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家你是知道咱的,托官家你的福气,咱家多少看了些东西进去。
官家你这真迹,若是拿出去,恐怕外边的文人得哄抢个不停啊。
东坡先生的词写的好,官家你的字啊,那是好上加好。”
老太监一通百听不厌的马屁下来,宋徽宗脸上笑个不停。
他当皇帝这么些年,就爱听这种实诚话。
那些夸得太过的,他反而不喜欢。
“大伴啊,童贯他们一走,这宫里也就你最懂朕了。
朕这书法算是有些火候了,就是可惜了,苏学士前些日子在杭州没了。
朕这书法还在,却是写不了他的新词了。”
宋徽宗放下毛笔,抬头看着窗外,语气有些叹惋。
身为文人之一,宋徽宗对苏轼同样是带着些崇拜的。
在写词一道,苏轼就是个活着的神仙。
这些年大放异彩的周邦彦,还有李清照,同样文采不俗。
可只要苏轼还在一天,在这写词一道,他就永远是独一档。
宋徽宗不缺名声,对苏轼的感觉不像周敦颐那样嫉妒。
周邦彦因为苏轼太能活,走到哪儿都要被人家说苏轼更厉害这句话。
说得难听一点,周邦彦就盼着苏轼死老久了。
宋徽宗不一样,相比于写词,他更长于书法与绘画。
他巴不得苏轼活成个老妖精,月月都能写新词,让他来练书法。
“官家何必叹息,奴才都听人说了,东坡先生就是咱们大宋的李白。
都是天上下来的神仙,写起东西来都是一股仙气。
现在人没了,八成是回去做神仙去了。”
“哈哈哈,你倒是会说话。
苏学士要真是神仙,那朕最好也得是。
以后要是死了能够见面,朕也能多去拜访拜访他们,写一写他们的大作。”
见宋徽宗如此开怀,老太监更是追着拍马屁。
“依奴才的见识,官家八成是天上的道君下凡,以后还不是让他们写多少就有多少。”
宋徽宗崇信道教是众所周知的,这种话听得更觉舒服。
“真要如此,那朕真是死了也开心了。”
宋徽宗开怀之际,一个窈窕身影窜进了御书房。
“父皇,你在说什么,什么死不死的?
大白天的,怎么说这样晦气的话。”
看清来人面目,宋徽宗乐得招手。
“是福金啊,怎么又这样毛毛躁躁地进来?
朕刚才在和大伴说苏学士的事,苏学士前些日子走了,朕说要死后再去看他的大作才是。”
赵福金,也就是大宋的茂德帝姬,闻言一脸诧异加惋惜。
对于苏东坡,她向来是敬仰得很。
怎么这样突然,说没了就没了呢。
“苏学士没有让什么歹人暗算吧,怎么说没就没。”
赵福金自然地找了个地方坐下,御书房她来了不知多少回了。
宋徽宗对她最宠爱,自然是怎么高兴怎么来的。
“哪里能有什么人暗算,苏学士一把年纪了。
久居崖州,朝上的门生故旧都走得差不多了。
真有歹人害他,那不是活找罪受吗?
朕特意让人去打听过,他是因为瘴气吸多了,心气郁结走的。”
宋徽宗轻轻解释完,就示意自己的宝贝女儿过来观赏大作。
刚写完作品,他有些欠夸。
“嗯,父皇你又进步了。
这样下去,恐怕民间真要以为父皇你是唐后主转世了。”
唐后主转世的说法是因为赵福金的祖父,宋徽宗的父亲。
当年说是梦到了唐后主,才有的宋徽宗。
后来宋徽宗的作为也差不多印证了这一点,一心搞艺术,当皇帝都是当作副业来干。
其敷衍程度,看得每一个想做皇帝的都血压升高。
不过宋徽宗并不认可,他觉得自己的成就肯定比唐后主要高,下场也比之要好。
就现在而言,他的书法已经真正有了开宗立派的实力。
这一点不是他自吹自擂,而是朝中的文官认可的。
宋徽宗不务正业,又让宦官去和文官玩制衡。
各位文官对宋徽宗一百个不满意,唯有书法艺术这一块黑不了一点。
说句扎心窝子的话,宋徽宗的字写得比他们好多了。
当皇帝又不用科举,写这么好看的字做什么?
这是朝中文官的共同心声,当年他们要是有这字,说不定仕途更加顺利。
可宋徽宗一步到位,登基就到了最高点,写得这么好看有什么用。
就算是科举,他也是担任幕后大考官。
这么一看,纯属浪费了。
“都是福金你祖父乱说,唐后主也配与朕比吗。
他是亡国之君,朕可不是。”
宋徽宗自知之明多好有点儿,知道比不了老祖宗开国皇帝赵匡胤。
但是他不认为自己手上能亡了国,以现在的形势,只要他稳扎稳打,少说,也得在他孙子手上才有可能玩完。
想在他手上完蛋,怎么可能的事。
江丘:并非如此说是,靖康之耻了解一下。
没有理会宋徽宗的倔强发言,赵福金眼珠子一转,就开始自己的拿手绝活撒娇。
“父皇,我都好多天没出去了,要不咱们今天一起出去微服私访如何?
这么大的汴梁城,父皇你好歹得关心关心民情吧。”
宋徽宗知道赵福金为何如此,从前几年得了个女师傅以后,自家宝贝女儿就天天得练武。
偏偏那女师傅又异常的认真,他这个做皇帝的都使唤不动。
要不是知道那女人和先皇有些关系,自己又找不到奈何的法子。
他早就……
早就躲远点了,女儿再重要终究还是没有自己重要。
惹了那女人,他哪天脑袋掉了都不知道。
宫中高手在那女人面前,就跟不聪明的小孩儿一样,被戏耍得团团转。
“福金,你师傅说了让你出去没。
她要是没开口,朕也没法子。”
“当然说了,师傅说我最近功夫练的好,特意允我出去玩。”
赵福金也没责怪自家父皇没心气,她自己更没心气。
师傅的恐怖,当徒弟的才真正清楚。
“那倒是奇了怪了,她都允许了,福金你来找朕作甚?”
“嘿嘿,父皇,这不是上次出去玩得太狠,这回没钱了吗。”
赵福金搓了搓手,原本贵雅的气质垮了一半。
第359章 逆徒
“好你个福金,身上没银子了才来找朕。
若是换了其他人,朕现在就要把他们扫地出门了。”
宋徽宗微微摇头,苦笑中带着些宠溺。
自己这女儿,算是宠习惯了。
现在想狠着点心都不成了,装腔作势赵福金根本不带怕的。
“父皇,你就说出不出去嘛。”
因为女儿实在让自己招架不住,宋徽宗也没耽搁多久,转个身就吩咐身旁的大太监去准备了。
对宋徽宗来说,放松的方式有很多种。
写字画画是一个,出去顽耍也是一个。
出去的话,还能顺道去看看老相好李师师。
至于去后宫临幸,那不大好。
宋徽宗现在已经有些过了年富力强的时候。
后宫那些女人全都如狼似虎,一个不好被榨干了的话,明天就该大臣们讨论换皇帝的相关事宜了。
宋徽宗刚刚嘴里说得洒脱,其实也不是太急着见苏东坡。
做仙人神马的,当完皇帝也是一样的。
见宋徽宗答应下来,赵福金脸上难掩喜色。
稳了,这回出去的钱袋子有了。
宋徽宗换了便服后,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个有些气质的富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