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里写道：“……蓉儿近日练功懈怠，时常于海边远眺，茶饭不思，念叨某人何时归来。
顽劣不堪，为师不胜其烦。
你既无事，便早日回岛。”
这老黄……张毅心里暗笑，明明是小师妹想我想得厉害，偏偏说得好像是黄蓉太吵闹打扰了他清静似的。
“师弟，是师父的信？岛上一切可好？”陆乘风关切地问道。
张毅把信递给陆乘风，笑道：“师父说蓉儿想我想得紧，练功都没心思了，让我赶紧回去呢。”
离开这么久，想到那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心里还真有点想念。
陆乘风看完信，也笑了起来。
他看向张毅，“师弟闭关半年，修为大进，正好也可回岛向师父禀报，你打算何时动身？”
张毅几乎没怎么犹豫，说道：“既然蓉儿挂念，那我明日一早就出发吧。”
他本就是重情之人，在归云庄闭关这半年，如今功成出关，也是该回去看看了。
而且，他也很想知道，黄蓉那小丫头这么久不见，是胖了还是瘦了。
陆乘风点点头：“也好。我这就让人去准备船和马匹，再备些太湖的特产，你带回去给师父和小师妹尝尝鲜。”
“有劳师兄费心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张毅便辞别了陆乘风。
“师弟，一路保重！代我向师父问安！”
陆乘风坐在轮椅上，拱手道别。
“师兄放心，话我一定带到。
你在庄上也多保重，日后有空，我再来看你。”张毅回礼。
这半年来，陆乘风对他这个师弟可谓尽心尽力，这份情谊他记在心里。
翻身上马，最后对陆乘风抱了抱拳，张毅一拉缰绳，骏马嘶鸣一声，迈开四蹄，朝着码头方向疾驰而去。
归心似箭。
张毅快马加鞭，很快到了沿海码头，陆乘风早已安排好了船只。
登上船，看着蔚蓝无垠的大海，对船工点了点头：“走吧，去桃花岛。”
帆船驶离港口，向着大海深处进发。
船行海上，日升月落。
几天后，远处海平面上，终于出现了桃花岛的轮廓。
“到了！”张毅精神一振，站到了船头。
还没等船完全停稳，张毅就看一个娇小身影，正踮着脚尖，使劲地朝这边挥手。
不是黄蓉还能是谁？
“毅哥哥！毅哥哥！”清脆的声音隔着老远就传了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喜悦和委屈。
张毅心头一热，便足尖轻轻一点，身形掠过数丈距离，稳稳地落在了黄蓉面前。
“蓉儿！”他看着眼前的小姑娘，笑容灿烂。
黄蓉看到他，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想扑过来，又似乎想起什么，硬生生停住脚步，小嘴一瘪，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你还知道回来啊！
我还以为你在外面玩得乐不思蜀，早把桃花岛和我这个师妹给忘了呢！”
“这语气，啥情况...有点那味了...,黄蓉这才多大？？？”
张毅失笑，上前一步，伸手想去揉她的头发，却被黄蓉一偏头躲开了。
看着她委屈巴巴又强装生气的样子，张毅连忙道：“是是是，是毅哥哥不对，在外面耽搁久了。
不过我这不是一接到师父的信，就马不停蹄地赶回来了嘛！”
“真的？”黄蓉将信将疑地打量着他，不过她语气缓和了些。
张毅笑着点点头，这才顺利地把手按在了她的脑袋上，轻轻揉了揉，“让我看看，我们蓉儿这半年长高了多少？嗯，好像更漂亮了。”
黄蓉被他揉得没了脾气，又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脸上飞起两朵红云，终于破涕为笑，一把抱住他的胳膊：
“哼，快走快走，爹爹还在屋里等着呢！我跟你说，你不在，岛上可无聊了……”
第19章 小棉袄漏风了
一路上黄蓉叽叽喳喳地说着这半年岛上的琐事，张毅含笑听着，时不时附和两句。
两人穿过桃林，来到厅堂。
只见黄药师早已端坐厅内，手中端着一杯清茶，目光看向门口。
当张毅踏入门槛的瞬间，黄药师端茶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师父，弟子回来了。”张毅上前道。
“嗯。”黄药师放下茶杯，语气依旧平淡，“看来这半年，你并未虚度，进步挺大。”
他在张毅身上扫过，以他的修为和眼力，自然能看出张毅与半年前已大不相同。
周身气息内敛，行走间步履轻盈，落地却又沉稳，那是一种精气神近乎返璞归真的状态。
更让他心惊的是，张毅的内功修为竟让他都有些看不透深浅。
这小子，进步未免太快了些！
黄药师心中震撼，随即，一股好胜心悄然升起。
自从上次华山论剑之后，他已多年未曾遇到能让他认真出手的对手，此刻见到徒弟如此，不由得有些手痒。
“毅儿，”黄药师开口，“看你气息沉稳，功力大进，看来此番外出历练，收获匪浅。
正好，让为师看看，你这半年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张毅还没来得及回话，旁边的黄蓉先不乐意了。
小丫头立刻翘起了嘴，扯着黄药师的袖子摇晃道：“爹爹！您怎么这样啊！毅哥哥今天刚回来，舟车劳顿的，肯定累坏了！
您不说让他先好好休息休息，就要跟他比武！
哪有您这样当师父的！”
黄药师被女儿这么一抢白，不由得一愣。
他看着黄蓉那一脸维护张毅的表情，心中顿时一阵气恼和无奈。
这丫头！才多大点年纪，这胳膊肘就彻底往外拐了？到底谁才是她亲爹？
他瞪了黄蓉一眼，想摆出严父的架子，但看到女儿那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是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罢了！今日便算了！”
他转头看向张毅，带着点悻悻之意：“明日辰时，我们再切磋一下。”
说完，也不等张毅回应，起身拂袖而去，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带着点被自家闺女背叛了的郁闷。
张毅看着师父难得吃瘪的样子，心里暗觉好笑。
他揉了揉黄蓉的头发：“没事的，蓉儿，我不累。和师父切磋，也是验证所学的好机会。”
“那也不行！”黄蓉依旧气鼓鼓的，“爹爹就是仗着武功高，想欺负人！毅哥哥你明天小心点，打不过就认输，不丢人！”
张毅失笑：“好，听你的，打不过我就跑。”
翌日辰时，海边崖坪之上。
黄药师负手而立，张毅站在他对面数丈之外。
黄蓉则躲在一块巨大的礁石后面，只露出一个小脑袋，紧张地观望着。
师徒俩倒也没什么，因为气氛已然绷紧。
黄药师率先动了他身形未见如何晃动，人已如鬼魅般欺近张毅身前，并指如剑，直点张毅胸前要穴。
这一指看似平淡无奇，却蕴含着无比深厚内力，更暗含多种变化，正是弹指神通的起手。
张毅不闪不避，直接迎上，指尖也萦绕着内力。
“嗤！”
两股指力凌空相撞，发出一声细微的尖啸。
劲气四溢，吹得地面沙石滚动。
黄药师只觉指尖传来一股浑厚无比的力道，将自己的指力轻易化解，不由得心中微凛。
他变招极快，指化为掌，掌影翻飞，如落英缤纷，瞬间将张毅周身笼罩。
正是落英神剑掌！
张毅脚下步伐玄妙移动，如柳絮随风，在掌影中穿梭自如。
两人身影在崖坪上急速闪动，出手快如闪电。
黄药师的武功变幻莫测，奇招迭出，将东邪的邪发挥得淋漓尽致。
而张毅则稳扎稳打，以不变应万变，无论对方招式如何诡异刁钻，他总能凭借深厚无比的根基和超凡的武学洞察力一一应对。
黄蓉在礁石后看得眼花缭乱，小心脏怦怦直跳。
她虽然武功已得黄药师真传，但此刻也只能勉强看清两人动作的残影，至于其中蕴含的精微变化和凶险之处，却是难以尽数领会。
她只知道，毅哥哥竟然真的能和爹爹打得有来有回，丝毫不落下风！
转眼间，两人已交手超过三百招。
黄药师越打越是心惊，他能够感觉到，张毅并未尽全力，似乎一直在以防守和试探为主。
而他自己，虽然也尚有底牌未出，但常规手段几乎已经用尽，竟奈何不了对方分毫。
张毅心中亦是暗赞，师父武功之博之精，确实远超寻常高手，尤其是那股子灵动的意韵，若非自己身兼数家之长，灵魂力量强大，灵觉敏锐，恐怕早已落败。
他也有底牌未用，至今他的剑还未出鞘。
他感觉若是用剑，自己胜算或许能多上一两成，但也没必要在这种切磋中使出来。
又过了数十招，两人对了一掌，气劲交迸，各自向后飘退数步，稳稳站定。
黄药师看着气息平稳的张毅，眼中复杂之色一闪而过，随即化为一丝欣慰。
他缓缓开口道：“罢了。”
张毅心领神会，躬身道：“师父武功通玄，弟子佩服。”
黄药师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长江后浪推前浪。
毅儿，你的进步，远超为师预料……”他这话说得真心实意。
对于胜负黄药师现在或许还是比较在乎的，但能看到弟子青出于蓝，更多是欣慰。
这就算是平局收场了。
黄蓉见两人停手，立刻从礁石后跑了出来，先是拉着张毅上下打量：“毅哥哥，你没事吧？没受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