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慕华一骂出来,风波恶就忍不住还嘴。
但是他口才又不如包不同那样好,想骂人都不知道该怎么骂。
因着心中知道真相,有些理亏,最后也只能转为一声质问出来。
“怎么,做了还不准说了?
薛某之前倒是没听说过,你们慕容家有这般霸道。
若真是如此,走得那么急做什么。
正好今日江湖朋友不少,放着大家的面给我们立下规矩来。
各位朋友以后遇见了你们慕容家的,也好提前知道深浅。
毕竟,你们慕容家势大,霸道得很,准备要让这江湖姓慕容了罢。”
薛慕华与苏星河一般,练功的资质一般般,所以武功向来不是他的长处。
除了一手让人十分信服的医术,剩下的便是在这儿阴阳人的功夫上了。
若是风波恶愿意,薛慕华还能继续对线。
慕容复武功不错是不假,他薛慕华又不是没有人撑腰。
除了一个原本兄弟相称,方才突然变成了师叔的江丘。
后边可还是有萧峰父子俩在跟着呢,慕容复要动手,还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再说。
北乔峰南慕容,这位置可不是乱排的。
相较于乔峰,慕容复其实并没有太多拿得出手的战绩来。
这次慕容复还弄了个这样的事,不由得让薛慕华更加怀疑。
慕容复的名声是不是全靠这样子吹起来的,实际上只是个寻常之辈而已。
“你……”
“够了,风四哥我们走,与他们争什么。”
风波恶还欲争辩,却见慕容复直接呵斥出声。
心里就算再怎么发虚,慕容复依然是做出一副不愿与人计较的模样。
剩下的胆子还大些的江湖人,心中都又有些迟疑。
会不会真的如慕容复自己说的那样,只是家传绝学,不想跟外人解释。
江丘与苏星河那个亲密劲儿,他们也觉得不太对劲。
只能说还得是慕容复这老艺术家,演戏多年,被戳穿了还有人愿意信的。
“是,公子爷。”
察觉到慕容复有些生气,风波恶垂头丧气地应了一声。
身为慕容家的家将,慕容复的名声受损比人家直接扇他大嘴巴子都难受。
慕容复见风波恶不再有继续与人对线的想法,心中舒了一口气。
他此行被人揭穿,稍有不慎经营已久的名声就会彻底万劫不复。
现在一走了之还有糊弄过去的机会,要是继续待下去,那就难免越待越黑。
心虚的是他,要是讲究细节,肯定是他吃亏。
“等一等,慕容公子。
你方才说我与苏前辈一起耍你,我不与你纠结这个。
我只说一个,你可知道这丁春秋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
“自然是神木王鼎与化功大法。”
说话的不是慕容复,而是旁边一直眼巴巴望着王语嫣的段誉。
王语嫣一直不理会他,段誉心里难受得紧。
现在找到了表现的机会,段誉就迫不及待地出来回答了。
这次出来之前,为了做些提防,段誉很是恶补了一段江湖上的故事。
江湖的成名高手都有谁,都是有什么成名绝技,什么厉害的宝物,段誉都一一了解了一番。
段誉不爱练武功,却不会排斥看书。
这种资料类的东西,都是可以当故事看的。
他本就是长于记忆,不过三两天便记了个七七八八。
丁春秋作为江湖邪道有数的高手,段誉自然不会忽视。
甚至这次出来,段正淳叮嘱的最多的就是要小心丁春秋。
毕竟丁春秋一手使毒的功夫,着实是让人防不胜防。
只是让段誉没想到的是,丁春秋是见到了,不过是个死的。
至于江丘与慕容复的争执,他才没放在心上。
他只要王语嫣能注意到他就好了。
“……”
慕容复脸色阴沉地看着强行找存在感的段誉,心中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虽然不知道江丘问这个是要做什么,但是很明显这个时候不管问什么肯定都是要为难他的。
更何况,丁春秋身上并没有神木王鼎与化功大法。
别问为什么,问就是慕容复摸尸太过熟练。
在一品堂做李延宗的时候,慕容复可没少干这事。
原本他还以为是丁春秋放在星宿派里了,现在这么看,莫不是被江丘拿走了。
为了让自己不更加被动,慕容复干脆扯了个谎来。
“在下与丁春秋动手之前,曾听他说过,他此行除了为难聪辩先生,还要抓一个偷了他宝物的小贼。
现在看来,不过那个小贼是兄台你吧?”
慕容复阴差阳错,歪打正着地还正好蒙对了些许。
只不过细节上不同而已,丁春秋要抓的小贼是阿紫。
阿紫偷出来的,也不包括化功大法,只有一个神木王鼎而已。
“姐夫他猜的好准啊。”
阿紫惊呼出声,让江丘脸色一黑。
算他看错了,阿紫也是猪队友来着。
这么一说,岂不是让人觉得慕容复说的是对的了。
被江丘瞪了一眼,阿紫下意识缩了缩头,回到姐姐阿朱身边躲着。
不过阿朱此时并没有什么心情宽慰她,面色微带些愁苦。
慕容复万般不是,慕容家却是将她养活大了的。
现在自己以后要相伴一生的人与自己以前的主家起了冲突,阿朱夹在中间,做什么都不好。
“罢了,也不拿这个与你说事了,算你慕容复还有些头脑。
别的都暂且不论,方才你慕容复不是说等下完了棋不会放过我吗。
我现在就站在这儿,等着你来与我算账。
慕容公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不会做什么反悔之举吧?”
见江丘阴阳怪气,旁边的路人倒是喝起彩来了。
他们在这儿等这么久是为什么,不就是为了等这一刻吗?
慕容复与人起了冲突,不管最后敌得过还是敌不过。
对他们这些人来说,都是一桩谈资。
听见这些路人起哄,慕容复更加脸色铁青。
他们能想得到慕容复自己也想得到,这要是打起来,赢了还好。
要是输了,以后这南慕容可就做不下去了。
何况慕容复一直对丁春秋颇为忌惮,江丘能打死丁春秋还全须全尾地在这儿站着,已经说明了本事。
没有万全的把握,慕容复着实不想动手。
“慕容公子何须怕这小子,前段时间我见他还是个身无内力的废物。
现在得了什么奇遇,能将丁春秋弄死只怕也是运气而已。
我正好也要与他算账,咱们一块动手,还怕他一个毛头小子不成?”
慕容复脸色先是一喜,而后又有些不愉。
喜的是段延庆肯出手,就算动手也是十拿九稳了。
与段延庆一同在一品堂共事,慕容复对段延庆的认识颇为深入。
一手一阳指不知有多高深,功夫几乎不下于他了。
不愉的是段延庆嘴巴一张,直接将他方才杀丁春秋是冒名顶替之事给坐实了。
段延庆则是完全没有理会慕容复这些小心思的意思。
他上次被耍了一通,现在想杀江丘的心比慕容复更迫切。
“好,既然段先生这样说了,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为表敬意,段先生先和这位兄台算账吧。”
慕容复让开身位,做出任由段延庆自己施为的样子。
看江丘百般不爽,慕容复还是不愿意背上以多欺少的名声。
段延庆能料理了江丘最好,他自己也就不用出手了。
要是不能料理,他到时候装模作样地让江丘休息一番,也就好了。
不管怎么样,都对他有利。
慕容复这边打着算盘珠子,段延庆心中却在骂他是个蠢货。
别看段延庆嘴上说得轻松,心中可没将江丘看得有多轻。
更何况,他自己是个恶人。
恶人最不怕背坏名声,能以多打少就绝不单挑。
慕容复这么讲究,真以为是跟人家做什么堂堂正正的决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