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这话老子爱听！揍成地瓜，哈哈，有想法！”
宁峨眉和青鸟则是满脸无奈，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里的担忧。
世子这话，可把王仙芝得罪死了。
缩在后面的龙宇轩，低着头，心里却在狂笑：“蠢货！真是自己作死！省得我多费手脚！”
就在这闹哄哄的当口
“我要来了。”
一个平淡，又有些苍老的声音，忽然从内城方向传了过来。
声音不大，压过了所有的嘈杂，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
“谁要与我一战？”
话音落下，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内城方向飞掠而出，落在了高高的城墙垛口上。
白衣，白发，仙风道骨。
他就那么随意地站在那里，却仿佛一座山岳降临，整个城墙根下的空气都凝滞了，沉重的压力让不少人呼吸一窒。
天下第二，武帝城主，王仙芝。
王仙芝的目光，扫过下方的人群，在徐凤年身上几乎没做停留。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李淳罡身上，然后，又转向了李平安。
那目光里没什么敌意，更像是一种打量。
李平安感觉到了那道目光，他抬头，与王仙芝对视了一眼。
王仙芝的眼神很平静，深不见底，像两潭古井。
李平安心里微微一凛。
这老怪物……果然不简单。
光是这份气度，这份对自身力量收放自如的掌控，比之前更胜。
他碰了碰旁边还在盯着城墙发愣的李淳罡，低声道：“老前辈，人家看着你呢。”
李淳罡“啧”了一声，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脸上却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他上前一步，仰头看着城头上的王仙芝，扯开嗓子喊：
“王仙芝！看什么看！我李淳罡，今天来找你打架！”
王仙芝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笑意，他点了点头：“李前辈，你回来了，很好。”
“你的剑呢？”
李淳罡闻言，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畅快淋漓，在寂静的城墙下回荡。
“剑？”
他笑够了，忽然深吸一口气，挺直了那总是佝偻着的背脊，浑浊的老眼里迸发出精光。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武帝城的长空，发出一声暴喝：
“剑来！！！”
两个字，如同九天惊雷，轰然炸响！
紧接着，让所有人永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锵锵锵锵锵！！！”
无数声清越激昂的剑鸣，从武帝城的每一个角落同时发出！
客栈里，酒铺中，民居内，甚至是一些江湖客随身携带的长剑……凡是剑，无论长短，无论品质，此刻全都剧烈地震颤起来！
然后，“嗖嗖”破空声连成一片！
成千上万道寒光，从四面八方冲天而起！
如同逆流的银色暴雨，划过天空，朝着城墙根下疯狂汇聚！
万剑悬空，剑尖低垂，指向城墙上的王仙芝！
剑气纵横，剑意冲霄！
所有人都惊呆了，张大了嘴巴，仰头看着这一幕，连呼吸都忘了。
徐凤年虽然见识过一次，但是这次眼睛依旧瞪得滚圆，心里只剩下一句：“我……艹……”
李平安抬头看着那遮天蔽日的万剑，感受着其中磅礴浩瀚的剑意，微微点了点头。
老剑神，终究是老剑神。
这份对“剑”的掌控力，这份睥睨天下的剑道气魄，当世无人能及。
李淳罡立于万剑之下，白发飞舞，破烂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脸上的懒散和邋遢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舍我其谁的绝世锋芒。
他抬起脚，踩在了悬浮于身前的一柄飞剑之上。
接着是第二柄，第三柄……
他就这样，一步一步，踩着空中悬停的飞剑，朝着高高的城墙上方，缓步走去。
满城剑器为他铺路，剑意为他开道。
李淳罡越走越高，离城墙上的王仙芝越来越近。
城墙下，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这一幕。
王仙芝站在垛口，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李淳罡踏剑而来。
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眼眸深处，似有星河流转，战意在无声中悄然点燃。
李平安看着缓缓升空的李淳罡，又看了看城墙上的王仙芝，低声自语：
“这才像点样子。”
第53章 东海大战一
李淳罡踩着那万剑铺就的悬空阶梯，一步步登高，离城墙垛口上的王仙芝越来越近。他周身剑气激荡，破烂衣袍鼓动如帆，整个人像一柄缓缓出鞘的太古神兵，锋芒虽未彻底绽放，却已压得下方无数人胸口发闷，喘不过气。
王仙芝看着踏剑而来的李淳罡，忽然开口：
“李前辈，此地狭小，施展不开。
你我若在此放手一战，武帝城这面城墙，怕是保不住。”
他顿了顿，抬眼望向东方那水天相接之处。
“不如……移步东海？”
李淳罡刚好踏上最后一级“剑阶”，与王仙芝隔着丈许距离。
他闻言，眉毛一挑，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随你！哪儿打都行！”
“好。”王仙芝点点头，不再多言。
他从城墙垛口上滑了出去，朝着东海的方向悠悠“飘”去。
速度看似不快，可一眨眼，已化作了一个小白点。
“嘿，跑得倒快！”李淳罡咧嘴一笑。
话音未落，他脚下那柄托着他的飞剑发出一声清越长鸣，载着他化作一道长虹，向着王仙芝消失的方向疾射而去！
悬停在半空的那万剑洪流，也随之调转方向，如同一条银色巨龙，紧随李淳罡，奔向东边。
满城哗然！
“去东海了！真去东海打了！”
“快！去海边！晚了就看不到了！”
人群瞬间躁动起来，如同炸开的蚂蚁窝，呼啦一下朝着东海方向涌去。
有轻功的施展轻功，没轻功的拔腿狂奔，码头上的船只也被争抢一空，所有人都想亲眼目睹这旷世一战。
李平安看着李淳罡和王仙芝消失的天际，又瞥了一眼乱哄哄的人群，心里觉得有点好笑。
这阵仗，跟赶集似的。
他目光转向城墙最高处，轻轻一纵身，下一刻，他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城墙最高处的楼宇顶上。
这里视野极好，远处海天一线尽收眼底，虽然距离远了，但以他的目力，看清大致战况问题不大。
他这一上来的动静不大，可也没刻意隐藏，负责守卫的十二名守城奴齐刷刷抬头，看向这个突然出现在禁地的年轻人。
十二人气息相连，隐隐结成阵势，只要一声令下，便会扑杀而上。
李平安低头，看了他们一眼。
就一眼。
没什么杀气，也没什么威压释放，就是很平常的一眼。
但那十二名守城奴，却同时感到心脏猛地一跳，后背瞬间爬满冷汗。
他们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无力。
人的名，树的影。
阵斩第五貉，一剑破甲四千，逼退曹长卿，龙虎山上万剑齐鸣……这一桩桩一件件，早就传遍了天下。
眼前这位，可是能跟重归陆地神仙的李淳罡，能跟官子无敌曹长卿正面硬撼的主儿！
拦他？
拿什么拦？
十二人很有默契地，几乎同时微微偏开了视线，身形放松下来，原本凝聚的气息也散了。
反正就是一副“我什么都没看见，你爱待哪儿待哪儿”的模样。
李平安收回目光，不再理会他们。
他在屋顶边缘随意坐下，双腿悬空，眺望东方。
“东海啊……”他低声自语，“倒是会挑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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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之上，碧波万顷。
王仙芝悬停于距离海岸数十里的海面上空，脚下是深不见底的蔚蓝海水。
他白衣如雪，与蓝天碧海相映，真有一股出尘的仙气。
李淳罡随后赶到，脚下飞剑散去，他直接虚立空中，那万剑洪流则在他身后悬停，剑尖遥指王仙芝。
“地方也挑了，架也约了，还等啥？”李淳罡搓了搓手，有点迫不及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