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智深一脸骄傲,高大的身形未退半步。
比起林冲,还是江丘的做法更合他心意。
这种纨绔子弟,就该这样对待。
至于说他在放风,他怎么不知道。
明明是防止闲杂人等干扰现场。
“让那贼厮鸟在里面待着就是,出了人命再说。”
“你,你好大的胆子,天子脚下也敢弄出人命官司来。
快给他弄出来,就算是死也绝不能死在大相国寺。”
住持一发话,后边几个年轻僧人就想越过鲁智深去抬人出来。
高衙内的恶名他们听闻已久,只能说惹不起。
谁知鲁智深轻轻一抬手便将几个僧人推了回去,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洒家纳了闷了,方才那贼厮鸟欲要强抢民女的时候你们怎么不来。
现在那淫贼失了手了,你们倒是殷勤了。
扯什么人命官司,你们还是觉得让佛祖看这等春宫要重要些是吧。”
鲁智深得理不饶人,他最看不惯佛门秃驴这种双标做法。
好欺负的就道德绑架,惹不起的就远远躲开。
事态平息了就出来做和事佬,什么便宜都给他们占了,哪有这么好的事。
他现在虽然也成了秃驴,但也只是权宜之计,该看不起还是看不起。
住持等人一时语塞,根本找不到理由来解释。
鲁智深的言语,直接戳中了他们短处。
“智深,现在不是扯这些东西的时候,禁军副教头周将军就要带着人来了。
再晚可就来不及了。”
“哟,还去通风报信了,洒家倒要看看这禁军副教头有几分成色。”
鲁智深面露冷笑,泼皮已经把他的水磨禅杖送过来了,他今天就要看看谁敢带兵闯进这大雄宝殿。
说到禁军教头,这里面可还有个正的呢,就是性子太软弱了,像个怂包。
见鲁智深油盐不进,一众和尚哀叹个不停。
要不是打不过鲁智深,他们现在真想把这个听不进话的菜头暴打一顿。
鲁智深刚来汴梁,哪里能有什么情谊深厚的兄弟。
为了不曾见过几面的人这样子乱来,这不是胡闹么。
安慰完了自家娘子后,林冲也来不及去找江丘商议怎么办。
他能感觉到,江丘对他的做法很看不起。
为今之计,只有先回自己家里。
是找人使关系上门赔罪,还是收拾细软亡命天涯,都是之后再考虑的事了。
见林冲欲要离开,鲁智深没说什么只是冷哼一声让开身位。
人各有志,林冲愿意窝囊地活着他一个萍水相逢的花和尚能说什么。
林冲感激地带着夫人与侍女出门,刚走没两步就让人堵住了。
“周将军,怎么是你?”
林冲看到自己的同僚,心里下意识咯噔一响。
这周将军与他不同,算是高俅的心腹。
带着麾下人马来到这里,一定是与高衙内有关。
“林教头,你怎么在这儿。
莫非?”
看到一脸怯弱的林夫人,周将军心中明悟。
来报信的和尚只说高衙内调戏民女,并没有说到底调戏了谁。
以周将军自己的了解,高衙内最喜欢找良家妇女寻欢作乐。
今日因是运气正好,寻到林娘子头上来了。
“林教头还真是有够惨的。”
内心对林冲的遭遇表示同情,周将军一挥手却让手下将去路全都堵住。
高衙内没有得手,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极有可能是林冲动手了。
他要是不把林冲拿下交差,倒霉的可就是他自己了。
“林教头,得罪了。
问清楚经过以后,你自然就能离开。
现在,还请林教头与我等先去看看衙内的情况。”
周将军抬手做出请的姿势,让林冲有了动手反抗的想法。
高衙内的伤与他没有直接关系,间接关系多少是有点的。
但是周将军等人全副武装,不光带了兵刃还着了铁甲。
他此次只是为了出游,身着便装,用得最趁手的丈八蛇矛也没带在身上。
贸然动手,只怕会死得很惨。
没办法之下,林冲只能配合,护着林娘子和小侍女又回了大雄宝殿。
鲁智深看到果真来了军士,面色一厉,握着水磨禅杖就要动手。
他现在肚中约莫也有个八分饱,一战之力还是有的。
除了领头的那个将军有点难对付,其他的都不值一提。
“鲁兄弟,让他们进来吧。”
江丘一声轻喝让鲁智深熄了出手的心思,提着水磨禅杖去与江丘碰面了。
看到门神离开了,一众军士心头也微微一松。
刚才的鲁智深一脸凶相,给他们带来的压力着实不小。
那水磨禅杖看着就不轻,是个难得的重兵器。
他们身上的铁甲只防刀剑,可挡不住禅杖这种重兵器。
“大师,咱们也进去吧。”
看到大相国寺的住持,周将军客气了些许。
当今虽然不是很喜欢佛门,但是大相国寺能在东京好好待着本身就说明了地位。
再加上刚刚是大相国寺的人去报信,他才得以知道高衙内出了事。
“周将军请吧。”
住持看着林冲夫妇,心中叹息不止。
他也没想到,高衙内会在佛门清净之地搞这种乱七八糟的事。
更恶心的是高衙内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是没了作案工具。
这其中的过错,大相国寺都跑不了,
“请吧,周将军。”
众人进来的时候,鲁智深已经在问江丘是否要跑路的事。
刚才他听老和尚念叨了半天,高俅是太尉,官有点大,势力不小的样子。
“江兄弟,要不你带着这两位姑娘先离开,洒家给你们殿后。”
看到鲁智深义薄云天的样子,江丘心中有些好笑。
和林冲比起来,鲁智深才是真讲义气。
二话不说就殿后,这是真性情了。
“何必这么麻烦,让他们过来就是。
道理在我们这里,还能让他们猖狂不成。”
鲁智深有些麻爪,不知道江丘是真傻还是假傻。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人家都派兵过来了,说道理有毛用啊。
更何况道理已经不在这儿了,从江丘动手起就不在了。
“江兄弟,你先动的手,就算是包大人来判案也一样是你理亏啊。”
鲁智深无奈吐槽,他对这里面还是有些懂的。
若是让包拯那样的来审理,江丘还有些坐牢的希望。
现在的开封府尹素质直线下滑,不说堪比包拯,能和高俅不穿一条裤子就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
“兄弟你忘了,我身边这位,可是西夏的公主。”
江丘的话让鲁智深眼中亮了一下,但也仅仅是一下。
“这样的话那这两位姑娘就更该跑了,把事情闹大了,才好处理。
要不然这些军士,当场出狠手都是可能的。”
“不必,有我在,来的人再多都没用。”
江丘没有再多解释,以他现在的境界,天下哪里都可去得。
莫说区区五十人,就算是百人,千人,都不是能让他惧怕的。
至于万人,笑死,这东京能找出个指挥万人军队如臂指使的猛人吗。
见江丘这样子听不进去话,鲁智深总算体会到了刚刚住持的感受。
油盐不进,有点心累啊。
一身粗布麻衣的李清露脸上也不见慌张,刚停战就重启战端,宋国还没这个胆子。
最近听说辽国欲要南下,宋国不抓紧时间集中力量,想找死都不是这么找的。
区区一个衙内而已,真以为多重要个角色不成。
走进大雄宝殿,看到昏迷不醒的高衙内被众人团团围住,轮到周将军心里一咯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