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崖子此时已经有些愠怒,没有破开棋局的人苏星河来烦他干什么。
“可是,那人将丁春秋给杀了。
我一时拿捏不准,就来请教您老人家了。
无崖子闻言神色一惊,第一时间想得是自己可能听错了。
“你说什么,丁春秋那个逆徒死了?”
“不错,徒儿不敢欺瞒,丁春秋确实已经身故。
徒儿亲手翻看确认过,是丁春秋那个家伙没错。”
苏星河的话语间难掩快意,方才压抑下去的激动此刻又开始凸显了。
对于丁春秋,苏星河其实一直比无崖子更厌恶。
拜师学艺时期,丁春秋就仗着自己天赋高,将他这师兄视若无物。
等到丁春秋做出了欺师灭祖的事情以后,因为无法确认无崖子究竟死没死,便只能终日来找他的麻烦。
这些年苏星河与八个徒弟,可谓是头上一直悬着一把利剑,不知何时就会收走性命。
“哈哈哈,老天有眼,丁春秋合该有此一劫。
不必说了,将那人带来就是。”
没了丁春秋,无崖子最大的心愿就了结了。
剩下的,基本上一个肯耐心就能做成。
另一个则是完全看机缘了,成与不成全在天意。
不过无崖子现在并不贪心,将这功力传下去,找个合格的逍遥派传人就是了。
“可是…”
苏星河依旧没有直接去叫人来,动作间还是有些犹豫不定。
“有什么可是的,星河你也一大把年纪了。
怎么还是如此作态,莫不是想不听师命了?”
“不是这样的。
只是那人身份有些特殊,乃是北乔峰南慕容之一的南慕容,堪称当今风头最劲的年轻英杰了。”
“北乔峰南慕容?
没听说过。”
无崖子咂摸了两下,表示自己并不清楚。
他被困在这不见天日的鬼地方不知多久,平日里也没让苏星河给他说情报来。
乔峰与慕容复这个年纪的小辈,自然是没听说过的。
“这个慕容,传言是慕容龙城的慕容。
徒儿记得好像听师父以前提过,祖师爷与慕容龙城有过龌龊?”
因为隔得太久,所以苏星河一直对这事不太肯定。
平时也不敢随意叨扰无崖子,今天却是借着机会正好问出来了。
这等师门密辛,苏星河还是想了解一下的。
“确有其事。
师父在的时候,与赵匡胤和慕容龙城都不是太对付。
只不过姓赵的坐了天下,没心思与师父他们计较。
故而,与师父不对付的便只剩了个慕容龙城而已。
我们后边与慕容家算是井水不犯河水,但是也算不上多好的关系。
如此的话,星河你的考虑是对的。
为师一身功力,独独不能传给慕容家的人。
逍遥派掌门,慕容家的人也坐不得。
为表谢意,你就将一门杂艺典籍给他吧。
至于这功力,为师再等等便是。”
“是,师父,徒儿告退。”
得到了明确的答复,苏星河转身就离开。
黑暗石洞中,无崖子看着墙壁怔怔发呆。
“慕容家,也不知小师妹如今怎样了。”
……
“慕容公子。”
看见苏星河回来,人群一瞬间就安静下来。
无数人翘首以盼,希望看看这所谓的机缘到底是什么。
作为当事人,慕容复更加激动。
他多方打听,知道苏星河的师承非同小可。
这机缘,说不定是比他家传的斗转星移更加精妙的武功。
“聪辩先生,你回来了。”
慕容复与苏星河打着招呼,双眼却是紧盯着苏星河手上的册子。
“是啊,我一顿思量,还是觉得把最珍贵的东西给慕容公子你作为谢礼才好些。”
因为知道自家逍遥派与慕容家不对付,所以苏星河与慕容复也就完全是客气地来往。
注定不是一路人,就没必要亲近了。
听到是最珍贵的东西,慕容复几乎已经压制不住上挑的嘴角。
“晚辈何德何能,不过举手之劳,就能受此大礼。”
明明心中想要得不行,慕容复表面上却还要维持世家公子的风范,强忍着不伸手出去。
另一边,江丘与薛慕华都看得有些疑惑。
江丘疑惑的是苏星河为什么没有说要带着慕容复去找无崖子的事,反而是带了一本典籍来。
莫不是这就是北冥神功的原本,无崖子突发意外传不了内力,只能这样答谢了?
薛慕华疑惑的是因为他认得那本书。
纵然隔得很远,他也能清楚的知道。
那是他时常回来翻阅的一本珍贵医书,是由前辈编纂的小青囊经,珍贵异常。
“师父怎么回事,就算真要感谢,也该拿棋谱才是。
这慕容复又不是医者,给了他不是白白糟践了好东西么。”
薛慕华低声抱怨道,嘟囔得让近在咫尺的江丘都听不真切。
“薛兄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
“那就好,准备看我表演吧。”
“正该如此。”
江丘与薛慕华小声密谋之际,慕容复已经笑不出来了。
苏星河不顾他的推辞,强行将册子塞过来。
这很好,慕容复就怕苏星河看不出来他是在客气。
能这样推辞不掉地接下来,很符合慕容复的心意。
只是接到手上之后,慕容复就感觉嘴角有些僵硬了。
“《小青囊经》?”
慕容复心中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自己忙活半天就得了这么个东西。
慕容复自小就全面发展,青囊经的大名自然是听过的。
所以看到这册子,自然而然的就能联想到是一本医书。
“不错,这是我擂鼓山中最好的一本医书。
慕容公子的武功已经厉害非常,武功秘籍老朽是没有了,只有这种东西能拿得出手了。
还望慕容公子莫要嫌弃,只要潜心钻研,这书还是很有用处的。”
慕容复脸上维持着礼貌而不失风度的笑容,心中已经骂翻了天。
“这老东西霎是可恶,潜心钻研,本公子潜心钻研这种东西做什么。
罢了,反正本来也没费力气,就这样算了吧。”
慕容复欲要客气回应的时候,就见到江丘突然带着阿朱阿紫走过来。
一边笑着一边说道:
“慕容公子好像不大喜欢这个,反正本来也不是你的,不如给我吧。
江某人平生酷爱学习,最近正好想学些治病救人的技术。”
江丘如此大大咧咧地开口,瞬间就让旁边围观的吃瓜群众露出不虞之色。
虽然看着慕容复确实脸上不大情愿的样子,但是这般直接索要也太过分了吧。
这是苏星河给慕容复的谢礼,不管人家喜不喜欢,怎么处置是人家的事才对。
江丘这种人,未免太不识好歹了。
苏星河看着走上来的江丘,同样眉头一皱。
他方才对江丘观感还是挺好的,怎么现在看起来却是如此不知轻重。
等到看到江丘身旁的薛慕华时,更是直接冷哼一声:
“薛慕华,怎么,为师这珍珑棋局已经不值得你到场了是吧。
薛大神医,架子还真是不小。”
听见师父苏星河阴阳怪气,旁边七个师兄弟没有一个敢开口帮忙的。
薛慕华只能硬着头皮解释:
“见过师父,师父你有所不知,我这次来得晚确实是遇上了些情况。
具体如何容我之后再与您说明,如今得先让我江兄弟处理了冤屈之事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