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在外,一切小心,早点回来。”
“弟子明白,师娘保重。”陆大有心头发酸,再次行礼后,转身大步离去。
看着陆大有远去的背影,宁中则站在原地,眉头微蹙,心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消除。
陆大有下了华山,一路疾行,心头沉甸甸的。
他打定主意,直奔少林。
然而,他并不知道,在他身后不远处,两道人影正静静地伫立着,目送他远去。
正是岳不群和风清扬。
此时的岳不群,面色如常,眼神虽然复杂,却并无之前陆大有察觉到的那股阴柔锐利之气,声音也恢复了以往的沉稳:
“风师叔,您为何不让我将实情告知大有?
这孩子……似乎是知道葵花宝典的底细,看他昨夜那般急切样子,怕是误会已深,以为我真的……唉。”
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风清扬目光深邃地望着陆大有消失的方向,淡然道:“告诉他如何?
不告诉他又如何?
他知道葵花宝典的内容,便能理解你如今的抉择吗?
徒增烦恼罢了。”
岳不群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感激和庆幸:“若非师叔您以无上修为为我护法,我恐怕……真的难以抵挡那宝典的诱惑,或者早已走火入魔而死了。”
原来,那日岳不群在少林寺,方证大师与他探讨武林格局时,有事要离开,让岳不群在房中等待片刻。
岳不群闲来无事,准备在书架上找本佛经,打发时间。
就这样无意中发现了葵花宝典。
他强压下心头的剧震,将秘籍抄录了一遍。
方证大师回来后,岳不群勉强和他聊完,就立刻回到客房。
那一夜那辗转反侧。
返回华山后,他把自己关在房里,看着那葵花宝典,几次手都按在了剑柄上,最后却又松开了。
就在他几乎要被心魔吞噬的时候,他想起了思过崖的风清扬。
于是他带着紫霞秘籍和葵花宝典,上了思过崖,不吃不喝,等了三天三夜,终于见到了风清扬。
如今华山能有如此局面,陆大有固然功不可没,但风清扬这位剑术通神的师叔,才是华山真正的定海神针和最高深的武学宝藏。
他带着紫霞秘籍和那本葵花宝典,上了思过崖,不吃不喝,等了三天三夜,终于等到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风清扬。
他将少林之行的经过,以及自己的挣扎和盘托出。
最后,他翻开了紫霞秘籍的最后一页给风清扬查看“紫霞秘籍,入门初基,葵花宝典,登峰造极”。
“师叔,”岳不群当时声音沙哑,眼神却带着决绝,“我不愿行那自残之举,辱没先人,更无颜面对妻女同门。
但我反复思量,紫霞神功乃是至阳至纯的玄门正宗心法,而这葵花宝典,观其总纲,
走的似是阳极阴生的路子。
阳极方能生阴!
弟子斗胆猜测,是否……强行修炼葵花宝典,撑过那烈火焚心之痛,以达到阳极生阴,阴阳互补。”
风清扬听完,久久沉默。
他拿起两本秘籍,仔细翻阅,尤其是那本葵花宝典,他看得极为仔细,时而蹙眉,时而恍然。
良久,他才放下秘籍,目光锐利地看向岳不群:“你可知,此法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是经脉尽断
而亡的下场!
比那引刀自宫,还要凄惨。”
“弟子知道!”岳不群深深一揖到地,“但这是弟子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既不违背人伦,又能探寻武道更高境界的路子。
求师叔助我!为我护法!若事不可为,请师叔……务必保全华山!”
风清扬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一直瞧不上的师侄,最终缓缓点了点头:“也罢,你既有此魄力与悟性,老夫便陪你赌这一把。
正好,也看看这邪功,究竟有何奥秘。”
于是,在风清扬的护法下,岳不群开始尝试。
这个过程极其痛苦和艰难,内力在经脉中时而如烈火烹油,时而又似寒冰刺骨,好几次都险些失控。
全靠风清扬深厚内力强行疏导,才一次次化险为夷。
也正是这个过程中,岳不群的气息变得极其不稳定,声音也因内力剧烈波动而偶尔失真,这才被陆大有察觉到了异常,产生了天大的误会。
昨夜陆大有黑衣试探,岳不群刚刚经历一次内力冲撞,气息尚未完全平复,被陆大有点破葵花宝典”和少林,心中惊骇,反应过激,更是坐实了陆大有的猜测。
此刻,看着陆大有因为误会而急匆匆下山的背影,岳不群心中百感交集。
第66章 谣言起
看着陆大有身影彻底消失在山道尽头,岳不群脸上的复杂神色久久未散。
他转向身旁的风清扬道:“大有他此番前去少林,怕是会闹出不小的风波。”
风清扬雪白的眉毛微微抖动,哼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让他去闹一闹也好。
少林寺此番行事,看似无意,实则包藏祸心。
那葵花宝典岂是能随意放在客舍书架之物?
偏偏又被你恰巧看到?
哼,几十年前,我华山派岳肃、蔡子峰两位祖师,在莆田少林寺恰巧窥得葵花宝典,
以致后来兄弟阋墙,剑气二宗纷争数十年,华山元气大伤。
如今想来,恐怕也未必不是少林刻意布局,以此削弱我华山!”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岳不群身上,带着几分此前未曾有过的欣赏:“不过你小子,这次的心智和魄力,倒真是让老夫刮目相看。”
岳不群闻言,脸上不禁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他心有余悸地道:“师叔谬赞了。
若非知道有您老人家在思过崖坐镇,也不会想到请您在关键时刻护住我心脉,导正内力。
若非……若非看到我华山如今有大有这般擎天玉柱,觉得门派未来尚有希望,不至于离了我岳不群就立刻坍塌……
弟子当时,恐怕……恐怕真的会选择那条……那条捷径了。”
他没有明说那条捷径是什么,但风清扬自然心知肚明引刀自宫。
岳不群越想越是后怕,脊背阵阵发凉。
他继续道:“若我当时真的挥刀自宫,修炼了那邪功,心性很可能大变。
而以大有那孩子的性格,届时……师徒反目,华山内斗,几乎是可以预见的结局。
少林此计毒辣无比,兵不血刃便可让我华山自行崩毁!
好毒的计策!好深的心机!”
与此同时,陆大有正运起轻功,沿着官道向少林方向疾驰。
他心头火起,只想尽快赶到少林,查清那葵花宝典的来龙去脉,看看那群秃驴到底在搞什么鬼!
连续赶了几个时辰的路,也觉有些口干舌燥。
远远望见前方路边有个简陋的茶棚,他便放缓了脚步,打算过去喝碗粗茶,稍作歇息。
茶棚里坐着七八个江湖汉子,看打扮多是走镖的趟子手或是江湖客,此刻正唾沫横飞地议论着什么。
陆大有找了个角落的空位坐下,要了碗凉茶,默默听着。
只听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拍着桌子道:“嘿!你们听说了吗?华山派那位君子剑岳不群,岳掌门!”
旁边有人接口:“咋能没听说!现在江湖上都传遍了!都说他前段日子去了福建福威镖局,明面上是行走江湖,暗地里啊,早就把林家那传家之宝辟邪剑谱给弄到手啦!”
“真的假的?岳掌门名声一向不错啊?”有人表示怀疑。
“知人知面不知心呐!”另一个干瘦汉子撇撇嘴,“那福威镖局的少镖头林平之,不是都拜入华山派门下了吗?
这分明就是人质!
说不定那剑谱,就是林家为了保住儿子和家业,被迫献给岳不群的!”
陆大有握着茶碗的手微微一紧,眉头皱起。
这谣言来得真快,分明是要彻底搞臭华山派的名声。
就在这时,角落里一个一直闭目养神,但是看起来颇有几分见识的老者,缓缓睁开了眼睛,捋着山羊胡,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茶棚瞬间安静下来。
“你们啊,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老者神神在在地说道,
“那辟邪剑谱的来历,老夫倒是知晓一二。
它与我等闻之色变的魔教镇教之宝葵花宝典,乃是同宗同源。”
“什么?!”众人惊呼。
老者很满意众人的反应,继续抛下重磅消息:
“岳不群从林家得到的,根本就不是普通的剑谱,其本质,与日月神教东方不败修炼的那邪门武功,一般无二!
都是那葵花宝典!”
“嗡”茶棚里顿时炸开了锅。
“葵花宝典?!我的天!那不是魔教的邪功吗?”
“难道岳不群他……他也要成为另一个东方不败吗……”
“啧啧,难怪华山派近来声势如此浩大,连嵩山派都压下去了,原来是掌门练了这等邪功!”
“还有那陆大有是不是也是修炼了这门功法,不然他怎可如此厉害?”
各种猜测、鄙夷声音交织在一起。
陆大有猛地放下茶碗,几枚铜钱啪地一声落在桌上,起身便走。
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心中怒火翻腾。
这谣言传播得如此之快,内容如此狠毒!
这背后若是没有一只黑手在推动,他陆大有名字倒过来写!
“少林……好一个少林!”陆大有咬牙切齿,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现在几乎可以肯定,这一切的源头,就是那座千年古刹!
他们不仅可能用葵花宝典暗算了师父岳不群,如今更是散播谣言,要将华山派彻底钉在邪魔外道的耻辱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