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还想再问些什么,比如他为何离开少林,为何会在这里,当年萧峰父子后来如何等等……
但法慧却打断了他,伸出那只干枯得如同鸡爪的手:“张施主,多说无益。我们……开始交换吧。”
张毅知道,到了这一步,再问也是徒劳。
对方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太虚归真诀。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秘籍。
这秘籍最核心的部分,他做了极其隐晦的调整,若非亲自修炼,根本发现不了。
他将秘籍递了过去。
法慧接过秘籍,开始快速浏览起来。
他的阅读速度极快,眼神专注,时而微微点头,时而又轻轻蹙眉,显然完全沉浸在了功法奥妙之中。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法慧合上了秘籍,淡淡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抬起枯瘦的手,对着黄药师三人所在的方向轻轻一挥。
三人身体微微一震,显然是被解开了某种禁制。
“你们可以走了。”法慧的声音依旧平淡。
“毅哥哥!”禁制一解,黄蓉飞奔到张毅身边,紧紧抱住他的胳膊。
黄药师也活动了一下手脚,走到张毅身旁,看了一眼仍在低头观摩秘籍的法慧,低声道:“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张毅知道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对方既然放了人,自己也得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他一手拉着黄蓉,一手拉着傻姑,迅速出了大圣安寺。
心中却已打定主意,必须让师父他们立刻离开中都,这个法慧老和尚,给他的感觉比那个老太监还要恐怖一些!
殿内,法慧依旧坐在蒲团上,手指轻轻敲击着那本太虚归真诀,深陷的眼窝中,闪烁着难以捉摸的光芒。
第52章 竖子,安敢害我
众人离了皇城,一路不曾停歇,直到出了中都城才停下。
黄药师看向张毅,沉声道:“毅儿,那法慧……究竟是何来历?两百余岁?这……简直闻所未闻!”
张毅正要解释,周伯通居然也出城了:
“出来了出来了!怎么样怎么样?我远远瞧着那皇城,心里都直发毛,没敢靠太近。”
“周老哥,辛苦你了。暂时无事,人已经救出来了。”
周伯通凑到黄药师面前,挤眉弄眼:“黄老邪,你也有今天?被人从老窝里请出来做客,滋味如何?”
黄药师冷哼一声,懒得理他,但眼神中,多了一丝挫败感。
他看向张毅,等待着他的回答。
张毅整理了一下思绪,将自己的猜测简单说了一遍。
“什么?少林寺扫地的?活了两百多岁?”周伯通眼睛瞪得溜圆,掰着手指头算,“比我师兄年纪还大好多!我的乖乖,这不成老妖怪了?”
黄药师也是倒吸一口凉气,喃喃道:“少林藏经阁……竟有如此人物?
难怪……难怪当年王重阳真人曾言,天下能人异士,多在红尘之外,看来并非虚言。”
他看向张毅,眼神复杂,“你在给他的功法上做手脚?!”
张毅无奈地笑了笑:“师父,徒儿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太虚归真诀乃我根本,岂能轻易予人?
况且,那功法核心之处我改动得极其隐晦,若非同源或者修为见识远超于我,短时间内绝难察觉。”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师父,周老哥,蓉儿,你们立刻动身,离开中都,越快越好!”
黄蓉一听就急了,抓住张毅的胳膊,“你不跟我们一起走?为什么?那老和尚那么厉害,要是他发现功法有问题,肯定第一个来找你算账!太危险了!”
张毅拍了拍她的手背:“蓉儿,听我说。
你们留在中都,目标太大,我不好放手一战!放心,真的打不过,我就直接走!”
“不行!我不同意!”黄蓉眼圈又红了,用力摇头,“要留一起留,要走一起走!毅哥哥,你别想一个人去涉险!”
黄药师沉吟片刻,却缓缓开口:“蓉儿,毅儿说得有道理,我们留下来只是拖累他!况且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
他又看向张毅,“你确定要独自留下?”
张毅重重点头:“确定,师父,你们先行离开,但暂时不要回桃花岛。
那地方对方既然能找到第一次,就能找到第二次。
你们可先去太湖归云庄陆师兄那里暂住。
等我这边事了,自会去寻你们,到时候我们再回桃花岛。”
周伯通挠了挠头:“哎呀,这么麻烦?要不我老顽童陪你留下?”
张毅摇头拒绝:“周老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而且师父他们功力还未完全恢复,需要人护送照应,有你在一旁,我也能放心不少。”
周伯通只好撇撇嘴:“好吧好吧,听你的。黄老邪,咱们走吧?再磨蹭天都要亮了!”
黄蓉万分不舍,扯着张毅的衣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毅哥哥……你答应我,一定要小心!”
张毅擦去她眼角的泪珠,柔声道:“好,我答应你。”
他又对周伯通郑重一礼:“周老哥,师父他们,就拜托你了。”
周伯通摆了摆手,带着众人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张毅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转身望向皇城的方向,心中暗道:“法慧……现在,就看你会不会踏进这个坑了。
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与此同时,大圣安寺内。
法慧禅师依旧盘坐于蒲团之上,那本太虚归真诀摊开放在膝前。
“太虚归真……演化万法……妙,实在是妙……”他低声喃喃,语气中带着难以抑制的赞叹,
“此子当真天纵奇才,竟能融汇阴阳,纳天地于己身,走出这样一条堂皇大道!
若早百年得此功法,老衲又何须困守此地,借这王朝气运苟延残喘……”
他寿元已近枯竭,全靠一身的内力和这皇城龙气吊着最后一口气。
张毅功法出世引动的天地异象,让他看到了一线超脱的希望!
“时不我待啊……”法慧感受着体内那日渐衰败的生机,不再犹豫。
他并非没有怀疑过张毅可能会做手脚,但他对自己的修为和见识有绝对的自信。
他浸淫佛道两家两百余载,粗略推演之下,这功法并无破绽。
“即便有些许不妥,以老衲的根基,亦可随时纠正,无伤大雅。”他心中如是想道。
于是,法慧禅师屏息凝神,按照太虚归真诀的法门,开始引导自身那浩瀚如海的内力,尝试向着那混沌真气转化。
起初,一切顺利。
他两百多年的功力何等雄浑,按照法诀运转,只觉得原本沉寂的丹田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活力,久违的生机似乎开始激发。
“果然玄妙!”法慧心中一喜,更加笃定,遂不再保留,加速了功法的运转。
然而,就在他功力运转到某个关键时刻,异变陡生!
“噗!”
法慧身体剧震,一口鲜血猛地喷出。
他只觉得丹田中的混沌气旋瞬间变得狂暴无比,更可怕的是原本被强行压制的腐朽气息反噬而来!
“竖子,安敢害我!!!”
一声饱含无尽愤怒的怒吼,从大圣安寺中响起,瞬间传遍了小半个中都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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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中,正盘膝调息的张毅猛地睁开眼睛,眼中精光一闪!
“成了!”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老和尚,看来你是真的迫不及待啊……这声怒吼,中气倒是还挺足,不过……怕是强弩之末了吧?”
他毫不迟疑,身形一晃,朝着皇城方向疾掠而去。
而此时,整个皇城已被那声怒吼彻底惊醒!
“护驾!快护驾!”
“大圣安寺!声音是从大圣安寺传来的!”
“保护国师!”
无数火把亮起,从皇城各处向着大圣安寺汇聚而去。
宫门处的守卫明显加强了数倍,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张毅隐匿在暗处,看着眼前戒严的皇城,眉头微挑:“反应倒是挺快!不过,就凭这些土鸡瓦狗,也想拦住我?”
张毅隐匿气息,施展轻功,直接来到了大圣安寺之外。
只见寺庙周围已被里三层外三层的侍卫围得水泄不通,刀出鞘,箭上弦,如临大敌。
不过却无人敢踏入寺门半步。
显然,法慧积威已久,即便里面传出如此动静,在没有明确命令的情况下,这些侍卫也不敢轻易闯入。
张毅心中冷笑,正好省了他一番手脚。
他直接闪身进入了大圣安寺的院内。
张毅缓步走入大殿。
只见法慧禅师依旧坐在那个蒲团上,但形象已与之前判若两人!
他原本就瘦骨嶙峋的面容此刻更是灰败不堪,毫无血色,嘴角还残留着血迹。
深陷的眼窝中,那摄人的精光已然黯淡。
他周身气息极其不稳,时而狂暴,时而又微弱。
听到脚步声,法慧猛地抬起头,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张毅,声音嘶哑:“小……小畜生!你……你竟敢……在功法中……暗藏祸心!!”
张毅站在殿门口,脸上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大师此言差矣,功法是真的!
只不过,大道三千,各走一边。
您一个和尚,去强修我道家的法门,出了岔子,怎能怪到晚辈头上?”
“你!噗!”法慧气急攻心,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好……好狠毒的小子!”法慧眼中杀机暴涨,“老衲……就算拼着形神俱灭,也要拉你垫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