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尽兴之后,睡得太晚。
现在已经将近午时,李清露却还是一副没有睡够的样子。
作夜的精力消耗,可见一斑。
用李清露自己的话说,一觉醒来皮肤都觉得没有以前水润了。
后边站着的绿华半眯着眼睛,小脑袋一点点地低下去,而后又强撑着抬起来。
江丘与李清露玩的爽快,她就不一样了。
作夜秉烛夜游里,秉烛的就是她。
从入夜杀到天蒙蒙亮,她都记不清换了几根蜡烛了。
“这家烧鸡不错。”
江丘应声坐下,接过李清露递来的烧鸡仔细品味,嘴中给了一声赞叹。
只能说不愧是汴梁城的酒楼,比起其他地方好吃得不是一星半点儿。
作夜杀棋结束,唯一不感觉困倦的就是江丘自己了。
功力深厚就是这样的,不眠不休小意思。
“那可不是说,来了这汴梁城我也就最爱这一家的烧鸡。”
李清露吃得斯文,但是咀嚼速度却是极快的。
在吞咽的缝隙,抽空回了江丘一句话。
只能说李清露的形象与江丘以前认知里那个梦姑不能说是毫不相干,只能说是大有不同。
任性,爱玩,不笨。
作为一个公主来说,这样已经相当可以了。
有着李秋水的宠爱在身上,李清露这样的作为都已经是相当收敛的了。
“清露你还真是个老实孩子,来了汴梁城除了玩就是吃啊。”
江丘的吐槽让李清露不服气,当即一挺胸,停下手里动作回应道:
“哪有,人家不是还顺手为民除害了吗?
不过杀一个衙内,能让这么多人放下手里事情过来围观,还真是让我有些意想不到。”
李清露从窗边微微探头,只觉得楼下数之不尽的人潮太过可怕。
不过是杀个头而已,至于这么多人来围观吗?
这么多的百姓,停下了手上的事情,就不怕耽误自己挣钱么?
不是她说,放在西夏,这么多人拿来造反都够了。
“这你就不懂了,吃瓜群众是这样的。”
江丘摇摇头,指着已经被带出来的高坎轻声说道。
“纨绔年年有,但是像他一样的,已经能归为垃圾了。
有他老子罩着,这些年不知道害了多少人家。
过来的基本上都是底层百姓,就算没被他欺负过,也自然而然地会有同理心。
他死了,不亚于汴梁城的百姓多过了个年。”
确实是如此,因为一年到头只有过年的时候,高衙内不会出来晃荡。
李清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同理心这词有点陌生,但一点都不妨碍她理解。
“师叔祖,你说那高俅会不会来劫法场。
最近我听人说高俅身有隐疾,高坎暗地里好像是他亲生儿子来着。
这要是死了亲儿子,他还不得疯啊。”
李清露颇有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感觉,满心希望高俅表演个带着禁军劫法场。
“呵呵。”
江丘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李清露,直把李清露看得不自在,脸颊都有些泛红了。
“师叔祖,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李清露的扭捏样子让江丘更觉好笑,傻孩子,脑子里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桌上的情报你是一点不带看的啊?”
“什么情报。”
李清露呆愣了一下,最近几天下棋上瘾,不是拉着江丘就是拉着绿华。
情报什么的,已经不属于她脑子里能想到的东西了。
“前几天,那皇帝下旨之后,急着和高俅撇清关系的一个接一个。
高俅现在自身难保,哪里有精力来管高坎的事儿?
你借他几个胆子,他都不敢乱来。
最多,就是在边上看着了。”
人群里,一身富家翁打扮的高俅,看到被推出来,一脸凄惨茫然的高坎,心中怒火中烧。
原本只是觉得被打脸,现在是真正气的吐血了。
他们老高家,断子绝孙了。
高俅双拳紧握,一个没忍住就差点冲上去了。
还是旁边同样一身便服的周昂眼疾手快,拉住了高俅,小声说道:
“太尉大人,官家的话,不能违背啊。
衙内已经这样了,你就算把他救下来也做不了什么了。”
周昂是清楚记得的,高坎已经蛋碎,活下来了也只是一个今后不能人道的废物了。
高俅双眼发红,扭过头看着劝说自己的周昂。
欲要择人而噬的眼神看得周昂都下意识退了一步,但一想高俅打不过自己,还是又回到了正常的状态。
置身于攘攘人群,高俅也意识到不能在这里发飙。
高坎刚出了事,那些人就急着与他两不相干了。
他要是再犯浑,恐怕宋徽宗马上就要把他拿下了。
在周昂的劝告下,他还是平息了怒火,但是血压还是时不时的升高。
因为周围全是百姓对他们父子的唾骂声,几乎都不带重样的。
“天杀的高衙内,死得好啊!”
“狗娘养的高衙内,那高俅也是个畜生,养出个小畜生来。”
“苍天开了眼了,把小畜生带走了,什么时候把高俅那老畜生带走吧。”
……
对高俅来说的污言秽语,直接就是被说个不停。
魔音灌耳之下,高俅耷拉着脸,顺带着把自己脸上的伪装扶正一些。
这些个刁民,要是知道他在这里,指不定要做出什么事来。
明明就是一群泥腿子,合该被他们欺负才对。
他才没有错,这世上本就是这样的。
当年他做混混的时候,哪里少吃过半分苦?
周昂听着百姓的谩骂,心中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他也是有过为民请命想法的,但是为了爬的更高,只能攀附高俅这种人。
帮高坎处理首尾,那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了。
现在被这些百姓的声音集中轰炸,他有些怀疑自己了。
自己这样的,就算爬到高处又算个什么。
等到哪天被人抛弃,然后清算之日一样和高坎这样被明正典刑吗。
另一处人群里,身形高大的林冲带着林娘子看着即将被砍头的高衙内一脸复杂。
“娘子,你说我是不是太窝囊了?”
看着笑容满面的林娘子,林冲心中愧疚得很。
要是当日江丘没有出手,他最后大概率也就是将自家夫人救下。
其他两个女子,大概是不会管的。
更别提,像现在这样让高衙内伏法砍头了,
高衙内以前做的恶心事他不是不知道,但是也只能各扫门前雪。
事后讨公道的事,他是想都没想过。
当时,他都想过教训了高衙内,与自家夫人亡命天涯了。
唯独没有想过,要和高衙内做个生死一搏。
明明,他的武功高强,比高衙内厉害太多。
“夫君你怎么窝囊了,在我心里,你永远是个大丈夫。”
察觉到林冲情绪不对,林娘子温言细语地安慰,趴在林冲胸口上享受温存。
林冲喃喃自语道:
“大丈夫,我配吗?”
不提林冲在此如何苦笑自责,另一边鲁智深带着收下的二十几号泼皮也过来围观了。
因为鲁智深领头,一众泼皮又都气质独特。
围观的百姓下意识都离得他们远远的,生怕招惹了什么不该招惹的。
也幸赖这原因,鲁智深带着二十几号泼皮挤到了前面。
从位置来讲,这叫做贵宾席。
鲁智深没什么动静,那些泼皮就已经大呼小叫起来了。
“大哥,你看,那边真是高衙内?”
“废话,这还能有假?
就他那个挫样,烧成灰我都认得出来。”
“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