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能将乔峰换掉一条性命,还不知道他们这边得多死多少人。
若是乔峰犹有余力,只怕还能突围离去。
到那时,乔峰在将今日为难之仇记在心里,只怕活着的人心中都安宁不了。
乔峰的恩怨分明,可从来都不只是说说而已。
谭婆心中主要还是为了师兄赵钱孙考虑,都一把年纪了,以前的旧人早就不剩多少。
对于这个曾经对自己最好的师兄赵钱孙,谭婆实在是不愿他这样暴毙而亡。
这也是为何谭婆每次见了赵钱孙反应都非同寻常的原因,不是真想给谭公戴帽子,只是不想以往的记忆逐渐模糊不见而已。
对于谭婆的一番好意,乔峰却显得并不是多想理会。
知道了真相,乔峰怎么也不能让两个于自己有杀父杀母之仇的人从自己面前溜走。
那样的话,还活个什么劲儿,不如早些下了黄泉,与父母团聚才是正理。
“谭婆你不必再说,乔某什么人你们都清楚。
今日这仇,我是非报不可的。
若是诸位想要为难,也不必顾忌这里那里的。
今日没有太多酒水,喝不了绝交酒。
凡是欲要为难的,都朝天大喝一声,与我乔峰从此恩断义绝就好。
喊完以后,在站到乔某对面去,免得乔某人待会儿杀红了眼,将人杀错了。”
乔峰下意识捏了捏拳头,发出咔咔作响的指节摩擦声音,脸上神色很是从容。
这也不足为奇,毕竟曾经西夏人的千军万马都见过,这种阵仗又算得了什么。
相比于慕容复经营出来的名声,乔峰的名声来源没有其他,唯有打而已。
打出个公平道理,杀出个坦荡前路。
这江湖上,草根想要出头,除了这般,别无他法。
看着乔峰的架势,徐长老下意识便往后退了半步。
这莽汉杀疯了心的话,怕是杀了赵钱孙与智光之后,第一个就是要杀的他。
毕竟这次之事,他的戏份不可谓不重。
至于戏份更重的,一个白世镜已经没了。
还有一个全冠清,此刻已经被绑在地上,无人看管。
不出意外的话,也是要没了。
这样一来,徐长老自我感觉就很危险了。
此时他虽然面上仍然倔强地显露出平静之色,但是心底,已经生出退意了。
距离进棺材的时候并没有多久了,但他还是想着多活一会儿是一会儿。
乔峰话音一落,周围的丐帮之人就立马生了变化。
许多心中仍然敬佩或是畏惧乔峰的,全都各自往外边散去。
虽然这样不合规矩,但已经是他们能想到的最好处理方法了。
不管是与乔峰为难,还是可能会葬送自己的性命,都是他们不想看到的。
另外心中对乔峰契丹人身份成见颇深的,则是当场与乔峰断了交,站在了乔峰的对立面。
其中,丐帮四大长老毫无例外地全都站了过去。
他们虽说方才因为鬼迷心窍对乔峰心有愧疚,但是现在这般情况,却容不得他们不做出选择。
他们不比那些没什么地位与名望的丐帮弟子,在江湖上多少还是有些影响力的。
倘若今日传出去丐帮长老不愿与契丹人乔峰为敌,说不得以后江湖上就都将丐帮之人当作是与异族苟且的肮脏玩意儿。
稍有不慎,已经是天底下第一帮派的丐帮都要马上遭受灭顶之灾。
故而,他们只能这般。
还有些则是与契丹人有着血仇的,无论如何都不会轻易放过乔峰。
只是方才谁都没有做出头鸟与乔峰为敌,他们不好跳出来。
现在乔峰放言要与众人为敌,他们才好纷纷站队过来。
智光望着往自己身后汇聚的一众人等,脸上不由露出悲悯之色。
“诸位这是何必,如此这般,不过是多造一场杀孽而已。
不如就让乔帮主与老僧二人做个了断,好将前尘冤孽尽数抹去。”
丐帮众人中间走出个人来,脸上露出不虞之色,说道:
“大师你这是什么话,此地乃是我大宋腹地,又不是契丹人的地盘。
我之前也敬佩乔帮主的为人,但他现在是契丹人,又要将我等武林豪杰打杀掉。
这杏子林内,哪能由他逞凶。
只要某家还有一口气在,便不会袖手旁观。”
在这人看来,不管之前事是否是智光等人做错了,乔峰都不该杀人。
尤其是在乔峰是个契丹人的情况下,他们若是退让,定然会让人看不起。
这里他们人多势众,不见得就怕了乔峰。
相反,乔峰才是该怕的那个才对。
这人的言语显然是得到了认同,人群中附和声不断。
赵钱孙亦是舒展开眉头,对智光说道:
“智光大师,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这个道理还是真的。
乔峰想要在此地拿掉你我性命,恐怕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就是谁想拿我性命,都不是那么容易的。
当年那雁门关我都扛过来了,会怕他这一个小狼崽子?”
相较于智光的愧疚,赵钱孙单纯只是害怕萧远山的武力而已。
若是让他重来一次,他依然不后悔当年的所作所为。
混江湖的谁没杀错人过,更何况杀得是契丹人,更加错不了了。
“唉,赵施主你。”
智光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他能控制的只有自己。
至于别人如何作想,实在是影响不了一点。
相较于他们,乔峰则是站在原地分毫未动,眼神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
“可是都在这儿了?没有了吧?”
康敏方才已经悄悄跟着车夫离去,乔峰懒得管,也不想管。
不过是一个身无武功的柔弱女子而已,真要算账的话,什么时候都可以。
现在最紧要的是,应对面前这些人。
“乔峰你莫急,那边还有人没走呢。”
赵钱孙目力极佳,一眼就望见了那边正准备走的包不同等人。
对付乔峰这种事,自然是人越多越好。
一般人没用,包不同他们可不是一般人。
姑苏慕容氏的家将,每一个在江湖上都是一方豪雄。
方才没走,现在可是不能随便让他们走了。
这种助力,能拉上一个是一个。
“喂,那边可是慕容家的包三先生,何不与我等将乔峰这契丹种一起拿下。
传扬出去,也好增加些南慕容的声望。”
包不同听见赵钱孙呼唤,心中暗骂这死老头没有眼力见。
他们明明都转身要走了,还要将他们牵扯进来。
以包不同的丰富阅历,如何瞧不出来。
他们这是怕煞了乔峰,才要拉人下水。
要不然三四十号人对阵一个,哪里还需要这样拉人。
包不同回头露出勉强微笑,遥遥喝道:
“就不劳烦了,我家公子爷不在。
我等不过是家将,不好贸然为公子爷做决定。
今日之事我愚钝看不真切,真要回去说与我家公子爷听。”
包不同几乎是要无语死,乔峰是契丹人不假,可他们姑苏慕容氏又好到哪里去。
慕容复以后要复国,说不得还得与契丹有所合作呢。
方才智光都说了,乔峰他爹姓萧,大辽萧太后的萧。
乔峰若是回去认祖归宗,指不定是什么牛逼人物。
现在情况尚未明了之际,包不同怎敢随意做决定。
他也算是看出来了,没了乔峰,丐帮这些叫花子就是一堆棒槌。
一没有人统合,便立马成了一堆散沙。
这种帮派,指望得上什么。
说的难听些,除了情报应该就真的一无是处了。
听到包不同说的场面话,还有立马带着王语嫣等人加紧离开的动作,赵钱孙脸色一黑。
怎么也没想到,包不同这般不上道。
不过也没什么太需要在意的,他与他们慕容家本就不甚打交道。
方才只是随口一说,不上道也不算可惜。
这里这么多人,拿下乔峰足够了。
而旁边的徐长老看见江丘提着剑走到乔峰身边,则是连缓缓后退的步伐都是一滞。
他可是将薛慕华请过来做见证的,江丘这个代理人跑过来与乔峰站一块,怎么让他心里痛快的了。
“那位兄台,你可知道了,乔峰是个契丹人,你还与他站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