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在江丘面前,裘千尺不敢太放肆。
要是换了在绝情谷其他人面前,裘千尺还指不定会做出吐枣核钉的作态去吓唬人。
与这种老太婆相比,金轮法王都显得顺眼得紧。
平日里若是无事,江丘都不会搭理她。
“你还有脸问为什么,老身问你,你是不是又做对不起我乖女儿的事了?!”
坐在简易的木制轮椅上,裘千尺的的动作却依旧显得很自如,推着轮椅到江丘面前来的速度瞧起来却是比王度平时走路更快些。
江丘一脸无语,淡淡说道:
“我与绿萼什么关系都没有,你跑来我面前发疯做什么。”
想他江某人因为某些不可抗力,都已经注定孤寡了。
这裘千尺多少是有些蹬鼻子上脸了,真以为他江某人没脾气不成?
“呵,什么关系都没有?
你这话说出去谁信,公孙止那个畜生被你杀了,你却没对萼儿下手。
老婆子我第一回偷袭你,你原本打算要了老婆子的性命的,萼儿求了情你才留了我一命。
就这样,你还敢说你对我的萼儿没有非分之想?”
裘千尺言语之时表情激动,一副咄咄逼人之态,让江丘不由得皱眉往后退了几步。
“这么说,我留你们性命留错了?”
江丘心中有些愠怒,声音也逐渐转冷,好似是千年不化的寒冰。
他是真没想到,自己表露的一些善意,竟是真给这裘千尺以为是对公孙绿萼有意思了。
他奶奶的,拳头硬了,尤其是看见裘千尺的苦瓜脸。
一看江丘面色沉下来,裘千尺才恍然惊觉,眼前之人可算不得什么善茬来着。
公孙止的武功并不比她低,却死得干脆。
让江丘真生了气,估计她这条命现在就要立马交待在这儿了。
经过公孙绿萼的多年劝告,裘千尺可没那么想死。
现在绝情谷被江丘掌控得滴水不漏,多半是抢不回来了。
裘千尺如今只有一个心愿,那便是看着自己的女儿成亲生子,过得快乐。
只是,可能是有难度了。
自家的乖女儿,莫名其妙地陷在杀父仇人心里挣脱不出来了。
裘千尺一时有些语噎,一口气哽在喉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看着不敢再跳的裘千尺,江丘叹了一口气后便绕过她离开了院子。
今日之事,实在是太过抽象,出门觅食碰见个老太婆,吃饭的心情都要没了。
江丘边走心中边想:
“改日得让王度给院子修个高门槛,不能让这轮椅进去得太轻巧。”
江丘走后,裘千尺也并未久留,只有在一处茂盛花丛中,公孙绿萼看着小院怔怔出神。
用过饭食,江丘还没坐多久,就见王度行色匆匆地走进来,手中还紧捏着一封封得严实的信。
“怎么了,又有何急事?”
王度的焦急几乎是完全写在了脸上,让江丘心中不由升起疑惑。
绝情谷向来事情不多,外边的事情多是让影子去做的。
绝情谷里的人,做的最多的便是押送物资去襄阳,干一干走镖的活计。
再多的,那就不会有了。
“谷主,大都来信,说是蒙古朝堂有大变故,疑似铁木真出关了。
拖雷家族一系的,被清理了不少人。”
听到王度所说消息,江丘再也不能淡定,霍然站起身来。
前段时间去少林之前,江丘还特意去了一回蒙古,找了一圈没找着铁木真。
没成想,没过多久这铁木真倒是自己蹦出来了。
“为何是疑似?不能确认吗?”
江丘不等王度递过来,自己就匆匆抢过了其手上的信封,一目十行地阅读了起来。
“送信的兄弟说了,铁木真的模样和画像上差距有些大,所以他们并不能完全确认。
不过他们说,看到铁木真时,有种像是以前看到谷主你一样。”
江丘如今就算遮掩相貌,给人的感觉也会完全与一般人不同。
其中原因便是,江丘精气神皆已经是大有进益,一身修为臻至先天圆满。
便是坐在那里,都会有一股常人不可比拟之感,仿若是常人仰望高山,难以征服一样。
能去蒙古做情报工作的,基本上都是影子里的精锐,后天后期乃至圆满的高手。
能让他们升起这种感觉,中肯些猜测,铁木真大概也是不声不响地到了先天圆满之境了。
倘若铁木真有了先天圆满的修为,那对江丘来说可就是又麻烦了不少了。
当年铁木真一个气运护体的后天就那样难杀了,现在先天圆满了,怕不是他江某人得拎着玄铁剑表演一波爆种才行。
“唉,希望到时候郭靖能给些力吧。”
放下信纸,江丘接受了这个现实,心中暗叹。
铁木真这个挂壁,十年藏匿不见,如今一出场,就是和他江某人一样的修为了。
当真是有天魔附身就可以不当人了啊,这样子将他江某人十数年的努力置于何地去了?
不提心中酸涩与苦恼,江丘面上已经和王度做了吩咐了。
木已成舟,既然已成定数,那就不能坐以待毙。
铁木真有苍狼之相,他江某人也不差。
能把他送这来,证明背后的人也差不了。
再加上他卓绝的天资,以及长达二十多年的练功时间,没道理就一定比铁木真弱哪里去了。
“王度,你传信回去,让他们紧盯着拖雷家族之人的动向。
铁木真不要再管了,就现在来说,多看了他一眼都可能有性命之忧。
就算要牺牲性命,也还不到时候。”
王度认真听着,面容严肃,一边不住地点着头。
一一记下之后,王度便又匆匆离去。
原本绝情谷内主管这方面事情的是公孙绿萼,但是眼下显然公孙绿萼是被感情之事绊住了。
故而,这差事,也只能让他这个大总管先揽过来做掉了。
“唉,真是的,就是想要修剪修剪花草都做不自在。
这辈子,当真是这么劳碌的命吗。”
走出去,王度心中还止不住的牢骚。
修剪花草时被事情惊扰,对他来说,不亚于钓鱼佬钓鱼甩杆的时候被人把杆弄折了。
当时,王度杀人的心都有了,只是确实是正事,不敢耽误而已。
第257章 这桩事必须成
蒙古大都,一处楼阁精美的宅院里,蒙哥与欧阳锋正相对而坐。
相比于前几日被突然召回来的惊疑与惶恐,现在的蒙哥,脸上全然是春风得意的欣喜。
“欧阳先生,这次有大汗支持,本王此次南下定然功成。
届时,本王必然与欧阳先生你同享这荣华富贵。”
蒙哥现在一股劲儿地画大饼,欧阳锋自然知道是为什么。
所谓站得越高就越危险,这次蒙哥得了铁木真的看重,带来的可不全是好处。
黄金家族对外是一致的态度,对内可从来不是铁板一块。
包括铁木真自己,对于内部的争斗向来都是默许的态度。
大漠男儿,为了利益就该自己去争。
不争,哪来的未来。
故而,这次之后,不光是那些个耶律一系的怀柔派对蒙哥有意见。
黄金家族内部,甚至是拖雷家族内部,都对蒙哥没什么好心思。
能做第一没有人愿意做第二,蒙古帝国的大汗只有一个。
蒙哥得了铁木真看重,前途不可限量,那不就是挡了他们的路吗?
是以,现在蒙哥走到哪儿都要将欧阳锋带在身边,就是因为安全感实在太低,看谁都像是要自己命的人。
金轮法王都被蒙哥疏远了不少,因为认真来说那并不算他的人,在他心中不可全然信任。
而欧阳锋这个有求于他权势的大高手,才是他眼中真正可以信赖的人。
只是他并不知道,这个被他视作依仗的,才是真正会要他命的。
要不是时机不对,欧阳锋早就送他上路了。
对于蒙哥日常画的大饼,送的金银珠宝与美人之类的,欧阳锋是照收不误。
他给自己营造出来的形象就是贪财好色,方便蒙哥信任他。
有了缺点,再加上欧阳锋自己想要报仇,任谁都想不到欧阳锋会对蒙哥有什么不轨心思。
现在欧阳锋表面上敷衍着蒙哥,心中却是在想着昨日与铁木真的惊鸿一瞥。
那一代雄主,气度样貌当真是不凡,除了多年前差点死在床榻上几乎就找不到什么可以挑刺的地方了。
最让欧阳锋在意的是,那铁木真一身气势,竟是和江丘大致相仿。
莫不是,铁木真也快要窥见了先天之上的风景了?
想到这儿,欧阳锋不由一阵郁闷。
江丘就算了,天资方面天纵奇才,又有神功在身,进度有那么快他也就接受了。
可这铁木真凭什么,据他所知,这人练武是从四十之后方才开始的,前半辈子都在戎马。
气血衰败开始以后再练功,凭什么能赶超他们这些老五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