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伯,你快去让夫人和苍儿收拾收拾,我们马上离开。”
“离开?老爷我们去哪儿?”
秦如烈没有发觉秦伯的语调逐渐变得有些诡异,语气有些不耐烦:
“随便去哪都行,先离开长安就好!好了,秦伯别废话了,赶紧叫夫人和苍儿收拾去。”
“不必了。”
秦伯苍老嘶哑的声音突然变得清亮婉转。
“什么?你是谁,秦伯呢?”
刚听到秦伯拒绝秦如烈还有些诧异,紧接着便是发觉到秦伯迥异的声线,秦如烈心中一惊,眼中瞳孔巨震。
疑问并没有得到答复,秦如烈眉心出现一个红点,随后便是轰然倒地,收拾好的细软家当散落了一地。
没有理会地上散落的财宝,佝偻的秦伯腰背挺直,脸上面具脱落,一张清丽又带着阴狠的女人面容显现。
看着倒地的秦如烈,伪装成秦伯的女子口中喃喃自语:
“为什么?去地下问那个老东西吧,他可等你有一会儿了。”
说完,女子一个提纵上了院墙,不多时便出了秦府,消失在长安北市的人海中,只留下原地死不瞑目的秦如烈以及主院内的秦家夫人和少爷。
第29章 定逸与仪琳
话分两头,江丘一路驾轻就熟地踏过各家院墙回到住处。
合上屋门,江丘将长剑随意扔在桌上,随后顺势躺上床榻,两手搭在肚上,闭上眼睛默默凝思。
此次秦、王两家的比斗本来江丘并不知情,只是因为便宜弟子王浩的原因去了现场,而后才顺势参与进去。
虽然比斗除了最后差点被偷袭有些凶险,但是大体来说对江丘而言可谓是几近毫无压力。
只是毫无压力并不代表毫无收获,对于江丘这个初出茅庐的华山弟子来说更是如此。
细细想来,收获大致有两点。
首先,江丘大致摸清了自己的战力在江湖上的大致水平。
以前虽然知道师父岳不群大概不是自己对手,但是并不清楚自己在山下究竟是个什么水平。
毕竟虽然江丘知道这里大概笑傲江湖,但是并不能确定真实的世界和金老爷子的笔下有没有什么偏差。
万一他江某人下山后,遍地都是老岳水平的怎么办。
这次擂台比斗才让江丘心里大致有了数。
据王浩介绍,铁石那种水准基本上已经是长安和家族中的顶尖战力,还是只有秦家、王家以及其它几个同样大体量的家族才有。
铁石这类内家高手,因为内力傍身的原因,其实力远超宋教头那类外家武夫。
毫不客气地说,如果没有规则限制,没有外部干涉,今日擂台上铁石能让宋教头死的很有节奏感。
为了留住这些内家高手,各家家主不光耗费大量资源供给他们修炼,还想方设法地拉近关系。
王家家主王安还算好的,顶多是想对肖老口称一声义父,只是当时就被肖老黑着脸拒绝了。
秦家家主秦如烈就完全不要脸面,与铁石互称兄弟就算了,有时去小妾院子作乐也是双人同行,简直有辱斯文。
而就是这种各大家主竭力巴结挽留的内家高手,今日在江丘面前却好似婴孩般无力。
也就是当时大家都在关注擂台上,要不然秦家王家等一众家族的在场家主的表情丰富,真是不足为外人道也。
估计此次回去,各家都想着要和华山派熟络熟络了。
毕竟江丘一个亲传弟子就这么厉害了,那他师父岳不群岂不是要强到惨无人道。
(岳不群:“阿嚏!阿嚏!”)
说到第二点,今日比斗也真是莫名其妙,王家的肖老从始至终没有到场。
如果单纯是秦家因为商路利益的原因而出的手的话,那哪一年不出手不行,偏偏卡在那县尊新任之际。
再说了,秦家这么些年没抢过王家,依然活得好好的,可见那衙门的令牌对秦家来说也不是必需的。
那铁石明明看他江某人的眼神全然是不屑一顾,可当正式开打的时候却还是绞尽脑汁要耍点小计谋。
那刀疤脸在自己面前努力动脑筋的时候江丘都有些不忍心,本来人就看着不是太聪明,这么用计,真不会大脑萎缩吗?
不过现在铁石没有这个烦恼了,江丘做了回好人,直接让他去找阎王爷换新的去了,不管如何大概都不会差过这辈子了。
言归正传,江丘只感觉山下的世界真复杂,一场小小的比斗都能有处处不对劲的感觉。
江丘正想着呢,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外加一道男声:
“小先生,你在吗?”
听出来是六子小哥的声音,江丘也是直接礼貌回复:
“我在,有什么事吗?”
六子的声音听起来微微有些急促,应该是刚刚跑过来的原因:
“老爷让小先生你去正厅,说是准备开庆功宴,对了,老爷还说有贵客要引荐给小先生。”
“贵客?”
这个词倒是让江丘来了兴趣,开庆功宴毫不值得意外,毕竟王家老狗大户了,比斗赢了给大家加个餐合情合理。
只是这贵客……
来了王家二十多天了,江丘还是第一次听说王家来了贵客。
当然了,也并不排除前面那些日子王安实际上没有把江丘放在眼里的原因。
毕竟江丘是真的每天过得像个咸鱼,除了吃得多了一点好像就没有什么特别的了。
打发走了来传话的六子小哥,江丘起身在屋内铜镜面前微微整理了一下衣服,毕竟不管什么时候,形象不能乱。
看着铜镜内看的不是太真切的帅比,江丘满意笑了笑,今天他江某人还是一样的帅。
拿起桌上的长剑,江丘出了屋门,不紧不慢地向王家的正厅走去。
王家正厅内,王浩依然是唯唯诺诺地站在王安身后,福伯不在,大概是去后厨招呼老蔡去了。
王安也是正在与面前一个尼姑打扮的生面孔谈笑风生,那尼姑后面还跟着个看起来就玲珑可爱的小尼姑。
看着那大小两个尼姑,江丘心里有数,大概就是王安说的贵客了。
许是江丘存在感过强,刚踏进庭院那一刻在场众人就都注意到了持剑而来的飒沓少年。
王安向着大尼姑告罪一声后急忙起身迎接江丘,身后王浩也是自觉跟上。
“小先生,此番多亏有你出手我王家才能赢过那秦家,待会儿庆功宴开,还请小先生你上座啊!”
即便知道了江丘的姓名师承,王安还是选择了小先生这个称呼,毕竟在他看来,还是这个称呼最能拉进王家和江丘的关系。
“哪里哪里,客气客气!”
江丘回以教科书式的礼貌敷衍,显然对上座这种东西并不怎么感冒。
王安也是想起来江丘最喜欢自己的“真诚”,心中恍然大悟,口中道:
“至于酬劳方面,不日就会送到小先生手上。”
江丘心里高兴,面上不显,嘴里满是违心:
“不必不必,这种东西我一向是不太在意的!”
说实话,江丘的嘴角但凡不咧那么大还多少有些可信度,可惜就现在脸上那笑容连跟在后面的王浩都骗不过去。
客套完后,王安引着江丘走向正厅,来到两个大小尼姑面前。
“好叫小先生知晓,这位是恒山定逸师太,乃是亡妻家姐,今日路过长安,正好来我王家做客。”
接着转头又向定逸师太介绍江丘:
“师太,这就是我刚刚跟你提到的江小先生,乃是华山岳掌门的亲传弟子。”
说完王安就默默退回座位,微笑着等待江丘和定逸师太的交流。
终是定逸师太辈分比较大,就算是岳不群论下来都得叫声师姐。
一贯守礼的江丘自然也不会拿大,向着定逸师太抱拳一礼,恭声道:
“见过定逸师伯!师侄有礼了!”
定逸师太对于江丘的恭谨有礼也是满意一笑:
“早就听岳师弟提过,说是有个前途无量的弟子名为江丘,想必说的就是师侄你吧。”
“不敢自傲,前途无量之说定是师尊戏言,师太不必放在心上。”
江丘没有对定逸的夸奖从善如流,以免第一次就给长辈留下骄矜自大的坏印象。
果然,座上的定逸更觉满意,也不再继续客套,向江丘介绍起旁边的小尼姑:
“这是你师妹仪琳!”
不等江丘反应,定逸又继续向仪琳开口:
“仪琳,还不先行见过你江师兄?”
“见过江师兄。”
小尼姑仪琳望着江丘的俊俏小白脸怯生生地开口。
“见过仪琳师妹。”
看着眼前尚且稚嫩的仪琳,江丘也是没有生出多余杂念,从容礼貌回应。
第30章 仆役
待得江丘和仪琳互相见过之后,定逸和江丘也不再喧宾夺主,默契地将舞台中心还给了正坐在一旁默默吃瓜的王安。
王安身为王家家主,独掌王家多年,对于这种几个人之间的小聚会,自然是得心应手。
言语间,王安三句不离江丘及其师承华山派的好话,再时不时穿插一些对恒山派的“中肯之语”。
身为宾客的定逸师太和江丘完全不必费心,只需要时不时说一些谦虚之语就好。
总之,一番名为交谈,实为吹捧的对话下来,王家正厅内可谓是宾主尽欢,洋溢着欢快的气息。
不知聊了多久,手边清茶都换了三次,一场酣畅淋漓的商业互吹终于落下帷幕。
总的来说,全场王安表现最佳,溢美之词滔滔不绝,定逸师太只能勉强招架,江丘则是惊为天人。
江丘也总算知道,这王安怎么一个人支撑王家还能把家业发展得这么稳当。
别的都不提,就凭这一张好嘴,就活该他王安顺风顺水。
看来之前他江某人在有些东西上还是有些忽视了学习,真给咱大明读书人丢脸。
默默在心中将吹捧之术的进修提上了日程后,江丘也是与仪琳、王浩一并跟在王安与定逸身后走到庭院中布置好的饭桌。
这一道宴席是为庆祝王家取胜而设,再加上有定逸江丘等宾客在场,王安吩咐福伯以最高规格来办。
值得一提的是,王安还特意吩咐福伯让老蔡多做了一系列素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