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酒囊饭袋
江丘和令狐冲这师兄弟两都是头一回来衡阳城,原本是不识路的。
不过好在天松道长却是个认路的,正好省去了问路的功夫,四人便是出了回雁楼便一路直奔刘府。
四人俱是五岳剑派出身,因这平日里练剑甚多的缘故,就算不用身法赶路,脚程也是不慢的。
走过几条长街短巷,几人就见着一座大宅子,门前两个石狮子煞是威风,门上牌匾刘府两个大字,想来是刘正风府上无疑了。
此时门口正有几个衡山弟子打扮的正在门口站立着负责迎来送往,不论是见了谁来都是脸上一副机械笑容,嘴里说句请进,除此之外再无多余动作言语。
这也不难理解,毕竟刘正风刘三爷的名号响亮,江湖上的朋友听了他要金盆洗手都愿来凑个热闹给个面儿。
只是这来的人也确实忒多,众弟子自打一早来了这刘府大门口就没消停过,要不是刘府财大气粗怕是都不好招待。
而且来的除了一小撮自家师父刘正风的熟客,更多的还是慕名而来的江湖朋友。
对于这些人众弟子不好不搭理,但也确实无意给自己增加工作量,到了最后便是像现在这般敷衍式的招待。
想来来客也大都理解众弟子辛劳,又因是在刘三爷的府上,要是换个情形,怕是有些乖戾的江湖人早就要在门口闹事了。
众弟子敷衍招待陌生江湖客确实不假,但对五岳剑派或是其他正道名门的就不会如此了。
毕竟这要是失了礼数,那真是平白让自家师父丢脸,让人家名门同道嘲笑刘正风门下弟子没有教养。
是故见到江丘一行人时,那门口的领头弟子便是打了个激灵,抛去脸上的敷衍之色,朝着四人一个抱拳:
“见过天松师伯和众位泰山派的师兄弟,在下有礼了。”
江丘四人中领头弟子只见过一个天松道长,对于其他三个是从未谋面。
迟百诚一袭道袍,应是泰山派弟子没有差错了。
剩下的江丘和令狐冲虽都是提着长剑的少侠模样,但是两人一个一身黑,一个一身黄,着实是不好分辨是哪家弟子。
不过既然是跟着天松道长而来,想来就算不是泰山派的师兄弟也不会显得言语冒犯。
刘正风的弟子主动招呼,天松道长身为长辈自然也不好不回应:
“哈哈!师侄这却是说错了,这两位是华山派岳师弟的高足,可不是我泰山门人。”
解释完了后,众人重新互相见过。
见完礼后,领头弟子便是招呼着里面忙活的弟子分别带着江丘师兄弟以及天松师徒去了各自门派的去处。
与天松道长分别后,令狐冲明显显得放松了许多。
想来也是,令狐冲平素最怕的就是岳不群的管教。
天松道长即使是因着江丘师兄弟两人是岳不群弟子的缘故没有什么惊人之语,反倒是言语中还带些趣味,不像个古板长辈。
只是从迟百诚言行举动都是井然有序的表现不难看出,天松道长实际上怕是比岳不群更为注重规矩。
正因为看出这一点,令狐冲也是收敛了自己的性子,除了正常交谈,稍微浪荡些的言语都不敢吐露出来。
眼下旁边只有江丘这个自家师弟,外加前面一个领路的不知名弟子,令狐冲也是没了顾忌。
打量着刘府的典雅装饰布局,令狐冲心中惊讶艳羡的同时也是耐不住性子,伸出手拍了拍江丘的肩膀:
“师弟,你说刘师叔这宅子看着还真是那么回事哈!你说咱们华山啥时候能修一个这样的宅子?”
这本是令狐冲打趣之语,江丘却是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态势,最后给出了答复:
“刘师叔这宅子能这么好,多半是刘师叔经营有方再加上门下弟子众多,江湖上又交友广泛,加上这衡阳城又算是衡山派根基所在,所以才能建造个这般好的宅子。
而我华山弟子甚少,收入不多,再加上师弟我吃饭吃的多,师兄你喝酒喝得多,一个饭桶一个酒鬼,加起来怕是与酒囊饭袋脱不了干系。”
末了,江丘微微一叹:
“故而以师弟愚见,这建宅子的事在咱们这一代约莫是没有什么可能了,不如还是留给子孙去做吧。”
“这…这样啊。那还是算了吧,反正你师兄我也不喜享受,平日里就好一口好酒,这区区宅院,不要也罢!”
听着江丘一本正经的分析,忽略其中酒囊饭袋的自黑言论,令狐冲还是对宅子这玩意儿收起了念想,想着还是有口酒喝就足矣。
令狐冲收起念想,江丘却不打算就此放过他,依旧是做出一副认真模样:
“大师兄,我方才又想了想。师弟这肚皮不填饱就要叫唤,倒是个没法子的事情。
可师兄你那酒钱却是可以省下来的啊,这省下的钱纵是修不了宅院,修个酒窖却还是能够的啊。”
说着江丘刻意压低声线:
“师兄你想想以后在山上都不用出门,房下就是喝不完的美酒。忍一时之快,图长久之乐,这多是一件美事啊!”
一时间令狐冲也是被江丘的话语引的有点失神,仿佛是在畅想足不出户美酒喝饱的美好生活。
“噗嗤!”
一道笑声打破了令狐冲的遐想,循声望去,却是那引路的衡山弟子。
那衡山弟子也是无法,想他恒山派迎客弟子都是经受过专业训练的,无论多好笑的事都不会笑,除非忍不住。
几日下来形形色色的江湖人这弟子见得多了,偏生是没见过江丘和令狐冲这样的。
一个自诩自己师兄弟为酒囊饭袋,另一个也不愧是酒鬼干脆全程被自家师弟的思绪带着走,想着美酒的表情活像旁人第一次去见怡红院花魁,很难不让人忍俊不禁。
听着笑声令狐冲也是反应了过来,脸上大臊,当下也不作言语,瞪了江丘一眼后默默跟着衡山弟子走着。
江丘被令狐冲瞪了更是哈哈一笑,心中只觉有趣,他这大师兄还真是只要一想到酒便是神志不清,这么半天才反应过来。
所幸领路弟子不愧是历经了专业训练,笑过一声便是再无异样,专心地在前领路,只是偶尔想到了好笑处嘴角还是抑制不住的上扬。
终于,领路弟子在一个不小的院落门口停下脚步,告诉江丘二人这院子里就是华山派众人所在,随后就急匆匆地走了。
只是那领路弟子刚背过身去就像是忍耐不住了一般笑出了声,随后意识到有些不妥,加紧了脚步离开。
令狐冲也是满脑门黑线,和满脸笑嘻嘻的江丘一齐走进了院落。
第57章 好比当年剑气之争
许是华山派与衡山派同为五岳剑派加上岳不群这君子剑的名声吃得开的缘故,刘正风给华山众人安排的院落相当不小。
这院子不仅不小,院中布局点缀也是做得甚好。
各类不知名的艳丽典雅花卉饶了这院墙一圈,旁边陪衬的草叶看着也不似什么寻常凡品,一股苍翠劲儿让人看着都觉精神不少。
只是此时院内四下无人,想来岳不群一众华山人等应该都是在屋内歇息。
江丘与令狐冲也是快步走至屋门口,准备先进去拜见师父师娘再说。
只是这屋门不等江丘两人推开,便是让人从内里拉开。
“大师兄?!二师兄?!你们怎么一起来了?!”
这拉开屋门的不是旁人,正是华山上下的团宠小师妹岳灵珊。
岳灵珊原本只是心情郁闷想去小院赏弄一番景致,却是没想到出门就能瞧见两位自家两位师兄。
令狐冲倒是还好,前几日才分散的,江丘却真是分别了有段时日了,此番猛的见了,岳灵珊语气中不免带着些欣喜。
“小师妹,一个月不见,你倒是又出落得水灵了不少嘛。”
江丘还是一副乐子人的性子,见了人就想打趣一下。
“哪有,二师兄就爱戏弄我。”
岳灵珊嘴上说是江丘逗她,但从其微微透红的脸蛋上还是可以看出她对此话颇为受用。
江丘原本还欲逗逗这小师妹,只是话还没出口就被一旁的令狐冲打断。
“小师妹,师父师娘在不在屋里,待江师弟和我先去拜见了师父师娘再来陪你叙这闲话。”
因为种种原因,令狐冲此世对岳灵珊并没有生出什么别样的情愫,岳灵珊也只是将令狐冲当个正常师兄看待。
甚至因为更为亲近江丘的缘故,岳灵珊对这常常喝得烂醉如泥的大师兄也是隐隐有些讨厌。
眼下令狐冲这酒鬼师兄虽然出言打断让岳灵珊有些不快,但却难得说了回正经话,岳灵珊也是没有再纠缠江丘二人:
“爹娘就在屋里,你们进去吧。
我先去院子里了哈,二师兄你记着忙完了也出来耍耍,刘师叔这府上珍奇花草可多了,到时我一个一个指着给你看!”
“好。”
对于岳灵珊的邀约,江丘也是微笑着应承了下来。
反正眼下离刘正风金盆洗手还有一天呢,左右无事可干,不如看看花草,陶冶情操。
岳灵珊让开道后,江丘和令狐冲直接走进里屋。
此时想到马上要见岳不群,江丘师兄弟二人心中却是想法不同。
江丘是轻松至极,他此时出现在刘府顶多是让岳不群有些惊讶,顺带还要问一问福威镖局的相关事宜。
就算老岳想要问责,他江某人也是不怕的。
今时不同往日,江某人九阳大成,就算是伸出手心给老岳打,受伤的多半还是老岳自己,这就是九阳神功给江丘带来的自信。
令狐冲就不一样了,方才他还觉得岳灵珊妨碍了拜见师父师娘,现下却是后悔了。
令狐冲情知自己喝酒误事,岳不群听了定是少不了一番责骂,等回山了怕是还要断他的酒。
“早知道应该先找师娘说说情的,这下却是大意了。”令狐冲心中大为懊悔。
约莫是心中所想成功影响了举动,令狐冲走到里屋门槛前竟是顿住了脚步,似是想要逃避。
江丘见了也是微微一讶,却不知道令狐冲突然抽了什么风。
江丘也没有多想,在后面轻轻一推就让令狐冲趔趄着进了里屋。
实在没办法,他江某人身为读书人,知书达礼是基本功,从没有让师兄走在自己后面的道理。
若是由着令狐冲停在门外,岂不是损了江某人在师父师娘面前自幼养成的良好形象。
里屋此时只有岳不群夫妇二人,方才一路走来外屋也是无人,其他弟子应该都是各自有事出去了。
这也难怪岳灵珊郁闷,师兄弟都出去了,一个说话的都没有,岳不群夫妇对她更是只有唠叨。
这若是待久了,以岳灵珊闲不下来的灵动性子八成是得抓狂。
岳不群原是坐在榻上微微沉吟着想事,宁中则在一旁默默陪伴。
这种相处方式是岳不群夫妇二人从年轻时养成的,这么多年下来也是早已习惯。
只是岳不群夫妇二人突然被门外的异动声响吸引了注意,生性谨慎的夫妇俩都已将手按在了剑柄上,只是马上就被趔趄着进门的令狐冲和其后笑嘻嘻的江丘破除了这股紧张感。
看着自家大弟子的狼狈进门姿势,不用想岳不群就知道是江丘的杰作。
只是相比于这等小儿打闹,还是这又是喝酒误事的令狐冲要先处理一番,着实太不像样了。
是以不出意料的,师兄弟拜见过后,令狐冲率先接受了岳不群的一整套轰炸。
等到令狐冲都已觉得脑中一团浆糊时,岳不群才在宁中则的劝导下意犹未尽地停止了说教。
令狐冲顿时如蒙大赦,逃也似的离开了里屋。
令狐冲走后,岳不群也是温声劝着宁中则出去赏赏花,毕竟福威镖局一事他还是觉着最好少点人知晓为妙。
宁中则明显知道自家枕边人什么意图,没好气地瞪了岳不群师徒二人一眼,难得地抱怨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