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上偶有听说洪七公与黄药师出手,但一年也就至多两三次而已。
究其根本,便是五绝都上了岁数。
虽是先天之境,但气血已经开始枯败,不复以往鼎盛气象。
出手多了,便容易伤及根本。
上次黄药师与江丘比斗不用内力便是由此而来。
黄药师年纪大了,江丘却正是年轻气盛之时。
真正用上内力了,就容易急眼。
一急眼,就容易动真格,想停手都停不下来。
江丘血气旺盛筋骨强健,便是拼到底也没什么。
黄药师却不行,江丘就算是和他功夫堪堪相近。
拼到底的话,黄药师只要后继无力,都不须江丘继续下手,他就能自己力尽而死。
原本神雕中,洪七公与欧阳锋雪山中一笑泯恩仇后双双死去,便是此理了。
是以,江丘武功高强之所以令人想要结识,便是他登临先天太早。
二十岁上下的先天,意味着江丘的巅峰期,可随意出手的时间至少有三四十年之久。
若是养生有道,保养得当,维持四五十年的巅峰期,对江丘来说也并不是什么太难的事。
可以说,只要郝大通的弟子能与江丘结识,他这一脉传承至少三十年可保无恙了。
君不见,李莫愁上门灭陆家庄的门,唯二顾忌的两次。
一次是碰见了郭芙与柯镇恶,知道郭靖夫妇武功厉害,不敢下手。
纵使柯镇恶几番坏事,李莫愁也不敢伤了他性命。
消息灵通些的都知晓,柯镇恶人老眼瞎不假,但却是郭靖唯一一个还活着的师父。
若是伤了柯镇恶的性命,李莫愁干脆就等着郭靖夫妇无休止的追杀吧,其他事是什么都不用想了。
郭芙亦是同理,桃花岛的小公主,不仅是郭靖夫妇的掌上明珠,还有一个是东邪的外祖父。
李莫愁活腻味之前,是绝不敢对他们动手的。
再有顾忌的便是武三通他们一干南帝门下的人了,但却顾忌程度没有那么深。
主要还是因为何沅君同样也算南帝门下,情敌当前,纵使段皇爷名声同样不小,但李莫愁心里却不会有太多畏惧。
得罪了一个便不怕得罪第二个,这也就是在武三通多番阻拦过后,李莫愁直接干脆趁其不防一招打死他的缘故了。
毕竟比起风头正盛的郭靖夫妇以及时有在江湖上显露身影的黄药师,出家的段皇爷久不履世,对李莫愁的威慑力仍在但是极为有限。
而换做江丘这等年轻的先天高手,只要与其有些交情,又不主动作死的话,便是想出意外都难。
“唉,你这傻徒儿,你先下去吧。”
看着面前的弟子,郝大通发出一声叹息。
徒弟把握不住,那便只能让他这个师父努努力了。
“是,师父,徒儿告退。”
郝大通的弟子依旧体会不到自己错过了什么,他并不是什么愚笨之人,要不然也不会被郝大通收为弟子。
郝大通想到的一些他并不是想象不到,只是在他的视角里,全真派弟子上万,声势正大,哪里需要去与一个年轻人结交来保证自身安危。
他又不是那些喜欢下山的师兄弟,日日在山上练功诵经能有什么意外。
今日贼人之所以能攻进来,还不是赵志敬那个好显摆聪明的坏了事。
换做尹师兄来,说不定一个贼人都进不来。
看着自家弟子一副不以为然额的样子离开,郝大通无奈摇摇头,起身去桌前将汤药盖子打开放凉。
郝大通坐在桌前,看着天边渐落的夕阳,仿佛是看到了全真的往后。
注定衰落,无可挽回。
……
甄志丙的卧房内,随着月色渐晦,烛光逐渐在房内亮起。
甄志丙坐在桌前,看着窗外逐渐深沉的夜色,慢慢就觉得手中道经已经有些多余了。
这种感觉是在前段时间才有的,大约就是江湖上传出终南山后山龙姑娘要比武招亲之时。
那时,全真教为了维护禁地安全,也为了不使淫贼得逞,马钰特地安排了人手去巡山。
作为全真弟子中的翘楚,甄志丙自然是被派去巡山了。
他作为队长,带着十数个师弟去巡视后山。
巡山是件苦差事,一群弟子巡久了自然难免发发牢骚,也少不了对此次事情的谈论。
能被甄志丙带领的弟子,多是些入门没几年的新弟子。
相比甄志丙这种入门时日已久的,他们这些新弟子总是对这些比武招亲这类事情要更感兴趣一些。
换做他们没上山做全真道士之前,属于是高低得上去蹭个热闹的事。
毕竟嘛,江湖儿女,哪有那么多计较的。
一战抱得美人归,这是令人羡慕的美事啊。
江湖上,对于这种事情也是向来乐见其成的。
只是这次所谓的比武招亲,地点挑在了全真教的后山禁地,来的人也多是些淫邪之辈。
要不然,马钰他们在山上修道修得好好的,才懒得管这种事嘞。
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要是人家是天定的姻缘,你给人家嚯嚯了,岂不反而是一桩坏事。
而这些弟子则不知晓那么多了,他们只觉得后山这龙姑娘能引得这么多人来参加这比武招亲,定然是美丽过人。
一谈上龙姑娘的容貌,这些弟子就好似打开了话匣子,容易说个没休止。
每次止住话头,都是要甄志丙出言制止。
在甄志丙想来,这些弟子还是太年轻了,从各种意义上。
先不说他们已经当了全真弟子,门规不许婚嫁。
没见着掌教和孙不二都离婚了才入的门吗,入门之后,肖想女色,完全就是一件不该之事。
况且,真正到了成熟了,便会发现还是权力更加迷人。
与全真掌教之位比起来,一个龙姑娘算个屁。
于自己而言,甄志丙还是觉得能爬到全真掌教才是最重要之事。
再不行的话,退而求次,做个门中长老,也不是不行。
甄志丙当时想得硬气,但转瞬就被自己打脸了。
训止一众师弟后,甄志丙寻了个地方去小解。
小解完,收拾妥当,甄志丙就见着了一个大概是他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人儿。
一轮清冷月光下,一个女子身着白色纱衣,里面是莲花型内裙,广袖飘飘如梦如幻。
如此穿着,在花间行走,再配上女子带着仙气的面容。
对甄志丙来说,真好似是见着了天仙下凡,几近看得发呆。
直到女子离去,甄志丙才回过神来,同样转身离去,去找一众等待他的师弟。
只是自那之后,甄志丙就知晓,除了一个全真掌教之位,自己需要追逐的东西,多了一个。
只是在自己大权在握之前,想打破门规戒律是不可能的事了。
是以,甄志丙只能夜夜都估摸着差不多的时间,提前去后山那边找地方蹲守,等待那龙姑娘的出现。
于甄志丙而言,现今能多见小龙女一面,就已经是多一分欢喜了。
甄志丙的痴汉之举并不为外人所知,因为他出门的时候都是大家已经安歇的时间,也是小龙女为何会在这种时间出现的原因。
毕竟白日里,全真的这些臭道士实在太多。
因为孙婆婆与师父的从小教导,所以小龙女不想与全真的这些臭道士打照面。
“差不多了。”
甄志丙将屋中烛火一一吹灭,走出门后又小心将门关上,避免发出太大声音。
隐于墙头的江丘看着左右张望的甄志丙,眼睛微眯,心中暗暗奇怪。
“这么晚了还出门?莫不是做贼去吗?”
看着几个纵跃向着远方而去的甄志丙,江丘停止了心中的嘀咕,直接施展身法,小心跟上。
多想无益,跟上去自然就能知晓这甄志丙想做什么了。
若是甄志丙去了深山老林,江丘还得谢谢他,事后处理都不用费太多心力了。
第215章 小龙女与大雕
借着月光,甄志丙轻车熟路地到了后山一处花丛。
其路上一步三回头,不时又左右张望。
这副谨慎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去做什么了不得的事呢。
江丘远远吊在后面,不时俯下身子遮掩,心头满是无语。
“你有这机灵劲儿做个什么道士,去做个探子不好么。
一步三回头的,新娘子出嫁都没你回得勤快。”
就在这一路腹诽中,江丘终于等到甄志丙停住了身形。
“一处花丛?莫不是就开始当痴汉偷窥了?”
看到这簇花丛,江丘陡然想起了剧中小龙女受辱的场景。
同样是丛林密布之地,区别只在于一个旁边有木屋,而这儿没有。
想起儿时那段不妙的观影体验,江丘心下做掉甄志丙的信念更加坚定。
有人说,儿时的缺憾要用一辈子来弥补。
对江丘来说,要弥补这段缺憾已经不用一生了,只需甄志丙将小命交出来就好了。
看着眼前猥琐匍匐于花丛中的甄志丙,江丘目光一闪,直接就是一掌直奔其后心而去。
刚刚趴好的甄志丙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破空风声,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之处,身形急急地往旁边一闪。
虽然这花丛中除了方才那块特意清理出来的地方,其他去处都是不少荆棘,但甄志丙眼下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明明自己来时已经小心注意了,怎么还有人会意外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