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吃饭动作不显粗鲁,但这速度确实是太过惊人了。
江丘对甄志丙的反应则是早就习以为常,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自他行走江湖以来,除了一身不差的功夫与一张平平无奇的帅脸,能拿得出手的,便只剩下吃饭这一项了。
曾经刚下山时,因为年岁尚小,不需要那么在意形象,所以吃饭动作也不是太收敛。
后来,有了经验之后,江丘已经练就了一身吃得很快的本事,但是也不会让人觉得不雅了。
“在下饭量自小便大,让道兄见笑了。”
其实自江丘自己登临先天之后,对于饭食的要求早就不似后天之境那么必须了。
多也好,少也罢。
过了炼精化气那个阶段,江丘如今吃了一顿过后,便能维持好几天。
“不怪不怪,大侠好肚量,我羡慕还来不及呢。”
甄志丙一边收拾着桌上碗碟,一边与江丘说着些漂亮话。
收拾完毕后,甄志丙才提着食盒与江丘别过:
“如今天色已晚,大侠你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了。”
“好说好说,道兄慢走。”
应付完甄志丙过后,看着其身影慢慢消失不见,江丘面上显露出的笑意逐渐收敛。
直觉告诉他,方才那位“龙骑士”二代,并没有其表现出来的那么老实热心。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在江丘看来,就好比是在外人面前的老岳,多少带着些虚伪。
而且这甄志丙养气功夫还不如老岳那般深厚,时不时还是会显露出其真实意图来。
江丘虽不知其这般热切是想做些什么,但是那都不重要。
江某人向来言出必践,想把甄志丙做掉,就不会让他等得太久。
如今只需跟在其身后,待得甄志丙落单了就给他个痛快。
反正明日江丘估摸着自己就得离开了,一时半会儿全真教怎么也不至于将甄志丙失踪怀疑到他江某人身上。
第213章 全真虽大,但烈火烹油
草草收拾了一番衣着打扮后,江丘就出了门,屋子也并不上锁。
留在屋子里的不过是江丘路上在成衣店里买的几套换洗衣物,没什么值得人家惦记的。
因为是在全真教内,江丘并不好施展什么隐匿轻功。
他固然对自己的身法颇有自信,但是全真教毕竟如此多的人。
若是一不小心给人瞧见了江丘鬼鬼祟祟的,难免会惹人怀疑。
与其那样,还不如就大大方方地走出去。
反正江丘自己目力不错,他只需要保证甄志丙的动向能被自己察觉清楚就好了。
所幸甄志丙也走得并不快,一路上碰见了全真弟子总得停下来打打招呼,然后带笑寒暄一会儿。
那些与甄志丙寒暄的弟子也是一副欣喜模样,好好应答了一番才告别离去。
“这甄志丙倒是与这些弟子的关系都是不差的样子,就是这脚步未免有些太拖沓了些吧。”
江丘此刻已经是以饭后散步的步子在走着了,再要慢一些,那可就是原地散步了。
饶是江丘已经如此之慢,但甄志丙动不动停下来与人寒暄的动作,还是会让江丘容易与其保持一个被发现的距离。
为了不显得尴尬与诡异,江丘只能一边走着,一边做出欣赏路边山中风景以及旁边的道观殿宇的样子。
这才没有让江丘在全真弟子为数不少的路上显得太过突兀。
一路下来,江丘总算瞧见甄志丙在一个独门独院的屋舍处停住了脚步,走了进去,就再也没有出来的迹象了。
“真不愧是全真教啊,真传弟子就能有这么好的屋子住。”
江丘看着眼前的建筑,心中为全真教的财大气粗而有所惊叹。
这独门独院的规格,放在他们华山派,那得是老岳才有的待遇了。
至于弟子房,江丘也不是没说过要出钱让老岳扩建修缮一番。
但是每每提出,都被老岳以容易使尔等玩物丧志、沉迷享受从而荒废武功为由给拒绝了。
用老岳的话说,这些钱真要花的话,花在哪不好。
在老岳的心里,除却弟子的安危之类的,其他的东西恨不得都能给门派复兴做一份助力。
老岳如此说,那江丘也只能作罢。
反正与令狐冲那个酒鬼靠着的不是他那间,是陆大有跟他说令狐冲喝醉了打鼾声音太大,吵得睡不着觉,江丘方才跟老岳提一下的。
既然不成,那便只能苦一苦陆大有了。
反正小师弟要受大师兄的苦,这也多少是个光荣传统了。
察觉到过路的弟子都在一脸狐疑地看着自己,江丘收敛思绪,咳嗽一声便继续走动起来。
眼下来来往往的人这般多,江丘自是不好动手的。
真要送甄志丙走人,还是得等到夜黑风高才好办事。
这般想着,江丘抬头望了望天边已经几乎要完全隐去身影的夕阳。
这年头没有所谓路灯这种玩意儿,只要太阳一下了山,便代表着进入了真正的永夜。
因为对于一般人而言,除非月色特别皎洁,想借助一星半点的月光视物,还是颇为不易的。
待到进入夜晚,多数全真弟子定是都要回屋不再出门的,顶多是会有些弟子进行值夜。
那时,才是江丘的最佳出手时机。
现今,只需等待就好了。
天边越来越沉下去的夕阳,此刻在江丘眼中,晦暗不明。
………
郝大通所在居所。
郝大通此刻正坐在蒲团上打坐,闭目调息,缓缓恢复自身。
江丘今日的九阳内力效果绝伦,近乎是帮他把所有的暗伤都拔除了。
再加上马钰与王处一的努力,郝大通如今在伤势上已无大碍。
只是这内力的亏空,气血的损耗,都还需要郝大通自己打坐调息外加食补滋养来恢复。
郝大通正调息间,屋门嘎吱作响,却是让人从外面缓慢打开了。
“师父,滋补的汤药已经熬好了,弟子给您端过来了。
您什么时候吃,需要弟子将汤药先放凉吗?”
原来是郝大通的弟子端着汤药来了。
“徒儿你有心了,就先放在桌上吧。
不必放凉,待会儿为师再喝。”
郝大通并未睁眼仍是继续调息着开口与他徒弟搭话。
对于这个徒弟,郝大通一向满意。
虽然功夫并不如尹志平赵志敬那样练得好,但是也不会疏于练习,只是受天赋所限练不高明而已。
世上没有人真正是个完完全全的庸才,这是不大可能的。
这个道理是王重阳在时告诉给全真七子的,郝大通一直谨记于心。
行走江湖多年后,郝大通也是对这个道理有了更加切实的体会。
在他看来,有些人长于武功,有些人长于典籍,还有些人长于军阵,甚至还有些人长于农作……
如此种种,只是各人各有所长,并不存在谁真的百无一用这般情况。
起码郝大通这么多些年,这种人是一个都没见过的。
上至那些王公将相,下至那些农人渔夫,都是各自有些各自的擅长之处。
如他郝大通的这个唯一一个真传弟子,其长处便不在武功,而是在于道经的理解与对师长的敬顺。
每每郝大通与一众弟子讲解道经,他这个真传弟子往往对于常人觉得晦涩难懂之处都是一点就通。
毫不夸张地说,在道经这一块,他这好弟子要直追当年的郝大通。
全真七子中,郝大通尤以通晓道经、悟性不凡而见长。
也是正因如此,郝大通才会将这弟子收为真传,实在是与他当年太像。
有如此佳徒,郝大通也就不需要担心晚年的衣钵传承问题了。
再有就是如现在这般了,郝大通还未来得及与他说要熬药的事,这弟子便已经熬好了端过来了。
郝大通原本是想等他弟子去给江丘送完了饭,再吩咐他去熬药的。
没成想,他这好弟子竟是同时将两件事都做完了。
想必,也是颇耗了几分心力了吧。
“是,师父。”
听完郝大通的吩咐,弟子依言将汤药放于桌上,随后就欲告退。
他知晓自己的师父是受了什么伤,所以才熬煮又端了汤药过来。
此刻郝大通与他回话眼睛都没睁开一下,定是在调息恢复。
他这个作为弟子的,怎么好过多妨碍打扰,肯定是郝大通的身体康健更为重要。
“师父,弟子就先告退了。”
说完,弟子作势欲要退去为郝大通掩上大门,但他刚碰到门框,便被郝大通叫住。
“徒儿,江小友那边怎么说,他对饭菜可还满意?”
全真教因为都要守清规戒律,所以向来不食什么荤腥。
故而,派中饭菜也都是素食。
虽然伙房弟子做饭不错,素食也能做得好吃,但郝大通却是并不知晓江丘能不能吃得惯。
毕竟寻常江湖人,便就是主打一个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江丘虽然看着比一般江湖人要斯文一点,但这吃食方面肯定也是要喜欢肉食一些的。
换做以往,若是有江湖上的朋友来全真教做客,全真教必是提前会让弟子下山去购入肉食的。
此番江丘与郭靖来正好碰上全真遭劫,他们纵使想要招待,也因为匆忙并不能太招待周到了。
而江丘不只是全真教的恩人,于郝大通自己而言,更是有着救命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