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料贼人还有帮手,突然过来一个大手印直接按得他重伤昏迷不省人事了。
“贼人已经退去了,我全真能度过此劫,还要多亏师弟你昔年结下的善缘啊。”
马钰看了一眼后边还在调息的江丘,面色似有感慨地说道。
“我?善缘?”
马钰的话一时将郝大通整得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回事,昏迷了一场,自己倒成了退敌的功臣了?
贼人能退去,不应该是众位师兄与一众弟子的努力吗。
“不错。”
丘处机亦是已经发现了郝大通已经醒转过来,正从门口走过来。
“此番贼人能退去,大半都是师弟你身后那位小友的功劳。
若不是他杀伐果断,先打死两人,震慑住了一干贼人,只怕他们不会那么容易善罢甘休。”
丘处机心里清楚,看起来是自己轻易战胜霍都惊走了贼人。
其实霍都他们主要忌惮的还是手持玄铁剑的江丘,杀人也没事先讲缘由,也不通名姓,摆明了就是看你不爽就杀你。
偏生江丘武功又极高,霍都他们奈何不得他。
江丘又不搭理他们,不跟他们交流。
这种情况,不赶快退走又能如何。
留下来,等着江丘看他们不爽了直接将他们全都一一做掉吗?
这也就是江丘当时是表明来帮自己这边的,若不然,只怕丘处机比霍都他们还要心慌。
不说缘由便直接杀人的狂徒,谁人不骇?
还好江丘是报恩而来,若是是来寻仇的,只怕今日全真危矣。
听得丘处机所言,郝大通才惊觉自己后面原来还有个人,不由得立马回头望去。
只见一个白衣俊朗青年正在缓缓打坐调息,但给郝大通的感觉却是非常陌生,好似从未见过这人一般。
“这是我结下的善缘?我为何好似从未见过他一样。”
郝大通有些纳闷地说道。
听方才他几个师兄所说,这青年来此助阵说明了是为了报答他的恩义,那他就必然是以前与这青年有过关系,打过照面的。
可眼下他竟是觉得一点印象也无,这种感觉实在是容易让人心生郁闷。
“师弟不必如此,那小友也说了,他是在少时蒙你搭救,如今隔得年月久了,你又在山上常年诵经,不记得也是正常的。
等小友调息结束了,你自然就明了了。”
郝大通默默颔首,真的假不了。
这世道只听说过别人冒充恩人来索取回报的,从来也没听说过有谁没关没系上门来还恩的。
既然江丘都如此做了,那必是确有其事了。
而后,马钰四人便各自找了个蒲团坐下,静静等待着江丘运功调息结束。
江丘这边,周天运转完,使得体内内力重新充盈后,方才缓缓睁开了眼。
只是刚一睁眼,江丘就瞧见马钰四人定定地望着他。
被四个老道同时望着,江丘差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别人每次醒来都是什么绝世美女深情对视,怎么到了他这儿就成了老头儿了。
“诸位道长,你们这是……”
强忍住尴尬,江丘出言问道。
这要是继续和这些老道大眼瞪小眼下去,江丘只觉得自己得慌。
“哦,小友莫怪,是我师弟有些问题想要请教而已。”
马钰似是也反应过来他们这样继续盯着江丘不太好,立马出声回应,顺带着提醒郝大通出言询问。
郝大通亦是会意,紧锁的眉头微微松了送,语气有些苦恼地问道:
“小友,我听我诸位师兄说,你与我有旧,但我这上了年岁,实在是不记得我何时见过你,不知可否为我一解疑惑。”
马钰等人亦是带着几分好奇地等待着江丘的回答,实在是他们不知是何恩义才能让江丘如此来上门报恩。
江丘心想,你若是真见过我那才奇了怪了。
江丘言道受了郝大通的恩惠是权宜之计,但也不是全无道理的。
毕竟若不是郝大通开创的华山一脉,老岳都不一定能存在,江丘也不知道会漂泊在何方。
故而,对于这位原本只在画像上见过的华山派祖师,江丘还是真怀着几分感恩的。
不过江丘若是解释,定是不能将事实如何全盘托出的。
那样先不说马钰等人会不会相信,只怕是还没等江丘讲完就要有人下山去找个神医来给江丘看看脑袋了。
“我自小无父无母,被我第一个师父带大,在一个小村庄里。
那年村子里突发兵祸,我师父被迫带着我成了个流民,跟着流民队伍去寻条活路。
可惜路上碰上了几个乱兵,我师父粗通些拳脚,但不算什么高手,自然挡不住那些乱兵的刀枪。
千钧一发之际,是广宁真人突然出现,一剑便收拾了那些兵卒护得了我师徒还有一众同行流民的性命。
往后,我师父不在了,但每日念叨着的,便是让我以后有所成就之时,定要报答广宁真人的活命之恩。”
江丘自觉自己多少是有点扯淡的天赋在的,一番讲述下来,竟是给自己都讲得快觉得确有其事了。
第210章 蠢驴一样的东西
看着江丘一副言之凿凿的模样,郝大通也不免有些迟疑。
他之前确实觉得与江丘素昧平生,但江丘都这么说了,莫不是真的曾经他下山时救了江丘师徒?
郝大通虽然不比丘处机那样平日里喜好去行侠仗义,但是往前推个十数年,却也是没少下山的。
十数年前,蒙古与金国交战之际,多了不少溃兵流窜于各地袭扰百姓,如江丘说的那样情状的比比皆是。
一个村子的百姓沦为流民,结果求活路上被溃兵盯上。
那些年,光是郝大通所见过的便有近百之数。
一些溃兵不成规模的,便是如同江丘所说那般的,郝大通便能出手将之尽数护持下来。
若是那些成规模,有指挥的溃兵,郝大通一人之力却是显得单薄无比。
最多就是试一试能不能将领头的斩首,惊走其他溃兵。
若是那些溃兵铁了心要劫掠杀戮,郝大通亦是有心无力。
一人之力,终究是不能与成规模的军队匹敌。
凡是碰上此类事情,郝大通只能说是尽力而已,但求一个问心无愧。
修道之人都讲究一个念头通达,全真七子都算是此类人。
溃兵袭民这种事,若是他们坐在山中清修自然可以不管不问。
但既然下了山,得见了民生疾苦,他们就不能熟视无睹,否则与那碰了乱世就紧闭寺门的少林秃驴有何区别。
盛世享受香火,百姓供奉,乱世就闭门躲灾,在门后说一句佛度有缘人。
这种做态,道门不齿也。
不过现在看来,冥冥之中好似真有着因果报应。
若无当年全真门下出去行侠仗义,哪来的今日如同江丘这般上门来报恩的。
“这么说,那贫道倒是与小友真有些缘分了。
昔年我救小友一命,今日小友助我全真度过一劫,又救我一次。
这么算下来,以后倒是贫道欠了小友了。”
郝大通笑着说道,感慨着这世道的奇妙。
江丘一面笑着回应,一面心想:
“若不是因我之故,今日郭靖肯定也会救场的。
那赵志敬布置的天罡北斗阵到底是去防谁去了,怎的我也没见着,莫不是霍都他们这次来还带了其他高手过来?”
与江丘所想相同,丘处机见着郝大通无恙了,火爆脾气又上来了。
“那赵志敬究竟是做什么吃的,带了那么多弟子布置的天罡北斗阵,竟是连这么些酒囊饭袋都拦不住。”
在丘处机看来,霍都等人武功虽是不错,但也没有一个摸到了先天门槛的。
唯一值得丘处机忌惮些的,便只有那个藏袍僧人了。
那人功力没他深厚,但是一身气力颇为不凡,大手印功夫也是练得纯熟无比,郝大通身上的伤便是叫那僧人打的。
方才若是出手的不是霍都,而是那个番僧,丘处机觉得自己恐怕不会胜得那般容易。
可除了霍都与那番僧,其他人在丘处机看来,多是一些乌合之众,不然也不会被他们以不变阵的天罡北斗阵就能接住攻势了。
可就是如此人物,赵志敬带着一大帮子全真弟子布置的天罡北斗大阵却阻拦不住,甚至让他们直入重阳宫,累得郝大通身受重伤。
如此表现,让脾气一向火爆的丘处机如何能够接受。
丘处机说完,在场最尴尬的要属王处一。
赵志敬是他的弟子,如今赵志敬办事不得力,他这个做师傅的难免面上无光。
郝大通则是心中也有些埋怨,倒也没有显露太过,只是绷着个脸默不作声。
江丘作为一个外人,纵然心有疑惑,此时也不好发表意见,只是做神游状。
最终还是身为掌教的老好人马钰出来做了个和事佬,场上除了江丘,全都是他的师弟。
气氛弄得如此尴尬,他这个做师兄的自然不能任其为之。
“师弟不必太过放在心上,兴许是志敬遇上了其他麻烦情况也说不定。”
马钰这番话,不仅是宽慰了王处一,同样也是安抚了一下丘处机的怒气,不让他继续发火。
正当此际,一个持着长剑的道人一副狼狈之状走入殿中,身后跟着一个憨厚长相的高大汉子。
“志敬你来了,怎的这幅狼狈模样。”
初时马钰只瞧见了走到前面的道人,正是方才众人提到的带着一众弟子去布阵的赵志敬。
待看清其身后之人的相貌后,马钰却是先一惊讶,而后显得欣喜。
“靖儿,你怎么也来了。”
那憨厚汉子,不是郭靖又能是谁。
“郭大侠,数月未见,别来无恙啊!”
江丘亦是一副惊讶模样地抱拳见过郭靖,心里满是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