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观其背后出手的行径,分明是想直取自己的性命。
想他甄志丙平日在全真教内一直都是与人为善,唯一可能对他心生歹意的赵志敬今日刚被关了紧闭。
出手者必然不能是全真同门。
莫不是今日退去的贼人?
如果是这样,那倒也不难解释了。
贼人未能成事,但又不甘心地回来想要报复一二。
一众师兄弟这个时辰都已经入睡了,自己却独自跑出来。
人家要对他出手泄愤,这并不奇怪。
还有一种可能尹志平也想到了,只是不愿意相信而已。
那便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女子发现了自己的不雅行径,愤而出手要将自己毙命。
这种情况不无可能,但甄志丙却半点都不想往那边想。
因为对他来说,这样的伤害才是最为致命的。
不过不管如何,眼下还是首先得保住命才最为重要。
没了命,什么全真掌教,古墓龙姑娘皆是空谈。
甄志丙想了不少,但其实这些都只在电光火石间。
而甄志丙也不愧是丘处机的真传之一,一身功夫本就不俗,反应也不算慢。
一个翻滚之后,甄志丙想也不想地一掌对上江丘打过来的天山六阳掌。
虽然仓促间看不清出手者的面貌,但甄志丙还是准确无误地捕捉到了朝自己打来的拳掌。
江丘也没想到这甄志丙还挺有些战斗经验,竟是给他反应过来了。
不过倒也无伤大雅,于江丘而言,甄志丙反应得过来与否,并不重要。
以甄志丙顶天不超过后天中期的功力,无论如何都是被江丘一招秒的份。
顶多是一个死得糊涂些痛快些,一个要死得慢一些而已。
不出意料,甄志丙仓促使出的昊天掌根本不是江丘天山六阳掌的对手。
只是刚一对上,甄志丙就感受到一股不可阻挡的巨力盖压过来,被压回来的手勉强阻止了一下江丘的劲力直冲心脉,没有让自己即刻毙命。
但也于事无补,以江丘的刚猛力道,甄志丙如今已是将死之人了。
顶多不过数十息,甄志丙就得下了黄泉,去喝一碗孟婆汤。
甄志丙情知自己离死不远,心中万般惊怒无奈,但却唯独不愿做个糊涂鬼。
便是身死,他也得死个明白。
故而甄志丙忍着剧痛努力打开眼皮,却是见着了一个他根本没有料想过的人。
“怎么会是你?江大侠?”
甄志丙此时满腹疑惑,完全不敢相信,今夜对他出手并直接致他于死地的会是江丘。
他方才心中将所有人都罗列了个遍,甚至连老好人郭靖都怀疑过,但就是没有怀疑过江丘。
毕竟在他想来,今日自己主动去混个脸熟,结个善缘,如何江丘也不会对自己出手的。
毕竟此前江丘与他素昧平生,何来理由对他下此狠手啊。
“怎么不能是我?”
江丘耸了耸肩,浑不在意地反问一句。
“我没招惹你吧?!”
甄志丙气息逐渐不畅,但还是勉力吐出了这么几个字。
看得出来,他真的很想知道缘由。
“实话告诉你吧,我平生最讨厌淫贼。
相由心生,我粗通些相面之术,瞧你面相便是一副淫贼之相,故而才对你起了杀心。”
江丘尽量用甄志丙听得懂的话来说,也算是做了个大好人,不让他真的稀里糊涂的。
可明显情况恰恰相反,听到江丘说的话,甄志丙的眼睛肉眼可见地瞪大,嘴里却说不出话来。
很明显,甄志丙对江丘这个鬼扯的理由半点不信。
诚然,他现在是有做不轨之徒的倾向,但他面容端正。
丘处机都曾夸过他,看他面相便是一个大方君子。
江丘年岁这般小,如何能看出他是个奸邪之徒,真以为那相面之术保真吗?
再有,全真教上下一万左右的弟子,心中念头不正的定然不在少数。
江丘怎么就偏偏挑着他甄志丙下手,他做错了什么吗?
甄志丙这样想的时候,却是浑然忘记了。
若不是他主动要去给江丘送饭顺便打交道,江丘根本就无从得知还有他甄志丙这么一号人。
不清楚甄志丙的存在的话,江丘大概率明天就直接溜了。
实在是甄志丙勾起了江丘儿时的不妙回忆,江丘实在是克制不住自己的手。
至于说尹志平,既然甄志丙存在,那他大概就不会是“龙骑士”了。
况且郝大通与他介绍的时候也说了,尹志平这个人。
每日行程,不是重阳宫,就是藏书楼。
一天天的巴不得每时每刻都是诵经练武,根本没有闲暇出去,甚至连他自己的住所都很少回。
每次回去,多是沐浴完了换身衣服又立马出来。
就因如此,不少全真弟子都暗地里觉得这位首席师兄实在太过痴狂。
有些性子懒散的,极为担心尹志平以后做了掌门会不会将早课与晚课时间延长。
故而,只要宰了甄志丙,大概率就不会有所谓“龙骑士”了。
况且杨过不来的话,疯疯癫癫的欧阳锋也没理由会来终南山点住小龙女的穴了。
“污,蔑!”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甄志丙终于还是憋出了两个字,充分表达了自己的愤慨与不甘。
他明明还没做淫贼呢,就被江丘以这种理由打死,这叫他如何能忍受。
好歹也等他真正做了再干掉他吧,那样的话他也不会如同现在这般满心不服了。
望着天上清冷的月色,甄志丙此时只觉得自己冤似窦娥。
在某一刻,甄志丙甚至都觉得自己和当年的岳王爷一样。
同样是莫须有而亡,何其相像。
江丘可不知晓甄志丙内心戏如此丰富,他只是淡淡地回道:
“污蔑?若是我污蔑你的话,你大半夜不睡觉跑这儿来躲在花丛里作甚?
可别跟我讲你是来看夜间风景的,一副那样猥琐不堪的姿态,还说我污蔑你?
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你大概就是来看那所谓龙姑娘的吧?”
被叫破了心思,甄志丙脸上越发惨白,原本因为喘息剧烈而不停起伏的胸口也是渐渐没了幅度。
“再说了,我要杀你,与你何干。
别说我没冤枉你,就算是冤枉你了,你又能如何?”
是啊,这世道从来如此,弱肉强食。
江丘就算真冤枉他了,他又能如何呢?
不过也是如现在这样等死罢了……
想到一半的甄志丙心脉一断,浑身一僵,随后便再也没了声息。
看着眼前甄志丙的尸体,江丘的眼里根本没多少波动。
前段时间冲阵之时,蒙古鞑子的尸体也不知道在地上躺了多少具,江丘现今对于尸体这玩意儿,已经是处于免疫状态了。
更莫说,甄志丙还没有那些鞑子死得那么凄惨。
正待江丘要将甄志丙的尸体去处理一番,就听到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清冷女声:
“你这样杀了这个臭道士,不怕全真教的老道士追杀你吗?”
江丘回头一看,开口说话的是一个身着白色衣裙的美貌女子,肤如凝脂,腕似皓玉,美得真如蟾宫仙子。
就江丘长这么大,见得这么多女人中,唯一可与之相较的,大概就是黄蓉了。
其他女人,连师娘都差了她一些,李莫愁同样也是。
就算是黄蓉,此时也算是吃了年龄的亏,并不如眼前女子这般明艳。
这个地方,这个时间,能出现在此地的美女,江丘用脚丫子想都知晓,除了古墓小龙女再不可能有旁人了。
小龙女也是听见江丘杀的这个道士是来偷窥她的才现身与他搭话,不然换做其他时候,小龙女才不会主动与江丘这等“臭男人”说话嘞。
“怕什么?他们怀疑不到我头上,就算怀疑了,他们也打不过我。”
虽是知道面前是能与黄蓉竞争武侠区劳模的小龙女,但江丘却并未显得太过激动。
美则美矣,但他江某人又不是全真教这些久居深山的道士,世面还是见了不少的。
前段时间郭靖的夫人劳模同志都没能撼动江丘的心神,眼前的小龙女自然也没那么容易能做到。
“哦?你这人莫不是在夸海口?孙婆婆明明跟我说过那些老道士武功很高的。
你杀了这个臭道士,还是早些去逃命去吧。”
小龙女看着眼前一副淡然姿态的江丘,没来由地就起了些好奇心与关切。
或许是江丘浑然不将全真教诸多道士放在心上,又或是江丘眼中没有那种恶心的眼神。
从前小龙女在山中偶尔出来看看风景的时候,就撞见过如甄志丙那般的全真弟子。
他们的眼神,皆是带着些痴迷与占有,让小龙女极度不适。
故而小龙女才将出来散心赏景的时间改成了夜里,目的就是要避开这些全真道士。
反正对小龙女来说,何时出来赏景都是一样的。
古墓里一直都幽深黑暗的,若是不点蜡烛的话,夜间出来,外面反倒是比古墓里更亮堂些。
可没想到,就算是晚上出来,还会有甄志丙这等人在旁窥视。
小龙女看了眼旁边花丛中甄志丙的尸体,美目中闪过一丝嫌恶。
她平日里就喜欢走这条道,而这道人却在此躲着窥望她。
当真如孙婆婆所说,全真教的,尽是些下流无耻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