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个传言,王重阳是既不肯定也不否定,总之就是任由江湖人自己去传了。
从前闲时丘处机也不是没有询问过王重阳是否确有其事,奈何王重阳总是不言不语,微笑以对。
但丘处机猜测多半是真的,因为若是假的事,王重阳一般都是直接断然否定,比如是否丧失了童子之身,是否与后山那位有过真正的纠缠……
总之,以王重阳的情况为例子,江丘有个高人师父多半是跑不了的,只是不知到底是谁而已。
“家师是华山中一隐修,并没有在江湖上留过什么名声,真人应是没有听说过的。
至于方才在下所说一起受过广宁真人搭救的,那是我另一个师父,他没什么武功,但是我自小无父无母,是他将我拉扯大的。”
说着,江丘面上显现低落之色,言语中真切地带了些许哀伤意味,眼神也变得黯然。
“可惜他们二位,如今我是都已经再也见不到了。”
看到提及了江丘自己的伤心事,丘处机自是也不好再问,只能拍拍江丘的肩膀安慰道:
“小友无需如此,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态。
你如今过得好,想必他们在天之灵也都是欣慰的。”
话正说着,旁边马钰与王处一已是都睁开了眼,缓缓收了功。
“大师兄,如何了?”
丘处机立马过去扶住仍未睁眼的郝大通,向着马钰询问道。
全真七子之中,功夫最高是丘处机,但论内力最精纯,却还是要属身为大师兄的马钰。
往往有人需要疗伤了,便是要请马钰出手。
而在马钰出手后,一般的内伤基本是转瞬就好转,最多是需要休养些时日而已。
丘处机原本以为会从马钰嘴中得到个已无大碍的回答,岂料马钰只是摇了摇头,说道:
“我与师弟皆是耗尽了内力,但那番僧所使的大手印功夫着实厉害,若是想要拔除,只怕是得要去求一灯大师出手。”
丘处机知道,一灯大师的一阳指有着疗伤神效,再加上练了当初他师父与之交换的先天功。
疗伤方面,马钰不行的话,自是只能拜托一灯大师了。
只是前去拜托疗伤不难,毕竟有全真教与一灯大师的情分在。
一灯大师便是看在故去的王重阳的份上,也是不会不出手相救的。
但自终南地界一路去湘西,千里之遥,少不得一路颠簸,只怕身受内伤的郝大通不一定支撑得住。
“非得如此吗?加上我之功力也不行吗?”
丘处机犹自有些不死心,想要以自己的功力来拼一拼。
“师弟你自己又不是不知,你的内力本就不适合拿来疗伤,更何况我二人合力才拔除一小半,加上你又能如何。
若是搞得不好,说不定还要坏事。”
马钰显然是对丘处机所言极不看好,立马就给予了否定。
第209章 扯淡的天赋
“不知可否让在下试试?”
正当马钰否定丘处机之际,一旁的江丘直接毛遂自荐。
九阳内力妙用诸多,不光百邪不侵,在治疗内伤上也是一把好手。
就如丘处机所担忧的那样,此去湘西,千里迢迢,身受内伤的郝大通经不经得起路上的颠簸还真是一件难说的事。
与其去麻烦一灯大师出手,倒不如江丘直接以九阳内力为郝大通将内伤祛除。
反正最近江丘刚吃了那么多蛇胆,一身内力满得都快溢出来了,正好一展用武之地。
听得江丘主动请缨,马钰与丘处机皆是有些怔住了,旁边的王处一亦是一副讶然之色。
要知道以内力替人疗伤可不是做戏般的简单事,除却需要高深修为,还有便是需要长时间的调息才能恢复。
当年一灯大师还是段皇爷之时,不愿意出手相救瑛姑之子便是这个原因。
当时华山论剑在即,若段皇爷以内力替人治疗内伤,那那一次的华山论剑便是直接要与段皇爷无缘了。
以当时之高手的武功来论,若是段皇爷去不了,补上他五绝之位的,说不定还真得是铁掌帮帮主裘千尺。
方才马钰拦住丘处机,不让他使内力为郝大通疗伤的原因便也是如此。
重阳宫刚逢大劫,当下正是实力空虚之时。
马钰与王处一已经以内力为郝大通疗伤过了,想要调息恢复完全,少说都是下个月的事了。
在此期间,要是遇上什么大事,必须是得由丘处机出面顶上的了。
若是丘处机也一身内力空空如也,重阳宫又来了什么不速之客,最后就算不出大事,丢个大脸也是让全真教接受不了的。
故而江丘开口说要替郝大通治疗内伤时,马钰三人才会是一副惊讶之色。
这种一着不慎都容易耗损根基之事,江丘竟也是主动提出来。
郝大通是对他有多大的恩情?
想着方才江丘随手拍死两个好手的表现,马钰能知晓其内功定然不低。
但全真教是否真要承下这个恩情,以及江丘根基耗损的后果,却是让马钰不得不谨慎考虑。
“小友,你可知道,这内力疗伤最是耗费真气?稍有不慎,贫道担心你会有损根基啊。”
马钰最终还是直接将自身担忧告诉了江丘,让他明白其中利害再做决定。
原本马钰料想江丘应该要纠结许久,也许最后要放弃也不是什么怪事。
毕竟做好事是这样的,没有代价的时候怎么做都好,但若是有代价的,人们难免就要考量考量其中得失了。
谁知江丘并没有迟疑,只是微微一笑,说道:
“道长,这其中利害我自是晓得的。
我敢提出来,便是因为我所修内功独特,内力生生不息,更兼中正平和。
不然,在下可不敢不自量力提出疗伤之举。
根基的话,道长更是不用担心。
我这人没什么其他优点,唯有一个底子牢固,为广宁真人疗伤一次,还撼动不了我的根基。”
江丘说话时语气散漫又带着些坚定的感觉,让人不由自主地产生信服感。
瞧见江丘说得如此有把握,马钰便也没有坚持推拒下去。
郝大通是他师弟,眼下为了保护重阳宫出了事,他心里比谁都急。
有个解决法子自是最好,也省的继续忧心下去。
按理说,江丘出现帮助他们全真惊得霍都等人退去,已经算是将郝大通的恩情还了。
再要以恩相算的话,倒是显得他们全真教的不识好歹,做出挟恩图报之举了。
马钰对这种事向来门清,直接将江丘的出手算作是个人情。
对江丘来说,能与全真这么个天下第一大派有人情往来。
不说有多么好,但也起码不会是什么坏事,日后行走江湖多多少少也能多些便利。
于全真教而言,自王重阳死后,全真再也没有什么绝顶高手能顶上。
周伯通原本能算一个,只是常年神龙见首不见尾,今天还在这里,明天就不知晓去哪里玩耍去了。
当前全真教高手层面就是一个青黄不接的局面,武功最高的丘处机也是迟迟不能触及先天的门槛。
能与江丘这么一个前途不可限量的年轻高手结下一份善缘,对全真教来说也是一桩值得高兴的事。
“既如此,那小友便量力而为吧,此事算我全真欠小友一个人情。
日后小友若有所求,只要是我全真做得到的,我全真必然全力配合,绝不推诿。”
马钰作为全真掌教,这一番话出来极为有分量,几乎就是天下第一大教,能一次动员上万人替你办事。
只要不是造反打仗之类的,其他基本什么事情都能解决了。
不过江丘如今倒是没有什么事是有求于人的,只是马钰这个态度确实让他很舒服。
说白了,没有人愿意自己的出手相助被别人当作理所当然。
就算不需要回报,对面能表达感恩之心,也是极好的。
“道长言重了。”
江丘做事一贯雷厉风行,不喜拖沓。
只是回了一句马钰过后,江丘便快步走到郝大通身后,找了个蒲团坐下,运气调息,内力运于双掌按在郝大通后背,开始为其疗伤。
疗伤容不得惊扰,丘处机自是又去了殿门口盯着,免得有谁冒冒失失地进来打扰到江丘。
马钰与王处一则是细细观察着江丘与郝大通,若是不慎出了什么意外的话,也好提前拉开两人。
初时江丘与郝大通身上都不见变化,只是后来逐渐二人头上都冒起了白气,看得马钰与王处一俱是大为惊异。
要知道,他们方才给郝大通疗伤时,可是没有这般气象。
倒不是什么多稀奇的事,只不过是若要造成如此景象,疗伤者必须得有绝强内力。
上一次马钰等人看到如此景象,还是在王重阳在世时。
那时王重阳功夫已是天下第一,功力几乎是一人盖压其他四绝,近乎是功参造化了。
江丘如此岁数,何至于如此?
“倒真是我全真的运道了。”
马钰心里暗自庆幸。
似江丘这等天骄人物,以全真教的体量,和其关系不是朋友就会是敌人。
因为到了这般层次,毫不相干近乎是不可能之事。
幸亏郝大通早早与江丘结下了善缘,让江丘与全真是段好缘分。
若不然以全真上万的弟子,品性良莠不齐的情况下,以后有人出手招惹到,为全真招来祸事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正当马钰庆幸之时,江丘这边已经疗伤完毕,缓缓调息收功了。
江丘身前的郝大通亦是猛地几下咳嗽,终于是睁开了眼睛,醒了过来。
“师弟,你现在觉得如何?”
马钰与王处一赶紧过来,一左一右地搀扶住郝大通。
待郝大通好似是回过神来,马钰方才出言询问。
“师兄,那些贼人,可退去了?”
郝大通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马钰的问题,反倒是忧心起了贼人是否退去。
毕竟在他受重伤昏迷前,他就记得贼人不光放火烧了后院,连带着还想将师父的像给毁掉。
正因如此,他才出手以死相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