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人要说满嘴谎话,薛慕华当真信不了一点。
不过其中也并不是没有蹊跷之处,丁春秋已经被掌劲打死了,何苦慕容复要多加一记参合指。
这慕容复真就谨慎至此,死了都还要补一刀?
薛慕华心中存疑之际,毛遂自荐的路人也已经查探死因完毕。
“诸位同道,慕容公子说得没错,丁春秋确实是死于掌劲与指劲。
当然,这只是在下愚见,具体如何还得看薛神医如何说了。”
虽是如此说,但是那人脸上的自信之色却是摆明了告诉众人。
丁春秋就是这样死的,再没有其他可能了。
“这位朋友所说不错,只是薛某还有一点疑惑。”
说着,薛慕华就将自己疑惑的地方娓娓道来。
他怀疑得也算不上毫无根据,再加上他是有名的神医。
众人一时间都面面相觑,无话可说。
最终还是包不同这个职业嘴替出了手,为自家公子爷辩解道:
“那丁春秋的狡猾各位江湖朋友也是知道的,我家公子爷为了防止这老贼装死,补上一记参合指也是合情合理之事。”
包不同与江丘在杏子林打过照面,还说得上几句话。
只是如今江丘站在了慕容复的对面,包不同身为慕容家的忠诚家将,自然是要替慕容复说话的。
包不同的解释也极为合理,大家都立马就接受了。
就算偶有几句怀疑,也被其他人的声音立马淹没了。
在这些人看来,慕容复作为江湖上的知名人物,完全没有理由去戏弄他们。
就算没杀丁春秋,慕容复也依旧是那个南慕容。
相比之下,江丘这人籍籍无名,反而是更有可能欺瞒他们,来出名的人。
众人群情激愤之下,薛慕华也觉得棘手得很。
这种情况,就算是以他的声望,也无法去替江丘说话的。
苏星河看着薛慕华,眼神仿佛在说话。
这就是你说的能解决?
江丘面对众人讽刺甚至唾骂,却并不见有什么窘迫之色。
有时候,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
这句话真不是说着玩的,听风就是雨的人太多了。
而且慕容复平日里装得很好,自然很容易取得路人信任。
“慕容公子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稳了?”
见江丘露出饶有意味的神色,慕容复心中没来由地一慌。
想了片刻没想出什么破绽来,慕容复便将江丘这种表现当作是负隅顽抗。
大家都相信他了,江丘说什么都是假的了。
“兄台可是觉得没有出风头很不开心?
其实也是一样的,相信不久之后,兄台的大名一定会传遍江湖的。
为了阿朱好,兄台还是让阿朱回慕容家吧。
跟着兄台被人唾弃,实在是在下不愿的。”
“那就不劳费心了,只是提醒慕容公子你不要高兴得太早而已。”
江丘最后瞥了一眼慕容复,随后便看向正在与苏星河大眼瞪小眼的薛慕华。
“薛兄,你方才查探的时候,可发现了丁春秋五脏六腑皆是受损,伤口却只有心脉一处?”
薛慕华闻言立马结束了与师父苏星河的对视,暗呼自己大意了。
方才江丘没说,慕容复也没说,所以他就干脆没有关注丁春秋的其他地方了。
如此疏忽,真是愧为医者了。
“多谢江兄弟提醒,方才还真没注意。”
说完,薛慕华没在意师父苏星河突然变得有些吃惊的脸色,俯身下去重新查探。
不过片刻之后,薛慕华就起身长舒了一口气。
“江兄弟说的不错,丁春秋确实伤及了五脏六腑,却没有多余伤势,殊为奇怪。”
方才那个路人也立马跟着重新查探一番,面色有些难看。
显然,他得出的结论与薛慕华一样。
“所以慕容公子能不能为我们解释解释,这究竟是为何呢?
事无不可对人言,慕容公子也是这样想的吧。”
慕容复眼皮跳动,几乎是想转身就走。
杀个人而已,怎么里面还给江丘整出这么多花活来。
“家传绝学,无可奉告。”
熟悉的一句话,却愣是听出来了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方才是自信非常,现在就是毫无底气了。
“看来慕容家也是着实霸道,什么功夫都是你们家传的了。
有朝一日,江某一定要上门拜访一番。”
江丘留下了一句嘲讽,便看向一旁脸上隐现激动与惊疑不定的苏星河。
这位才是真正能证明是非对错的正主。
天山六阳掌这门绝学,薛慕华看不出来,但是苏星河与这死在地上的丁春秋是一定有所了解的。
苏星河与丁春秋拜入无崖子门下一定很早,那时候大概天山童姥也没去灵鹫宫做尊主。
要不然,丁春秋临死之前也不会觉得江丘是天山童姥派来的。
“苏前辈,可是想到了什么?”
“你,你是…”
见苏星河嘴巴一直打结,江丘也没解释,只是让苏星河自己继续去再验证一番。
苏星河话不多说,扒开自己的徒弟与无名路人,手脚麻利地到处按摸。
若不是大家都清楚原因,人家都要以为苏星河这一把年纪的老头,对尸体有什么奇怪的兴趣呢。
“不错了,不错了。
小子,你与天山童姥是什么关系?
可是她老人家派你来寻找我师父的?”
果然,天山六阳掌直接就能和天山童姥绑定关系。
只要天山童姥不亲自前来,任谁都会这样想。
“苏前辈,具体的事情稍后再说。
咱们如今先闲言少叙,将这慕容公子的事解决了再说吧。”
江丘含糊其辞地略过,苏星河也只当天山童姥是有什么吩咐,不准江丘说出自己身份什么的。
逍遥派的性情古怪,这一点苏星河深有体会。
不光是他师父那一辈的,他自己与丁春秋也都算不上什么真正的正常人。
行为古怪,才是正常的。
“我懂。
师弟且稍等,师兄我今日定不让师弟受这委屈。”
不知苏星河是想到什么了,江丘也只能当他的自我催眠能力太过强大。
倒是如今慕容复脸色已经黑如锅底,闹了半天,苏星河与江丘好像看上去是一家人,这特么怎么玩。
虽然不知道苏星河与天山童姥到底什么关系,但是慕容复自己是听说过天山童姥的名声的。
从不轻易露面,但是麾下灵鹫宫控制的势力几乎绵延至东海之滨。
有这等背景,难怪这姓江的有恃无恐。
一旁的薛慕华则是直接麻爪住了,呆愣地看着与师父苏星河并排而立的江丘。
怎么回事,不过片刻之间,兄弟就变成师叔了?
而外边的有些人则是已经悄然离开了擂鼓山,都是听说过天山童姥的凶名的。
灵鹫宫有一个生死符,能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要是继续掺和下去,说不得要免费体验一次了。
不过看个热闹而已,犯不着把命都给搭上。
那个被江丘教训的跑的最快,知晓惹不起,现在还不躲等着被算账吗。
“慕容复,你说我师伯的天山六阳掌是你慕容家的家传绝学,是否有些太过不要脸皮了。”
苏星河现在就是已经懒得与慕容复再客气下去的状态,称呼都变成了直呼其名。
慕容复见苏星河语气不善,自己又是没理的一方,已经是哑口无言。
沉默半晌,也只能强自嘴硬道:
“苏先生未免太咄咄逼人,你们原来都是一伙儿的,结果却这般戏弄我慕容氏。
这个仇,我记下了。
包三哥咱们走。”
“是,公子爷。”
慕容复将手中小青囊经随意往地上一扔,让薛慕华心疼地立马捡起来。
“真是的,不识货也就算了,还这样不尊重前人遗泽,不愧是个小人。
伪君子!”
第323章 你看,又急
“你,敢这么说我家公子爷?”
终究是风波恶性子急些,脾气也要更暴躁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