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敢岂敢。
小王只求能够保住一命,怎会有多余肖想。
从今往后,小王一定为大侠效犬马之劳。”
许是觉得性命多半无虞了,霍都又提起了些心气,开始重新以小王自称了。
江丘倒没计较他的自称问题,于江丘而言,只要这霍都听话肯收集情报就好。
其他细枝末节的东西,江丘并不想太过在意。
“若是紧要消息,你便自己亲身赶到襄阳城,将消息付于郭兄之手。
郭兄接下来会在襄阳城协助防御,保卫襄阳百姓。
紧要便是直接与蒙古人要对襄阳动手的这类消息,想必你不会为难吧。”
江丘一边说着,一边给霍都解着穴。
然而霍都此刻行动是恢复自由了,心里却是拔凉拔凉的。
他就一个无权无势的虚假小王爷,出了自己那旮沓就没人认的那种。
攻打襄阳这种军国大事,他上哪知道去。
江丘要他及时汇报这种消息,那不是纯纯为难人吗。
霍都想也不用想,若是自己做不到,定是会被那个什么生死符活生生地折磨死。
但是要获取这种消息,除非是他去随军做个参谋。
要不然那难度,实在是不亚于登天了。
此时的蒙古军队尚且是在巅峰期,对于这种军事消息还是管控得极其严密的。
将心中苦楚尽数吐露出来之后,霍都捏着折扇站在原地,眼巴巴地等待江丘的回答。
若是江丘不肯松口,要是哪日蒙古突然攻打襄阳。
不管结果如何,他霍都都是落不着好处的。
与其回去日夜担惊受怕,霍都觉得还不如就在这儿先得个痛快答复。
“你何必如此?现在地位不够,你可以爬嘛。
世上地位低下的人多了,哪有那么多从一开始便能站立于巅峰的?
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
你现在不行,将来未必不成。
加油,我相信你。”
说完,江丘还拍了拍霍都的肩膀,以示鼓励之意。
霍都听出来了江丘的敷衍之意,但是莫名地居然还是有些受到鼓舞。
不错,他霍都就算不是铁木真的直系子孙又如何。
终有一日,他霍都也要成为黄金家族,成就一方大汗。
至于继承忽必烈的位置,霍都并不敢肖想过多。
不说忽必烈本就春秋鼎盛,传闻还有长生天真神庇佑,尚不到需要考虑退位的时候。
就说黄金家族那几个,蒙哥、窝阔台、忽必烈等人都在开疆拓土,以讨铁木真欢心。
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不敢去肖想那群狠人预定争夺的位置。
百年以后,蒙古帝国的继承者必将在那几人的争夺中决出来。
霍都的毕生梦想,就是能去个偏远地方做个汗王。
“小王知晓了,不知何时才是我要给这类紧要消息之时,还望大侠给个期限。”
梦想固然很美好,现实也是真的很骨感。
来不及为汗王梦激动了,对霍都来说,当务之急,显然是要解决性命相关之事。
江丘只说个让他爬,不给他规定个期限,他怎么知晓什么时候才是真正要命的时候。
“嗯…”
江丘微微回想了一下仅剩的相关记忆,给出了个数字。
“三年如何?”
三年就要?
霍都旋即白了脸色,三年够干个什么啊?
三年时间,光是打通关系也得耗费一半了吧。
真要到能接触到这种军机要务的地步,少说也得五年吧。
看到霍都的变化,江丘就知晓确实三年太过为难人了,就再将年限往上提了两年。
“五年如何?”
听到江丘所言正好踩到了自己的心理预期,霍都登时面色缓和了许多。
但是霍都却想着要继续挣扎一番,期限提得越长,他就越安全。
“大侠,五年还是有些太短了,八年怎么样?”
“好啊,那我隔一个月就让生死符发作一回怎么样?”
江丘眼睛微眯,说出来的话让霍都不寒而栗。
真要一个月发作一回,还不如让他死了算了。
见此,霍都也不敢再讨价还价了,忙不迭地说道:
“五年,五年之后,小王会把所有能接触到的紧要消息交到大侠……”
看到江丘指向郭靖,霍都识趣地点头,身子转向郭靖。
“这位郭大侠手中。”
“不错,孺子可教也。你便自行去吧,半年之后,勿忘在此地相见。
当然,你若是有那个本事能找人解了我的生死符,你也可以不用来。
总之,自凭本事吧。
只是那样的话,下次见了我,死了可不要怨自己晦气。”
江丘方一松口,霍都便迫不及待地从窗户口窜出去,只是马上又被江丘叫停了脚步。
“回来,还有件事忘记交代了。”
不管霍都心中如何暗骂江丘事多,此时都不敢有丝毫炸刺。
好不容易捡回来的性命,此时霍都比任何时候都要更珍惜自己的小命。
“大侠还有何事,尽管吩咐,小王便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
看着恭顺至极的霍都,江丘摇头失笑:
“哪有那么吓人,不过是这地方的人死得太多了。
整得人家酒馆里怪吓人的,我生平不愿见血,这处理尸体的活计,只怕是只能交给你了。
我与郭兄去门口等候,待到你收拾完了就来说一声就好了。”
还不是你杀得太狠了,霍都心里不住地念叨着,手上却是已经从心地开始忙活了起来。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口是心非什么的,并不丢人。
江丘与郭靖走到酒馆门口后,先是沉默了些许时间,而后还是郭靖沉吟了半晌打破了无言的局面。
“江兄弟方才大费周折,是想为守卫襄阳出份力?”
郭靖指的自然是江丘为了让霍都做谍子,与其那样废话的事。
从江丘方才杀人杀得干脆利落的情形郭靖不难看出,江丘的性子杀伐果断得紧。
只要想让人死,绝对不会有空档让将死之人说出第二句话。
和霍都磨蹭那么久,实在是有些令郭靖诧异。
他方才就瞧出来了,这所谓的王爷多半不是黄金家族嫡系,分量大不了一点。
以这样的地位,江丘怎么能指望得上霍都去探听蒙古攻打襄阳城这样的重要情报。
真要认真说起来,这样做还不如郭靖回去偷偷去找华筝来的见效。
华筝虽然现在身在西域,但是因为是黄金家族嫡系,对于这种消息,定是比霍都要快不少的。
虽说真正要打起来,两人的消息肯定都算不上及时,但华筝那边总归要比霍都有指望不少。
也就是郭靖现在与黄蓉成了亲,要不然情急之下,未必不能使一使这样的坏招。
若是真像江丘说的那样,指望霍都慢慢爬上去。
要到霍都能提前得知消息的地步,那真得是猴年马月了。
万一在那之前,蒙古大举进攻襄阳,郭靖能做的不还是拼命死守而已吗。
所以与其冒着身份暴露的风险,从此麻烦不断,郭靖觉得倒不如将霍都这个唯一知晓江丘刺客身份的蒙古人杀了了事。
“正是如此,郭兄也不必费解。
我虽然于卜算之道不算太过精通,但我能大概推测到,最近七八年,襄阳城并不会有太大的兵灾。
就算偶有袭扰,郭兄到时也定能轻松守住。
而过了七八年后,便大概是蒙古人大举南下之时。
到那时,那霍都便能派上些用场了。”
江丘负手抬头望天,眼神深邃,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番莫测气度。
郭靖对江丘所谓的卜算多少还是信的,要不然也不会因为江丘的一句话而心中烦恼了。
只是对于江丘所说到时霍都就能发挥作用,郭靖不免还是心头有些疑虑。
他以前并不是没有在蒙古军中效过力,自然清楚蒙古军中的升迁。
似霍都这种有些身份的,进去了初始起步会高一些,但也高不了太多。
除非是立下了摧城拔寨的功劳,否则根本升不了那么快。
话又说回来,霍都若是真有那种统兵之能,也不会现今还在江湖打转,而是早就作为一方将领去军中打磨了。
前后两相结合,几乎是形成了悖论,郭靖实在不懂为何江丘能指望得上霍都。
“郭兄,你天生大智若愚,于细节处并不关心。
这世上,只要关乎了自身性命,就没有做不成的事。
我以他性命相逼,他必然是要发狠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