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轮法王总是这样,不管他做了什么,总是难得欢心。
达尔巴在的时候,出门做什么事金轮法王都是让达尔巴管着他。
现在,又是如此看他不顺眼。
明明是那个叫杨过的小子功夫太高,却将问题全都安在他头上,怎么能不让他心生愤恨。
不动声色地嘬了一口酒过后,霍都便静静坐着,面色平静。
他现在是给江丘做狗,以江丘的武功和目的,这金轮法王最后肯定难逃一死。
到那时,他再让他这个好师傅知晓什么叫悲惨就好了。
这时一旁的尹克西开了口,说道:
“法王何必动怒,依我看,那毛头小子手上功夫确实过硬。
就算是我上场也八成得落败,唯有法王你亲自上场才能有十足胜算。
霍都王子已经尽了力了,还是莫要责怪过甚得好。”
金轮法王面露不虞,颇有些不快地说道:
“怎么?
你要来教老衲管教弟子?”
因为尹克西长得就一副奸滑相,本来金轮法王就不是很看得起这种人。
现在说这样的话,更加让他不喜。
“法王说笑了,我不过一个功夫低微的生意人,哪里敢指点你管教弟子。”
即使金轮法王言语不善,尹克西也没有露出不善之色,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不过是见法王你反应太大了,让你消消火气而已。”
尹克西摆弄着自己放在一旁的金龙鞭,心不在焉地敷衍着金轮法王。
他这番过来,只不过是因为刚刚投诚蒙古这边,走个流程而已。
事情到底能不能做成,他并不是太关心。
他现在心里想得,反倒是在陆家庄透过人群偶然看见的一把重剑。
以他几十年走南闯北的见识,一眼就瞧出来了,那重剑绝对材质非凡。
若是没错的话,估计是玄铁之类的东西。
真要全是玄铁的话,那可就是大手笔了。
寻常兵器,能放进一小块玄铁就足以为兵器平添三分刚韧,威力提升不止一成。
倘若通体都是玄铁,那做武器都是糟践了,简直算是旷世奇珍了。
要不是当时在场宋人高手太多,郭靖等人都在那儿压阵,尹克西当场就想从那小姑娘手里夺过来了。
尹克西平生最喜这种稀奇珍宝,玄铁剑这种东西,对他来说比一个千娇百媚的美人更具吸引力。
“哼,没有这个心思就好。
现在宋人的英雄大会如常召开,王爷交待给我等的事情办不成了。
你们都有什么想法可以补救,尽快说来。
要不然无功而返的话,老衲是没有事,尔等我就保证不了了。”
说起正事,尹克西稍微正了些神色。
关乎他的事,他还是调得起心思的。
至于霍都,则是不住地扯动着嘴角,心中无比憋屈。
他现在给双方做孙子,情报汇报不及时,江丘那里讨不到好。
南边做事做不成,蒙古那边也不会让他好受。
不过总得来说,还是怕江丘多一些。
毕竟,生死符的威力,一般人受了一次就不会想有第二次了。
“那法王有何高见,那小子功夫已然不俗,还有个功夫不知深浅的郭靖在旁边压阵。
顺带还有那么一大帮子人在,声势不小,我等奈何不得他们。
我初来乍到,还是请法王多多指教才好。”
尹克西的识相让金轮法王心中微微舒服了些许,脸色稍霁,但也没太给什么好脸色。
“王爷赏罚分明,老衲也没什么办法。
既然尔等都没法子,那就先回去复命吧。”
金轮法王说完,起身欲走。
霍都腿脚略微恢复了些许,也跟着起身。
只有尹克西还在摆弄着自己的金龙鞭,想着用什么法子从陆家庄把那玄铁剑弄上手来。
他自己功夫不俗,没那么在乎蒙古这边的饭碗。
只要玄铁剑弄到手了,也没那么多需要在意的。
蒙古人势大,但是人少,茫茫人海里,上哪去找他这么个没有太重要的人去。
金轮法王一声沉喝,将神思游离的尹克西的注意力全都吸引了过来。
“老先生,敢问尊姓大名。”
只见金轮法王面前,酒肆门口处,走进来一个头发散乱,打扮邋遢,眉眼却显得邪气的老人。
一举一动之间,自有一番高人气度。
一身气势,竟是隐隐要压过金轮法王一头。
也难怪,金轮法王第一反应是小心试探。
宋廷武功不行,兵锋不善,可民间却是少不了高人行走的。
“呵,老先生?
多久没有人用过这称呼来喊老夫了,老秃驴,老夫是西域人士,你可猜得出来老夫来历?”
欧阳锋眼中闪过几许缅怀之色,心中一边闪过江丘说的话,想着如何将戏做真一点。
去蒙古人那里做卧底,这差事不好做,但也不是不能做。
毕竟,谁让江丘拿自己所练的神功出来做了鱼饵呢。
欧阳锋不想死但也不想完全受制于人,若是江丘真要以生死符相挟。
以欧阳锋的气性,怕是干脆直接自我了断了。
可一想到还有一门神功在等着自己练,武道一途尚无止境,欧阳锋便心痒难耐,舍不得就此死去。
西域人士?
金轮法王没有在意欧阳锋的那句老秃驴,反而是真正开始思虑起了西域有哪些高手。
武功能高到一定境地的,除了在场的另一个从波斯过来的尹克西,好像就没听说过什么了。
更莫说,面前这老者给他一种危险的感觉,其武功定是先天之上的。
这么高的武功,如果不是什么山中苦修士,声名定然小不了。
“西域人士,上了年纪。”
金轮法王念及此处,灵光一闪,突然想起来了些什么。
西域近十年没有什么厉害人物是不假,可若是将时间往前推个二十载,西域白驼山庄可是有一个了不起的高手。
“老先生莫非是三十年前纵横西域的西毒欧阳锋?”
“欧阳锋?!!”
金轮法王一句话,震惊了酒肆内的老江湖。
一时间,这些人都来不及多看一眼,便纷纷翻窗向外逃去。
酒肆掌柜与年纪轻些的江湖人,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大约知道这进来的老者定是什么很危险的人物,也都纷纷跟着逃离。
见酒肆之人一时之间都如鸟兽飞散,欧阳锋没觉得有什么意外,接着还发出了畅快的笑声。
他当年行走江湖,武功又好,又擅长用毒,行事也没有顾忌。
留下来的声名,比起中原五绝中的其他四人肯定是要差的。
听到他欧阳锋来此,这些人四散而逃倒是对的。
而他大笑的原因则更简单,混江湖这东西怕的不是死去。
江湖中刀光剑影,恩怨情仇交错,迟早都是要死一回的。
死,从来不可怕。
怕的是,会被遗忘。
纵使武功盖世,可没有人记得,那又有什么意思呢。
他十多年疯疯癫癫,江湖上的人还记得他。
这样看来,这辈子已经很值了。
“老秃驴,算你猜得不错。
老夫今日心情好,便饶你一命了。”
拍了拍金轮法王的肩膀,欧阳锋便自顾自地越过金轮法王与霍都二人,随便找了一处酒肉都剩的比较多的桌子坐下。
坐下后,欧阳锋也没顾及还有其他人在场,对着桌上酒菜狼吞虎咽了起来。
见欧阳锋如此不把自己放在眼里,金轮法王心下先是一怒,而后又迅速将怒气收敛,脸上转而是满脸的和颜悦色。
这么些年,白驼山庄没有当家人,没有继承人。
欧阳锋的余威镇不住西域那些虎狼之辈,白驼山庄早就没有了。
欧阳锋如今这副模样,肯定也是经历了许多难言之事。
眼下欧阳锋没有什么好去处,倒不如将他招徕,为王爷效力。
这样的话,他也不必事事都出来亲力亲为。
这几年,因为时常出来活动,金轮法王自己的龙象般若功都没什么时间去练习。
练功时间不足,就让金轮法王一直困在第九层的境界。
这让金轮法王实在不爽,但碍于王爷的命令,又不得不出手。
眼下有了个让人分担的机会,金轮法王哪里肯放过。
撇下霍都没管,金轮法王几步走到欧阳锋旁边,坐在长凳上,说道:
“欧阳先生,老衲是蒙古国国师金轮法王,听闻你声名多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