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是顾及定逸师徒二人的出家人身份,这二来……
王安不经意瞥了一眼江丘,心中复杂难言。
这江小先生大概真的是天赋异禀,不仅武功高强,饭量也是异于常人,导致王安之前对江丘唯一的印象就是一个饭桶,还是特大号的那种。
若不让蔡全多受受累,最后结果只怕不是江丘挨饿就是他们挨饿。
也亏得王安思虑周全,落坐后,江丘原本还时不时分给仪琳等人的目光直接就是被桌上菜品吸引。
红烧羊腿,爆炒羊肉,东坡肉……最后还有一大盘酱牛肉。
据说牛肉取自是正午时辰刚刚摔断腿的老牛,为了不浪费,福伯只好让人含泪宰牛。
准备就绪后,王安也没有继续浪费众人时间,一句诸位请慢用发出了宴席开始的信号。
因为有定逸和仪琳这两个师伯和师妹在场,江丘难免会稍稍在意一点自己的形象,起码不能给人家恒山派一种华山派弟子吃不上饭的感觉。
是以江丘一面微笑面对好奇注视他的仪琳,一面斯文儒雅地往嘴里塞东西,尽显君子风范。
当然这只是江丘单方面自我感觉,实际上在仪琳眼里的情况:
刚认识的江师兄一边笑着,一边往嘴里塞着仪琳自己八天都吃不完的饭菜。
在头一回跟着师父定逸下山的仪琳眼中,这样的江丘多少有点吓人。
望着江丘不断开合的嘴巴,仪琳不由缩了缩脖子,却是想起了师姐仪玉给自己讲的志怪故事。
这江师兄应该不会吃小孩吧?
仪琳小小的心里是大大的惶恐。
定逸很难忽视干饭的江丘,嘴上依旧缓缓地咀嚼着素斋,心中也是默默感叹岳不群养活华山不容易。
一个弟子就这么能吃了,弟子多了可如何了得?
定逸师太边想着也是边看了一眼身旁小口小口吃着素斋的仪琳,对比之下,还是自家弟子好养活。
早就长过见识的王家父子见怪不怪,小先生此刻已经吃得很克制了。
换作之前,不消三盏茶福伯就得去后厨赶着老蔡换席了。
宴席结束后,王安也是表示大家可以各自休息去了,说完就让福伯叫侍女领着定逸师徒去了准备好的小院。
至于江丘,自是一声招呼以后熟门熟路地回到自己的屋子里。
鉴于今日庆功宴吃得有些撑,江丘也是不准备练功了。
毕竟圣人有言,饱暖就该睡觉。
想他江某人身为读书人,对圣人之言向来知行合一。
如今正是茶饱饭足,春日正暖,江丘当即就是倒头就睡,于梦中追寻圣人之道。
一觉醒来,窗外又是熟悉的夜空。
江丘也是感觉这一觉睡得神完气足,从床上起身后舒畅地伸着懒腰打了个哈欠。
秉承着睡醒就得干饭的原则,江丘准备去找老蔡搓一顿。
想来今天这么喜庆的日子,老蔡那里存货肯定不少。
因为是去干饭的原因,江丘也懒得携带佩剑了。
就后厨那块地头,从头到尾排下来的神器分别是菜刀和锅勺,一把平平无奇的宝剑一点存在感都没有。
大概因为又睡过头了的原因,江丘赶到后厨的时候,老蔡后厨都快收拾完了。
不过大概是这么些天下来老蔡都已经熟悉了江丘晚上打秋风的尿性,早就提前备好了一份江丘饭量的夜宵。
江丘也是毫不客气,吃完了一番和老蔡吹牛打屁以后又是晃晃悠悠地回到自己住的小院。
刚回到小院,江丘就发现了不对劲。
小院中的石桌旁,一个仆役打扮的男子拎着个食盒默默站立,像是在等江丘回来一般。
江丘心中已经警觉,但是面上毫不显露,只是笑着发问:
“这位小哥你来我这儿所为何事啊?”
大概是没想到江丘对他的称呼这么平易近人,那人微微有些晃神,但也随即反应过来。
只见那仆役晃悠了一下手中的食盒,将其放在桌上,脸上带笑开口:
“小郎君,这是老爷让小人带来的饭菜,说是怕饿着小郎君。”
随即好像是怕江丘误会,还特意解释了一下:
“刚刚小人扣门也没见小郎君回应,料想大概小郎君是出去了,现在小郎君回来了,小人就先走了,小郎君你慢慢享用,吃完了小人再回来收拾。”
说完,那仆役就好像有什么事要忙一样,行色匆匆地想要离开。
听着那仆役的小郎君而不是小先生的称呼,江丘心中就知道这仆役八成心中有鬼,不是什么正经仆役。
还说什么王安叫的给江丘带饭,就暂且不提王安早知道江丘把王家后厨当自己家,天天晚上不定时就去找老蔡打秋风这回事。
就说那仆役手里提着的一个食盒,是王安瞧不起江丘的肚皮还是怎的,一个食盒够他江某人开胃?
心中知晓那饭菜多半加了什么佐料,江丘也是伸手拦住想离开小院的仆役,一脸可惜地开口:
“说来不巧,江某刚刚出门去后厨打了个秋风,这王老爷的好意怕是消受不了了。
这样吧,小哥你也忙活一天了,想必也饿了,就让你帮我吃掉吧。
也别去旁处,就在我这小院,免得被王老爷抓住说你偷奸耍滑。
小哥,你说如何?”
仆役听完话脸上一脸惶恐,连连摆手:
“不敢不敢,这食盒都是家主吩咐的好菜,这让小人吃了不是糟践了好东西吗?”
说着,转身又把那食盒拿回朝着院门走去,一边还解释:
“既然小郎君你吃饱了,小人就不打扰了,这就去找老爷复命。”
谁知江丘阻拦仆役离去的手并未收起,脸上的维持的和煦笑容开始转冷,语气变得强硬且冰冷:
“我说了,给我在这里,吃完!
汝懂人言否?”
第31章 混江湖好难
意识到自己不知什么地方露出了破绽,那仆役也是不再与江丘演戏,将食盒往江丘身上砸去,脚下一个提纵,竟是想翻上院墙逃之夭夭。
随手拍开食盒,江丘看着欲要逃离的仆役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屑,也不废话,脚下神行一运,便是立马赶上。
就在仆役刚摸到院墙,心中欣然觉得自己能逃脱之时,忽然只觉后背一股巨力传来,随即便是无力坠向地面。
伏于地面的仆役只觉得脊柱传来剧痛,四肢无力再起不能,心中绝望的同时也是懊悔不已。
明明上头只说叫把食盒送到试探一番就可离去,自己非得自作聪明,多此一举让自己陷入此刻这般绝境。
且不提那地上伪装成仆役的男子心中是如何波动,江丘却是长了记性。
用力朝男子四肢各补了一脚以后,确认了男子再无行动之可能之后,江丘才施施然走到男子面前缓缓蹲下。
江丘此时神情也是恢复温和,可在那男子眼中却比方才更觉惊悚。
“说说吧,你是哪来的人手,我记得我也没惹过多少人吧。”
江丘出言询问后,倒地男子自己就是审讯高手,知道说的越快死得越快的道理,也就没有做声,只是默默凝视着地面。
看到男子不回应江丘也不失望,回应了才是有鬼,他刚刚只是想碰碰运气罢了。
万一是个脑子有问题有问必答的人才,江丘也能省的平白多费一番功夫。
现在看来这男子也不是什么傻子,基础智商还是有的。
不理会低着头数蚂蚁的男子,江丘已经站起了身,慵懒地开口:
“你不说我也猜得出来,我下山不久,一路与人为善,唯一有过冲突的大概就是今日比斗失败的秦家。”
听着江丘合情合理的推测,男人继续无动于衷,心中却是嘲笑着这少年郎的无知。
也罢,此次任务既然失败,最好的结局也就是把锅甩到秦家身上了。
男子一边心中想着,一边静静等着江丘结束无谓的猜测后给他个痛快。
谁知接下来江丘的话却让他瞳孔巨震,无力的身躯都突然僵直了一下。
“除了那秦家,我想剩下有冲突的,大概就是秦家背后的你们了吧!”
男子的异常自然瞒不过一直紧盯着的江丘,所以口中话语说到最后已经满是玩味。
“说起来你们还真是吃不得一点亏啊,这一天还没过呢,就等不及弄死我了?
所以说,说说呗,告诉我你的主家是谁,我可以给你个痛快哦!
你要是实在嘴硬,凌迟什么的我也略通一二呢。”
听着江丘的逼问,男子已经是是冷汗涔涔,直到听到凌迟两个字,像是彻底绷不住弦了一样,直接就是狠狠的一咬将口中毒囊咬破。
江丘大概也没想到男子这般果断,根本来不及阻拦他的动作,等到打算掰开他的嘴的时候却是已经有黑血从男子嘴角流出。
见状,已经收回双手的江丘不由嘴角抽搐。
娘的,也不知道造了什么孽,招惹了哪方神仙,这就碰上了传说中的死士了?
直呼晦气的江丘手上也是不闲着,将男子翻过来,谨慎地往其身上补了一掌,保证这男子不会有诈尸的可能。
补完刀后,江丘略微思考一下,觉得此事还是与王家脱不开关系。
再加上对方是在王家里面搞得事,无论如何江丘都觉得得让王安知晓情况。
王安人老成精,对秦家肯定比江丘更为了解,说不定能想到些什么。
想罢也是不再迟疑,江丘拎起已经凉透的男子,身体一轻上了院墙直接离开了现场一片狼藉的院子。
江丘拎着男子先是来到了王浩的住所,没有办法,他跟王安不是太熟。
再加上也没有什么偷窥人家夜生活的变态想法,所以至今江丘并不清楚王安住在哪里。
单手轻扣王浩的房门,立马里面就传来王浩的声音:
“谁啊?”
“是我!”
“先生?!”
话音落后,就听到屋里面一阵穿衣服的声音,房门也是马上就被王浩从里面打开。
看着有些衣衫不整的王浩,江丘还是忍不住调笑:
“哟,不会是被我坏了好事吧。小小年纪可不要坏了身体啊。”
听着江丘的打趣,王浩脸上有些臊然,低着头连连摆手否认:
“先生不要说笑了,这么晚先生是有什么事吗?”
“你抬头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