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恩图报之下,郝大通自是要对江丘的感受上心些的。
郝大通原以为会立即得到答复,结果没想到的是,过了半晌他那弟子都没吭一声。
“徒儿你为何不回话?
江小友莫不是很不满意,说了些什么重话?”
郝大通睁开眼睛,以疑惑的眼神盯着面前的得意徒弟。
在他想来,真正让人难以启齿的话,八成是江丘说了什么重话。
他徒弟怕说出来有些唐突,这才不好开口。
只是江丘看着挺随和的,纵使不喜欢,也不会说些什么没头没脑的重话吧。
郝大通问完,那弟子面露挣扎,犹豫了良久方才嗫嚅着开口:
“师父,其实我没去给江大侠送饭。”
“什么?你没去?!”
郝大通似乎是对他弟子所说颇为震惊,他说的话他弟子从来没有违逆过,想不到今日竟是做了第一回了。
亏他方才还在奇怪他弟子怎么如此能干,熬煮汤药与送饭在短短时间内都干完了。
搞了半天,原来是江丘那里,他这弟子压根没去。
“说说吧,为何不去送饭。
便是为师不说,江小友身为贵客,又于我有救命之恩,你也不该如此怠慢的。”
郝大通终归是个颇通情理之人,起码对弟子是如此。
他相信他这弟子,一定不会是无的放矢。
“弟子也听说了江大侠救了师父你一命,也听说了他赶走了入侵重阳宫的贼人。
但是在弟子想来,还是师父你的身体要重要些。
反正左右不过是个送饭的差事,随便找人做了就好了。
至于感谢,明日再去感谢也不迟嘛。”
郝大通的弟子此时也是没有说什么与甄志丙定好的身体偶感不适的原因,而是直接将自己为何如此做来全盘托出。
他相信,自己纵使是做得有些不对,但孝敬师长这种事怎么也不会引来郝大通太多的责骂。
果然,郝大通听了他弟子所说,半是欣慰半是无奈。
欣慰的是,这么大个弟子总算不是白养。
师父出了什么事,他立马就能放在心上。
无奈的是,他弟子这般做法,不但显得他郝大通失信于人,就连他给自家弟子的安排也被他这弟子自己浪费了。
要知道,江丘在如此年岁能有先天气象,可是已经做到了当年重阳祖师都做不到的地步。
且不说江丘有多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那种玩意儿都太过虚妄,没什么太大参考意义。
单以现在的江湖来论,江丘绝对算是蝎子拉粑粑独一份了。
与这般人,混个面熟,结个善缘,吗不知晓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事。
偏生这傻弟子就是体会不到,白白浪费了自己给他创造的大好机会。
他们全真教现今看起来鼎盛无比,弟子上万,又有着王重阳留下来的护山大阵。
毫不夸张的说,这般阵势拉出去,近乎横扫所有的江湖门派。
除了那个闭寺不出的少林有些棘手外,其他的,尽是些土鸡瓦狗而已,包括人数更众的丐帮。
丐帮虽然看上去遍布天下,但也正是因为遍布天下,所以力量从来都集中不了。
而是丐帮之内,练过功夫的不超过百一之数。
有一身不错功夫的,更是廖廖,几乎都是丐帮各地的舵主啊、长老啊什么的。
更别说,丐帮中的那些污衣派净衣派之类的玩意儿一直存在。
只要这种玩意儿一直存在,那丐帮就始终达不到真正的意见统一。
像是洪七公当帮主时,主要听话的还是那些污衣派,因为他们与洪七公有着近乎相同的诉求。
净衣派勉强听话的时候,也不过是洪七公用绝强的武力以及民族大义来压服反对意见而已。
而在黄蓉上位后,纵使是借着洪七公的遗泽,仍旧有些污衣派肯支持黄蓉,但却肯定是比洪七公在位时要少的多了。
但是相应的,有相当一部分净衣派肯支持黄蓉了,因为黄蓉与他们的理念没有太大的分歧。
总之,丐帮始终无法真正得到统合,无法发挥出能与全真教相抗的实力。
而刨除了少林与丐帮,对全真来说,就再也没有一个能打的了。
就是如此鼎盛之景,在郝大通乃至全真七子眼里,早已是热火烹油,稍有不慎就会出大事。
烈火烹油,必不长久,便是此理了。
就因为如今中原早不是汉家的中原了,蒙古铁蹄之下,屠城灭村,就是为了消灭一切敢于反抗蒙古的力量。
终南山这里上万的弟子,任谁看都会觉得扎眼。
眼下全真尚未被收拾,是因为全真教与当年还未真正崛起的铁木真的蒙古部落有过一段香火情。
至于这段情分能维持多久,铁木真还在不在乎这段情分,对全真教之人来说,一切都是未知数。
故而这么多年下来,马钰等人做得最多的的便是将重要传承典籍藏在密道里,好让全真突然遭逢大劫也能够继续将道统延续下去。
这也就是今日道观被放了火,马钰等人也并不是急到癫狂的原因了。
真正重要的典籍以及原本早就被转移走了,留在藏书阁的都是些手抄本,烧了也不是太心疼。
第214章 五绝过往
待到全真真正出了事,到时候传承肯定是至少要一分为七的。
到那时,以后传承得如何,就要各脉各凭本事了。
只因如此,郝大通便就希望自己弟子能与江丘去混个脸熟。
要是脾性对上了,能结为好友,那就更好。
郝大通自忖自己岁数虽不及马钰那样大,但是放在江湖上来说,亦是不算年轻人了,早就过了勇猛精进的年龄。
若不是过了血气旺盛的阶段,以郝大通得王重阳传下功夫造就的深厚底子,怎么也不至于被达尔巴以大手印功夫打成那般重伤的状态。
江湖后浪拍前浪,不服老是不行的。
对于这一点,郝大通深以为然。
中原五绝名声大噪之际,都是在各自中年时期。
那时五人功夫都练到了不俗境地,个个都登临了先天,血气又没开始衰败。
在那时,江湖上时不时就能传来洪七公在哪儿除了什么凶恶之徒,黄药师在哪儿又弄死了几个无情之辈。
王重阳、欧阳锋、段智兴三人亦如是。
华山一战后,五人击败所有同行者,登临华山之巅。
而后虽是王重阳一人以先天功压服其余四人,但五人的名声却是直接在汉家江湖中广为流传。
就是塞外、苗疆还有那辽东苦寒之地,亦是有不少江湖人能听到五绝之名。
听闻了五绝之名,绝大部分人心中都是敬佩的。
因为他们知晓,去了华山的都是何等人物。
毫不夸张地说,有资格去华山论剑的,放在地方上,皆是一方豪雄人物。
如此成堆的豪杰中决出来的五个笑到最后的人,清楚个中明细的,自然不会质疑,或是不服什么的。
可有些不明其中如何的,还有些拎不清自己几斤几两的,难免就会起了质疑之心。
前者还好,顶多是与好友吃酒之时发两句牢骚而已。
后者却不一样了,质疑之余,他们不免会起了去挑战五绝来出名的心思。
他们想得很美好,若是五绝当真水分极大,正是他们扬名天下,踩着五绝上位的好机会。
人一旦有了名,利就会紧随而来。
名利双收,这是每个厮混江湖的都向往不已的。
倘若五绝确实拳头过硬,他们打之不过,那也不要紧。
在他们这些人想来,五绝之辈,面临挑衅,就算心里不爽,也得自恃身份不对他们下重手,以维持他们的高人风范。
他们敢上门挑战,王重阳等人自是没有将他们往外赶的意思。
去了王重阳以及段智兴那儿的,算是运气不错之辈。
最后打是没打过,但他们也算是全须全尾地回了各自所在之地。
经此一役,他们是对五绝已经心服口服了,四处与熟人传扬五绝之名。
去找了洪七公的则要运道差些,洪七公虽然行事向来正派,凡事都求一个无愧于心,但却不会平白任人挑衅。
按他的原话讲,王重阳是修道的,段皇爷是修佛的,两个人境界都难免高了些。
他一个老叫花子可不论那些,有人来挑战,他就应下,但其若是败了,总得身上挂着点彩再回去。
要不然,岂不是显得他老叫花好欺负了么。
是以,挑战洪七公败走的,人人身上皆是挂彩。
不清楚自己轻重的人中,运道最差的是找上欧阳锋与黄药师的。
欧阳锋本就不自诩是个什么好人,与人争斗,狠辣些那是基操。
就算是碰到了他打不过的王重阳,他都要等王重阳死后再去全真报复,主打的就是一个睚眦必报。
碰上这些不长眼的无知之辈,欧阳锋多是直接漫不经心地在比斗上将他们拍死,也算是为他后来的恶名多添了几分积累。
黄药师虽不似欧阳锋那般出手狠辣,但也性情古怪,某些程度上比欧阳锋更甚。
除却一些看得顺眼的,其他人等,只要是上门挑战落败的。
要么被绑在桥上,桥下便是湍急的的河水。
若是无人发现并为之解绑,那被绑之人多半就是个饥渴而死的下场了。
要么是被塞住嘴巴吊在树上,只能寄希望于有人能路过搭救。
黄药师之邪性,可见一斑。
总而言之,在年轻之时,五绝皆是有战必应,名声大噪。
现如今,五绝之名虽然犹存,但却并不如以前那样响亮。
除了有郭靖这等新秀开始扬名之外,五绝各自的状态也是很重要的一项。
除却一个王重阳已经仙逝之外,段皇爷出家,欧阳锋发疯,洪七公与黄药师皆是神龙见首不见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