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后,还给李纲加上“专主战议,丧师费财”的罪名。
结果李纲刚走不久,金兵不按套路出牌,又再次两路南下围攻汴京。
这次,幸运之神再没有眷顾宋朝。
轻而易举被金人轰破汴京的大门。
有意思的是,宋钦宗在被俘前夕,才终于念及李纲的好处。
连夜任命他为资政殿大学士、领开封府事,命他前来救驾。
可惜,当李纲得知此事之时,北宋已经灭亡。
可以说,在抗金事业上,李纲算得上是岳飞的前辈了。
这样的官员,江丘还是愿意接触的。
要是面前坐着的是高俅那个蹴鞠高手,江丘早就走人了。
“这天下…自然是天下人的天下!”
李纲初时有些挣扎,后边才不管不顾,决定由心而言。
此时士大夫的地位高的很,皇帝也不会太计较这种背地里的蛐蛐。
“说得好,那大人可知道,眼下外边的乱象?”
“何解?”
李纲眉毛一挑,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
“江南之地,就我所知已经有两方人马有起事的打算。
长江以北,刚才楼下就说多冒出了个梁山水泊。
想来,也不算少数。”
江丘轻描淡写的描述,让李纲与黄裳都有些心惊肉跳。
黄裳都还好,路上见过的乱象不在少数,只是没想到会有势力已经准备造反了而已。
李纲则是有些怒气满面了,朝堂之上从没听谁拿这些事出来讲过。
在地方官员的文书里,现在的大宋处处都是歌舞升平的太平盛世。
李纲知道肯定有些不实,但也没想到,竟会有如此之事。
都有人准备起事造反了,还没有人察觉到。
“小友所言可是属实?
这等大事,可不能随便乱说。”
李纲神色变得严厉,盯着一脸淡然的江丘想要确认消息真假。
“我说真与假并没有什么用处,大人若是有心,不妨想法子去江南之地看一看。
有人想要起事,总不能是无风起浪。
江南天下富庶之地,为何会让人觉得起事容易,大人不觉得有趣吗?”
江丘吹了吹桌上的茶水,轻声笑道。
百姓要是日子过得下去,可不会愿意做什么反贼。
这个道理,江丘懂,李纲更懂。
“竟是真到了如此地步。”
李纲突然有些失神地喃喃道。
他还准备大展拳脚以后将北边的燕云十六州收回来创造一份功绩呢。
现在江丘却与他说,江南就已经有造反的了。
西边还有个西夏,北边的辽国更不用多说。
这特娘的,天崩啊。
“大人觉得很奇怪吗?大宋国力不弱,却被辽国打得缴纳岁币。
有用之臣无法伸张本事,士大夫只会寻欢作乐。
赵宋官家已经习惯了强干弱枝之举,地方上为了保存些实力,养寇自重也不是无法理解的。
养寇自重都还是理想的,就怕有些根本就没实力去剿匪。
但是为了头顶上的乌纱帽,又不得不报喜不报忧。
包大人要是还在,只怕这些人全都该让他去狗头铡伺候了。”
“确实如此,只恨我无大权在手,要不然这些个酒囊饭袋,真该通通杀掉。”
李纲这么重的杀性并不是没有,他自己升官算的上是很快了。
但是真要做什么决策,他却根本不会有什么权力。
朝堂上结党营私的多了去了,有那个姓蔡的在,他就别想有什么作为。
“所以大人刚才所言实在是谬误,这天下哪是天下人的天下。
真要如此,百姓哪里会到被煽动着造反的地步。
穷山恶水出刁民是不假,但是人家大部分也确实只是想讨口饭吃。
若是这样的要求都算过份,这样的天下哪里有他们的份?”
“你所说不错,本官明日就上书给官家让人去江南暗访。
如若属实,本官必定为小友你邀功。
不知小友姓甚名谁?”
李纲点头,对江丘所言颇为认同。
“在下姓江名丘,大人也不必小友小友的叫了,我今年三十有五,想必比大人也算不得小到哪里去。
如若大人肯抬举,与黄兄一般叫我兄弟就好了。
不怕大人笑话,我就是个混江湖的事,生平没什么规矩。
不愿与我平等相交的,我向来也没什么搭理的欲望。
那什么邀功不邀功的,也没必要了,我不在乎那玩意儿。”
“啊?江兄弟今年只比我小两岁?”
一旁的黄裳先行震惊了,江丘嫩得和他二十岁的侄子都差不了太多了,居然只比他小两岁。
“罢了,江兄弟性情如此,我便交你这个兄弟就是。
只是那功劳江兄弟当真不在意吗?
你可知道,这朝堂上的,与江湖人有关系的也不少,不过是我自己不怎么结交而已。
要是朝廷有功劳下来,对江兄弟你恐怕也裨益不小。”
李纲怕江丘是年轻不晓事,还特意提醒道。
混江湖做买卖的,总是有朝廷的面子会好做一些的。
那些厮杀莽汉一嘴一个朝廷鹰犬,其实未尝不是做不了鹰犬导致的。
“不瞒二位,其实我早就过了那个阶段了。
钱财名声对我来说没太多吸引力,现在追求最大的只剩个武功而已。
只以武功而论,这世上能有一手之数能胜过我已经是了不得了。
我为何不惧怕与二位谈论这些事情,就是因为无须担忧。
我与当今皇帝起了冲突的话,该担心性命的是他而不是我。”
江丘的话堪称是大逆不道,但是李纲与黄裳也都没多说什么。
以他们的见闻,江湖人是这样的。
一个个都觉得是自己天下无敌,眼下能说不是天下第一已经能算是江丘谦虚了。
这等言语,只要不传出去都是什么大事。
他们二人,一个得了江丘的九阴真经,练武有了希望。
一个得了有用的消息,感激还来不及,哪里会做什么出卖朋友的事。
“江兄弟你开心就好。”
“贤弟厉害,不知可有来京城发展的想法。
为兄在此地多少也有些势力,多的不说,提供一个落脚的地方还是不难的。”
李纲也是实在人,不想白白要了江丘的消息。
“不劳李兄费心,我这次是跟着西夏公主过来的。
落脚的地方,她会安排的。”
“啊?贤弟不会是去做了一品堂的走狗吧?”
李纲的眼神突然变得诡异,他自然是清楚西夏公主来京城的。
能够和西夏公主一起来的武功高手,除了一品堂的也不能有其他人了吧。
李纲对一品堂的认知,就是里面败类几多,有许多都是中原汉人过去的。
看着情况,江丘就是其中一个?
听了李纲的猜测,黄裳也突然觉得自己手上的九阴真经烫手得很。
要是江丘真是一品堂的,他还是将这东西还回去的好。
“李兄多虑了,我与一品堂的无关。
凭借他们的实力,还雇不起我。”
江丘的不屑一笑让李纲与黄裳同时松了口气,下一句话让他们更加无语。
“西夏太后是我师姐,这次我来就是看顾着一下晚辈而已。”
“这么说,还不如一品堂的呢。”
李纲心中腹诽,江丘这关系在西夏还真算是通了天了。
李纲可是听说许久了,西夏现在就是牝鸡司晨。
表面上是皇帝统领一国,其实一直都是太后最大。
“我就是个江湖散人,大宋,西夏,辽国,哪个地方都与我无关。
不过是想求个逍遥,没人妨碍我,我自然不会做什么坏规矩的事。
李大人,黄兄,咱们有缘再见吧。”
察觉到二人的情绪变化,江丘也不想继续自讨没趣,下楼结账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