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听说这人厉害，可看他年轻，样子也温和，自己就存了点轻视，又想在徐渭熊面前显摆一下，结果……
赵凯咬咬牙，自己撑着手臂慢慢站起来，掸了掸身上的灰。
周围虽然没人，可他总觉得有无数道目光在盯着他看，脸上烧得厉害。
“妈的……嘴欠。”他低声骂了自己一句，一瘸一拐地往反方向走了。
这下别说拉关系，脸都丢尽了。
李平安……这人跟传闻里一样，根本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儿，自己这点心思，在人家眼里恐怕跟耍猴戏差不多。
走出一段距离，周围又安静下来。
徐渭熊忽然开口：“赵凯是离阳皇室的人，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被扔到学宫来，算是给个安置。”
李平安“哦”了一声，没什么反应。
皇室私生子？
关他屁事。
“他心思活络，总想找机会往上爬。”徐渭熊继续道，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冷意，
“之前试探过我几次，我没理会。
今天撞见你，大概是觉得有机可乘。”
李平安嗤笑一声：“拿我当梯子？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你刚才那一脚，”徐渭熊侧头看他，“就不怕惹麻烦？他毕竟是姓赵的。”
“姓赵的怎么了？”李平安无所谓地耸耸肩，“我又不靠他们吃饭。
再说了，是他自己凑上来找揍的。
二姐，这个‘姐夫’可不怎么样，要不考虑换个？”
徐渭熊白了他一眼，没接这个话茬，但脸色明显比刚才缓和了不少。
她顿了顿，换了个话题：“道德林里……你找到你想找的答案了？”
李平安脸上的随意收了些，沉默了一会儿，才道：“算是吧，确认了一些事，但又多了点新的麻烦。”
“和那个守林人说的话有关？”徐渭熊问。
她虽然没完全听懂，但也猜出大概。
“嗯。”李平安点点头，没细说。
穿越的事太离谱，跟徐渭熊解释不清楚，也没必要解释。
徐渭熊见他不想多说，也就不再追问。
她本来就不是刨根问底的性子。
“接下来什么打算？”她问，“还在学宫待着，还是……”
“该走了。”李平安道，“本来也就是顺路过来看看你，顺便办点事。
现在事办完了，我也该动身了。”
徐渭熊点点头，没说什么挽留的话，只是道：“自己小心！
离阳皇室……经过太安城和龙虎山的事，对你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知道。”李平安笑了笑，“就怕他们不敢来。”
徐渭熊知道劝不动，也就不劝了。
两人又走了一段，快到李平安他们住的小院时，徐渭熊停下脚步：
“我就不进去了，你们什么时候走，自己决定。
路上……看着点凤年，别让他胡闹得太出格。”
“放心吧二姐，有我在，他闹不出花儿来。”李平安保证道。
徐渭熊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是“你俩半斤八两”。
她也没戳破，点了点头，转身走了，一如既往的干脆利落。
李平安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这才转身进了小院。
院子里，徐凤年正蹲在石凳上嗑瓜子，宁峨眉在旁边擦着他的卜字戟，青鸟安静地立在廊下。
那个“便宜弟弟”龙宇轩则缩在院子角落里，拿着一把小扫帚，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根本不存在的灰，小眼神时不时往门口瞟。
看见李平安进来，徐凤年立刻丢了瓜子皮跳起来：
“怎么样怎么样？道德林好玩吗？见到啥了？”
“书，树，还有个瞎子。”李平安言简意赅。
“就这？”徐凤年失望，“没点秘籍宝典？奇闻异事？”
“你想什么呢？”李平安走过去，从徐凤年手里抓了把瓜子，
“那是读书的地方，又不是藏宝洞。”
“嘁，没劲。”徐凤年重新坐下，“那咱们接下来去哪儿？继续在学宫待着？我二姐没留你？”
“留了我就得住这儿？”李平安磕着瓜子，“事儿办完了，该走了。你不是也要去武帝城吗？”
“对哦！”徐凤年一拍大腿，“差点忘了正事！老黄的剑匣还在武帝城墙上插着呢，得去拿回来！”
说到这个，他神情正经了不少。
老黄虽然没死，但是武功废了，剑匣子当时李平安也没拿！
徐凤年和老黄保证过，会帮他拿回剑匣子！
“那就收拾收拾，准备动身吧。”李平安道，“早点去，早点完事。”
宁峨眉和青鸟闻言，立刻起身去准备了。
缩在角落的龙宇轩耳朵动了动，小眼睛悄悄亮了一下。
武帝城……终于要去了。
他忍辱负重装了这么久孙子，等的就是去武帝城的机会。
只要到了那里，找个合适的时机……徐凤年，李平安...不对，徐凤年你给老子等着！
他心里发着狠，脸上却立刻摆出乖巧的模样，蹭到徐凤年身边，小声问：“大哥，我们要走了吗？
去……去哪儿呀？”
徐凤年敷衍地拍了拍龙宇轩的脑袋：“去个远地方，路上听话，别乱跑。”
“嗯！我一定听话！”龙宇轩用力点头。
李平安瞥了龙宇轩一眼，把他那点小心思看得透透的，但也没点破。
这老妖怪还是想跟着去武帝城？
正好，路上还能多“玩玩”。
他磕完最后一粒瓜子，拍拍手：“行了，别磨蹭了，我们去跟二姐说一声，咱们明天一早就走。”
徐凤年自然没意见。
他其实也有点想早点离开上阴学宫，这地方规矩多，待着憋屈，还是江湖上自在。
李平安和徐凤年转身又出了院子，去找徐渭熊辞行。
第51章 再临武帝城
船离开了上阴学宫的码头，顺着江水往下游走。
徐凤年站在船头，心里有点复杂。
这回武帝城之行，得去拿回老黄的剑匣，得去面对王仙芝那老怪物，他心底有点没底！
他扭头看了眼靠在船舷边的李平安。
这家伙倒是淡定，手里拿着个不知道从哪儿摘的狗尾巴草，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
“平安，”徐凤年凑过去，“你说，王仙芝那老头……到底有多厉害？”
李平安把狗尾巴草叼嘴里，含糊道：“天下第二呗！”
“废话，”徐凤年翻白眼，“我问的是，他到底厉害到啥地步？你跟老剑神……对上他有戏没？”
李平安吐掉草杆子，想了想：“我不知道，没打过。”
“那你心里有点谱没啊？”徐凤年有点急。
“谱？”李平安乐了，“这东西得比划过才知道，不过王仙芝坐镇武帝城一甲子，未尝一败，这名头不是吹出来的。”
徐凤年听他这么说，心里更没底了。
李平安看他那愁眉苦脸的样儿，拍了拍他肩膀：“行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到时候看情况，又不是非得跟他死磕。”
这时李淳罡从船舱里晃悠出来，手里拎着个酒葫芦。
他打了个哈欠，走到两人旁边，灌了口酒。
“小子，愁啥呢？”他瞥了眼徐凤年。
“前辈，你说……王仙芝现在啥境界了？”徐凤年问。
李淳罡咂咂嘴：“啥境界？反正比老子现在强。
那老小子熬了一甲子，早就是拔尖的那一撮了。
当年老子全盛时候，跟他打也是五五开，现在嘛……够呛。”
他说得直白，徐凤年心更沉了。
李平安倒是不意外。
王仙芝要是好对付，也不会自称为“天下第二”这么多年了，搞得天下第一空悬那么多年！
“不过嘛，”李淳罡又灌了口酒，眼神里闪过点光，“打不打得过是一回事，敢不敢打是另一回事。
老子这把老骨头，也好久没活动了，正好去会会他。”
徐凤年看他的样子，心里那点担忧反倒淡了些。
也是，想那么多干嘛，该来的总会来。
船又走了一阵，午饭时候，宁峨眉端了些干粮和咸菜出来，众人围着坐下开吃。
龙宇轩小口小口啃着饼子，眼睛却偷偷往李平安和徐凤年这边瞟。
他心里正盘算着，到了武帝城该怎么找机会下手。
李平安早就注意到他那点小动作，心里冷笑。
他也不点破，反而故意夹了块咸菜放到龙宇轩碗里：“小龙啊，多吃点，长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