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兄弟。”
黄裳也立马改了称呼,他自己也不太习惯说什么大侠大侠的,少有与江湖人有交集。
“黄兄为何提前下来?”
江丘用手指了指楼上,上边的喝彩之声仍在继续,显然并不是已经散场了。
黄裳苦笑一声,说道:
“江兄弟,不瞒你说。
我长于经义文章,在这写词作诗方面并没有什么太多建树。
上边周大人与诸位才俊都很厉害,也不缺我这一个。
为了不扫他们的雅兴,我便与他们告辞,提前出来了。”
江丘有些惊奇,问道:
“听说李师师也来了,你就对她一点兴趣没有?”
“李大家自然是厉害的,但是我不好此道,也没必要一直在上边空耗时间了。
另外,市井传闻虽当不得太真,但还是江兄弟你我得敬畏些比较好。”
黄裳显然也是知道李师师和当今皇帝那档子事的,还特意提醒了一下江丘。
“黄兄放心,我对她没有兴趣。
不知黄兄方才在苦思些什么?”
江丘扯开话题,黄裳也是个对李师师没兴趣的,他也就没必要多说了。
刚才原本还想分享一下周邦彦与李师师与徽宗皇帝的二三趣事来着,现在看来是不用了。
“江兄弟你有所不知,自从见你大发神威将那群匪类尽数杀光之后,我就每天在想着要练练拳脚。”
说到这个,黄裳一下子来了精神。
一把年纪了,愣是被江丘上次唤起了他的侠客梦。
真要能做一回在世李太白,就算是死了也值了。
“哦?上次我走了之后,黄兄回去看了?”
“自是如此,一开始我还以为江兄弟是在说大话,原来你竟真是个武林高人。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何其快哉。
黄某从小无缘武艺,却一直对李太白崇拜得紧。
来了汴京后,黄某便一直想着要练练武功。
奈何……”
黄裳面露黯然,叹了一口气。
“黄兄可是遇上了难处?”
“不错,原本我是想去找个武馆师傅学一学的。
但是人家说我根骨已经定型,成不了大器,就都不肯收下我,怕砸了招牌。”
黄裳对自己的情况也清楚得很,这个年纪,本来也是不该练什么功夫的。
只是见了江丘,让他心中热血涌起了而已。
“这倒不算稀奇,黄兄这个年纪的人,只怕人家武馆师傅不一定比你大多少呢。”
江丘哈哈一笑,却不是为了打击黄裳。
黄裳的天资,这世上恐怕只有江丘清楚有多恐怖。
中年编纂道藏,自己却总结出来一套绝世武功。
半道出家,成就了一尊武道大宗师。
这不讲道理的程度,比之王重阳与张三丰都要更甚。
能与之相比的,恐怕只有王阳明那个同样自创出神功的变态了。
“黄兄若是有意,信得过我的话,不如去练一门功夫如何?”
“什么功夫?”
黄裳有些疑惑。
江丘从怀里拿出一本册子,扔到黄裳手上。
上面四个大字异常清晰九阴真经。
第349章 这天下是谁的?
“九阴真经?
江兄弟你这是?”
黄裳有些不知所措,江丘突然的赠予让他有些受宠若惊。
相比于他自己正在琢磨的太祖长拳,还有书店里就能买到的养生气功。
这写着九阴真经四个大字的册子,怎么看怎么觉得高级。
说实话,黄裳对自己的自我认知非常清晰。
不是什么像貌非凡的翩翩公子哥,就算是也肯定不吸引江丘这样的。
江丘上次随身跟着的就有个绝色女子,没道理对他个这样的中年男人青睐有加啊。
“黄兄收下就是,这功法博大精深,你要是练成了,将来必定大有成就。
不说让你在朝堂上如何翻云覆雨,去了江湖做个开宗立派的宗师人物却不会难了。
当然,这功法里面皆是道家真言,你自己多去研究些道藏就好。
以你的天资,这不会是难事的。”
“可是黄某平白受了江兄弟你这么大的恩义,总是心里感觉不好的。”
黄裳拿着九阴真经,有些意动又有些心生不适。
“无妨,这东西黄兄你可放心拿得。
实在介意的话,黄兄以后做了大官,多为大宋百姓做些事情吧。
赵家人谁做皇帝都大差不差,唯有多出几个像范文正公与包拯包大人那样的才是百姓之福。”
江丘的声音有些肃穆沉重,没有管黄裳脸上剧变的神色。
对于当今每一个想科举进士,在官场上有所发展的士子来说。
江丘说这样的话都算得上是大逆不道,皇帝不靠谱小声议论不是大问题,公众场合说就有些过份了。
“哦?这位小友对当今官家很有意见?”
黄裳背后突然有脚步声响起,听出说话的人是谁之后更让黄裳有些慌了神。
“李大人,江兄弟方才喝多了酒,乃是无心之言,还请大人莫要当真。”
江丘一点惊慌的心思都没有,只是好奇地看着从楼上走下来的沉稳中年男子。
刚才的话,就算是徽宗皇帝亲自来,他也照说不误。
当屠龙轻而易举的时候,就会发现其实所谓的真龙天子算不得什么。
又不是像那个被天魔入侵的成吉思汗一样,一巴掌就能干翻的人,江丘表示怕个屁。
倒是眼前这个中年男子让江丘有些好奇,依照宋朝文官寻欢作乐的一贯传统。
黄裳一个没有官位的士子提前离场就算了,怎么这家伙看着官就做的不小,还会提前离场?
莫不是尿急了?
“冕仲勿忧,我朝并不因言获罪。
不过是说说闲话,本官只是有些好奇这位小友因何如此而已。
小友,可否为我解惑?”
冕仲是黄裳的表字,说出来都是为了表达亲近之意。
黄裳状态肉眼可见的一松,转过头为江丘介绍道:
“江兄弟,这位是李纲李大人,朝廷四品大员,方才在上面对我多有看重。
不过黄某耐不住那种气氛,提前离场,让李大人见笑了。”
说着,黄裳又是歉然一笑。
他拼着插话也要与江丘说这么两句话出来,就是要提醒江丘,四品大员面前,话不能乱说。
黄裳还没开始混官场,倒是对于某些潜规则,却是已经略懂一二。
真要人家说甚么就信什么,那才是真正的大傻子。
“解惑算不得什么,李大人也说了,不过是闲聊而已。”
江丘移步到一处无人所在,泰然自若的神情让黄裳心中有些佩服与羡慕。
同样是一介草民,江丘的脸上就见不到一丝对于朝廷官员的敬畏。
李纲堂堂四品大员,他一开始见了腿肚子都有些打哆嗦。
不慕名利与平民见官,这完全是两码事情。
江丘现在能够这样,多半是因为自己武功高强吧。
“愿闻其详。”
站定之后,李纲也不急着追问,只是将官袍轻轻一拍后,便坐下微笑以待。
他与朝中绝大多数同僚想法不一样,没有什么一定要去讨好皇帝的心思。
倾听如江丘这样非庙堂之人的心声,在他看来才是更加必要的事。
“以李大人来看,这天下是赵家的天下,还是天下人的天下?”
李纲笑脸相迎,江丘也不会有什么硬要贴脸嘲讽的心态。
在这个时候,李纲已经是朝堂上难得的好官了。
以江丘贫瘠的历史知识,都听说过李纲的名声。
他对李纲的能力和气节,还是有些佩服的。
与唐朝初期那个有名的太子杀手李纲不一样,宋朝的这个李纲可谓是能文能武。
金兵入侵汴京时,李纲任京城四壁守御使,团结军民,屡次击退金兵。
逼得完颜宗望始终无力破城,只能接受议和。
但,金兵撤离之后,李纲即遭到宋廷投降派的排斥和诬陷,被驱逐出京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