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两人对峙之时,台下王浩都看出了不对劲。
“宋叔要坚持不住了,先生你快出手救救他吧。”
心急如焚的王浩忍不住扭头向江丘求助。
待得扭头看去,原地哪还有江丘的身影,只有耳边传来一句淡淡的:“知道了。”
台上两人对峙好似要接近尾声,宋教头已经全身上下都在颤抖,血红的脸上已经满是用力过度的狰狞。
与之相对的是其面前轻松又带着狞笑的刀疤脸铁石,双掌向前不断压去。
想着接下来宋教头的惨状,铁石的变态内心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快了,快了,就差一点了!
就在下一刹那,铁石只觉凝滞的双掌前猛的一空,来不及收力的他差点当场栽倒在擂台上。
擂台的另一边,一身黑衣的江丘单手提溜着力竭的宋教头,在擂台边缘轻轻放下。
运起神行上台的江丘实在太过迅速,所有人都只看到一道模糊身影突然上台,结束了台上的两者对峙,救下了已经力竭的宋教头。
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台上台下的所有人。
台上铁石直接是差点栽倒在地,宋教头也是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大口喘着气,同时满眼疑惑地看着身旁陌生的出售之人。
台下人里就数秦如烈最为激动:
“汝乃何人,安敢妄自插足我秦王两家的比斗。”
原本胜局已定的情况下突然被人搅局,秦如烈没有当场骂娘已经很说明长安秦家家主的涵养有多高了。
“非我秦王两家的人,无视规则,妄自干涉比斗,你这狂徒可曾将县尊大人放在眼里,可曾将朝廷威严放在眼里!
于大人,似这般目无朝廷的狂徒,依我看还是明正典刑的好!”
秦如烈注意到江丘虽然卖相不凡,一副招惹桃花的小白脸模样让人很是羡慕,但是刚刚在王家众人里并没有看到,果断就是几个帽子扣过去,欲要在于县尊面前将江丘置于死地。
不同于秦如烈的气急败坏,王家家主王安是倍感惊喜。
刚刚宋教头支撑不住的时候,王安都想向秦如烈妥协让他叫铁石停手了。
毕竟宋教头是王安亡妻留下来的老人,为王家效力多年,实在是不该折损于此。
刚刚看到有人救下了宋教头,王安真可谓是惊喜交加。
喜的事有人出手让宋教头得到保全,惊的是这人不是旁人,正是他没放在心上的那个江小先生。
眼见秦如烈抓住规则问题想要陷害出手的江丘,王安也是向那边的于县尊高呼:
“大人明鉴,此人并非狂徒,乃是我王家的一个教习,就算是出手突兀,也没有脱离了规矩,可算是我王家上场的第二人。
望大人明察!”
秦王两家各执一言,于县尊也是搞不清楚情况,索性也不管王安和秦如烈,径自看向台上的江丘。
因为江丘卖相极佳的缘故,于县尊也没有先入为主觉得江丘是个法外狂徒的想法,温声开口:
“台上那小郎君,你自己来说说你到底是何来历啊。”
不管前世还是今生,这都是江丘头一回正个儿八经见着长安城县令级别这么高的官。
不过因为有一身武力作为凭仗的原因,江丘并没有露怯,大方地向于县尊抱拳一礼,大方回话:
“回大人的话,小子姓江名丘,出身华山门下,家师乃是君子剑岳不群。
近日因为手头窘迫,小子来了王家做教习混碗饭吃,确实算是王家的人。”
场外于县尊听了江丘的回话,也是心头恍然。
因为从京中外放来长安的缘故,于县尊对长安周围的概况都做了功课。
不仅是官场和家族,就连其他官员不怎么关心的江湖草莽也做了一番了解。
其中最有名的就是华山派及其门主君子剑岳不群。
华山派因为没落的原因对周边的影响力直线下降,至多两三个小镇的样子。
可君子剑岳不群确是有名的豪侠,在江湖上行事一直秉持君子之风,时常还会去些有名书院拜访。
书院的诸位山长都对岳不群的学识称赞有加,说是可惜入了这江湖,要不然投身科举的话举人有望。
故而于县尊对岳不群这君子剑殊感兴趣,只是初到长安任上不久,再加上江湖和官场向来两分,也是无缘得见。
谁知竟在这秦王两家的比斗中遇到了岳不群的弟子,倒是颇为有趣。
第25章 真诚
“既如此,那江小郎君就没有违反规则,便充作王家上场的第二人吧。你二人可有意见?”
于县尊一句话吐出将刚刚江丘打断比斗的事情轻飘飘揭过,转头看向一旁的秦如烈和王安。
王安听到江丘解释自身来历,心下后悔当日没有考虑福伯意见的同时也是止不住的高兴,哪里会有意见。
华山派虽然人丁衰落,但毕竟也是曾经强极一时,雄踞一方的武林大派,就算如今再怎么没落,掌门的亲传弟子怎么算也比江湖上的外门武夫强得多。
认定了江丘一定强过那原定第二个上场的汉子,王安也是露出笑脸,给出回复:
“回大人,我王家并无意见。”
另一边,秦如烈虽然听到江丘的自报家门心中有所不安,但是县尊已经发话,定然容不得他拒绝。
没法子之下,秦如烈也只好不情不愿从牙缝里蹦出六个字:
“秦家也没意见。”
于县尊见状满意点头,重新将视线投向擂台上的江丘。
这少年郎意气风发,侠气张扬下还隐隐有股子书卷气,真是很难让人不喜欢。
“既然如此,小郎君你就在台上稍等片刻,两炷香以后,待得秦家之人歇息好了,你二人再做过一场。”
“小子没有意见。”
江丘依然是不卑不亢地抱拳行礼,随后便在原地盘坐等待。
虽然县尊没有特意提及,王家的人还是自觉上台来把力竭的宋教头带下场去。
秦家的人也是迅速上来人端上茶汤给台上的铁石,还有专人负责拿布帕擦拭汗水。
“铁石兄弟,你现在如何?可还拿的下那小儿?”
走过来的秦如烈除了口头关心一下自家打手,更想知道的其实还是自家胜算如何。
毕竟华山掌门亲传弟子还是挺唬人的,再加上刚刚江丘救人举重若轻的表现,现在秦如烈心中极为不安。
听到秦如烈的询问,刚刚差点倒栽葱的铁石却是摆了摆手,不屑一笑:
“秦兄弟不必担忧,那小儿纵使出身名门,也不会强得不讲道理。
须知内功打磨最是磨人,时间越长才越显威力。
那小儿虽然望之身材不小,状若成人,但是以我老铁这对招子来看,其年岁不会超过二十。
纵使他功法或许胜过我,他那最多十年出头的内力又如何抵得过我三十年的苦修。”
说到此处,铁石望着远处正在原地盘坐的江丘满是愤愤不平,想起了自己的坎坷过去。
铁石出身乞丐,虽然身材高大,但是面相过分丑陋,从小就饱受其他乞丐欺凌,脸上那蜈蚣般的疤痕就是那时留下。
直到十岁那年从一个山神庙里捡到一本名为风雷掌的功法后,铁石才开始逆天改命。
用着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铜钱小心找了四五个穷酸书生给自己教完了功法上的字后,铁石自己慢慢摸索着偷偷修炼风雷掌及其配套的内功心法。
也不知是不是命运使然,铁石成功练成了风雷掌。
练成之后,他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欺凌自己大小乞丐全都杀光。
随后便是把那几个教他功法上的字的穷酸书生一一灭口,反正继续活在世上也是个穷酸,不如直接去地府里投胎,说不定还能提前占个好位置。
在那之后,铁石一边修炼风雷掌,一边烧杀掳掠,供自己享乐修炼。
只是在遇上了一位武功在他之上的大侠后,他才在幸运逃生后找到秦家,做了个稳定点的行当。
是以,看到黑衣俊朗的江丘铁石很难稳住心绪。
同样都是混江湖的武夫,凭什么他就出身坎坷,修行都只能靠自己。
那小白脸却能出身名门,功法自有门派提供,修行自有门派长辈指导庇护,就连他出门在外于县尊也是平白偏袒。
认定江丘不如自己的铁石愤愤不平之下,心中暗暗决定待会儿一定要以最残忍的手段弄残江丘。
见得铁石如此自信,再加上说的如此有理有据,秦如烈只觉心下安稳不少。
忽然念及刚刚江丘上台时的鬼魅身法,秦如烈又是忍不住道出自己的担忧。
听完铁石只道是秦如烈因为此事关乎王爷的交代而过于紧张,也是耐心继续解释:
“他就算身法再快,也是需要内力施展的,他那微薄内力又够他用几次几次那身法,待他内力竭尽只是就只能任我宰割了。”
听完这话,秦如烈终于是完全放下了心,眉头舒展勉励了几句后就带着人离开擂台,让铁石自己在台上调息恢复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王浩和王安也是站在擂台下和台上的江丘进行交流。
“先生,你真是太厉害了。”
听着便宜弟子毫无水平的吹捧,不是江丘他挑剔,实在是前世见过的世面太多了,这种层次的吹捧他很难有感觉的好吧!
不理会只会喊六的王浩,江丘看向王安。
只见王安满脸笑容:
“江少侠,此前不知少侠是华山派高足,多有怠慢。
此番累得少侠卷入我王家风波,实在不该。
为表诚意,此事过后,我王家另有万两银票奉上,算是我王家的小小诚意,还望少侠莫要见怪。”
见怪?怎么会见怪?
此刻的江丘在王安的脸上只看到了大写的真诚,同时嫌弃地瞥了一眼旁边只会喊牛逼的单纯小孩。
十二高龄的孩子了,也不知道学学他父亲的“真诚”,这以后还怎么继承他爹的偌大家产。
江丘向来是奉行真心换真心,脸上写满真诚对着王安说:
“王家主不必客气,我在王家二十多日,与令公子名为师徒,实为兄弟,帮上一把实属应该。
些许身外之物,若不是怕不收影响我与王浩的兄弟感情,我江某人实在不想放在眼里。”
听见江丘说和自己实为兄弟,台下的王浩受宠若惊,一边听着江丘讲话一边不停嘿嘿傻乐。
对比了一下江丘和王浩,王安面上陪笑的同时也是暗自嫌弃儿子不争气。
这台上的江丘不仅武功高强,处事不惊,说起话来还冠冕堂皇,一看就是个脸厚心黑的主,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再看看自己家的傻儿子,夸人没水平就算了,人家客气客气你还就当真了,真是夫人走得早,要不然今晚回去就得练小号。
再度稍作寒暄以后,王安也是领着王浩回到王家众人处,让江丘自己在台上准备。
第26章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