徐凤年最终缓缓点头，“北凉会在你需要的时候，提供必要的支持。
但具体如何行事，是轩辕家的内务，我们不会越俎代庖。”
这是承诺，也是界限。
第41章 齐上龙虎山
轩辕家那摊子烂事，算是暂时了了。
一行人下了徽山，也难得安静了一路。
“回逍遥观吧，”快到山脚时，徐凤年才开口道，
“跟黄蛮儿和赵天师道个别，咱们也该离开剑州了。”
李平安“嗯”了一声，算是同意。
到了观里，却发现静悄悄的。
只有徐龙象一个人蹲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拿着根树枝在地上划拉什么。
看见徐凤年他们回来，他立刻丢了树枝，咧开嘴笑着跑过来：“哥！”
徐凤年揉了揉他的脑袋：“黄蛮儿，怎么就你一个人？你师父呢？”
徐龙象指了指龙虎山的方向，“师父被叫走了，山上的人来叫的。”
“叫走了？”徐凤年眉头皱了一下。
就在这时，旁边的青鸟忽然“咦”了一声。
她走到院中的石桌旁，从茶壶底下抽出一张纸条。
“世子，这有张纸条。”
徐凤年接过来，展开一看。上面就一行字，写得有些匆忙：
“门内召我上山，世子速速离去，勿要耽搁。”
落款没写名字，但那笔迹徐凤年认得是赵希抟的。
“赵天师留的？”宁峨眉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立刻凝重起来，
“他让我们赶紧走……这是猜到了什么？”
青鸟道：“龙虎山突然把赵天师叫走，又留此纸条示警……恐怕山上确有变故，是针对世子而来。”
徐凤年捏着那张纸条，没说话。
李平安站在一旁，心里跟明镜似的。
龙虎山和离阳皇室，根本就是穿一条裤子的。
离阳看北凉不顺眼，龙虎山自然也对徐凤年没什么好意。
赵希抟这人还算厚道，看出苗头不对，不忘提醒一句。
“世子，”宁峨眉抱拳道，“赵天师既然特意留信，想必形势紧急。
依末将看，咱们应当听从建议，即刻离开剑州。”
徐凤年还是没吭声，眼睛盯着那张纸条，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观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穿着青色道袍道童，规规矩矩地站在门口，对着里面躬身行了一礼，声音清脆：
“龙虎山天师府有请请北凉王世子，上山一观。”
他说完，也不等里面回应，又行了一礼，便转身快步离开了。
宁峨眉沉声道：“世子，来者不善。这邀请，不能去。”
徐凤年把纸条慢慢折好，塞进怀里。
他抬起头，看了看众人，最后目光落在李平安身上：“平安，你怎么看？”
李平安耸耸肩：“我？我坐着看。
腿长在你自己身上，去不去，随你！”
徐凤年被他这回答噎了一下，没好气道：“我是问你觉得该不该去！”
“该不该？”李平安想了想，“从安全上说，不该。龙虎山摆明了没安好心，你还往上凑，不是傻吗？”
徐凤年脸色有点黑。
“不过嘛，”李平安话锋一转，嘴角扯了扯，“来都来了，人家‘天下第一道门’亲自派人来请，你要是不去，传出去好像咱们北凉怕了他们似的。”
徐凤年眼睛一瞪：“你是嫌我死得不够快是吧？”
“那倒不是。”李平安笑了笑，“我就是觉得，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他们既然动了心思，这次躲过去，下次还会想别的法子。
不如大大方方上去，看看他们到底想干嘛。”
宁峨眉急道：“李先生！这太冒险了！龙虎山高手如云，若是设下埋伏……”
“埋伏肯定有。”李平安打断他，语气平淡，“不过有我和老剑神在，他们想留下我们，也没那么容易。”
一直没吭声的李淳罡，这时候忽然嘿嘿笑了起来：“这话老子爱听！不过现在我跌境了，全都靠你了！”
徐凤年深吸一口气：“行！那就上山看看！我倒要瞧瞧，这天下第一道门，能给我备下什么厚礼！”
宁峨眉还想劝：“世子！三思啊！”
徐凤年摆摆手：“我和平安、老剑神上去就行，你们在此等候吧！”
“这怎么行！”宁峨眉大惊，“末将岂能让世子孤身犯险！”
“人多了反而累赘。”徐凤年道，“有平安和老剑神在，比带多少护卫都管用。”
宁峨眉张了张嘴，看着徐凤年坚定的眼神，只好咬牙抱拳：“末将……遵命！世子务必小心！”
安排妥当，徐凤年站起身对李平安和李淳罡道：“走吧，两位，咱们去会会这龙虎山！”
李平安没啥反应，抬脚就往外走。
三人出了逍遥观，沿着山道往上走。
路上，徐凤年还是没忍住，低声问李平安：“平安，你实话跟我说，龙虎山这次……到底想干嘛？”
李平安瞥了他一眼：“能干嘛？要么是想扣下你当人质，牵制北凉。要么……就是想干脆让你意外死在山上，一了百了。”
徐凤年嘴角抽了抽：“你说得可真直接。”
“不然呢？”李平安反问，“你还指望他们请你上去喝茶论道，然后宾主尽欢？”
徐凤年不说话了。
他当然知道没那么简单，只是从李平安嘴里说出来，听着格外刺耳。
李淳罡在旁边插嘴：“小子，怕了？怕了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谁怕了！”徐凤年梗着脖子
三人说着话，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龙虎山主峰的山门前。
比起逍遥观，这里的气派可大了不止一点。
看见徐凤年三人，一名中年道士上前一步，打了个稽首：“可是北凉世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