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有高明的剑术却无有深厚的内力就如同纸糊,花架子摆的再好,叫人家内力深厚的来,轻轻一戳便也破了。
光有深厚的内力却无高明剑术自然也是不行,就如个痴愚的壮汉,空有一身气力却无法发挥出效用,碰到了真正的高手也就是被戏耍的份了。
是以我师父都和我讲了,我这一辈的师兄弟都是无法改变了。
因为有我师祖遗命,必须要守得气宗的基业,故而我师父他老人家只能同我们师兄弟说些气在剑先的话,不能被有心人找到机会撺掇着在外的剑宗长辈上门来毁了我华山派的基业。
待等到我这一辈却是不用再理会那些了,我师父也早知我武功进境甚快,守住基业定然是轻而易举的。
因此我师父早就叮嘱过我,在我经营统领华山派后,定要和后辈弟子言说须得技气并重才是真理,莫要重演当年不忍言之旧事。”
江丘说完一大通,风清扬也是听的真切。
不过当真正听完以后,风清扬面上却不是欣喜,反而是满满的怀疑:
“你师父那个古板能说出这种话?莫不是你给你师父编出来的吧?”
“您猜得真准。”江丘心说。
“那不能如此,我从小就被我师父教导读书写字明理,万万是干不出欺瞒长辈之事的,我师父确实是如此与我分说的。”
江丘面上一脸认真,眼神坚定得仿佛是要当场立誓,倒是让风清扬心里有了几分相信。
“那好,老夫就当岳不群是如此意思。老夫这第二个问题,便是你小子是如何看待那些归隐在外的剑宗之人的。”
“正如小子方才所说,华山派从无剑气分家之说。
就算是因为当年变故让他们离了华山,他们也依旧是我华山派之人,我江某人也依旧肯将他们当作长辈。
只是………”
“只是如何?”风清扬有些好奇江丘在纠结什么。
“只是他们毕竟当年也算是失败退去,心中难免有些愤慨,只怕是小子愿意认他们,他们却不见得肯理会小子。”
“哼!他们敢?既如此,若是老夫来作保,你可愿将他们引回华山,重回华山门墙?”
风清扬心中还是记挂着这些晚辈,不愿他们长时间流落在外,免得忘了自己还是华山派之人。
“如此做小子倒是愿意,毕竟这些前辈都是我华山派之人,回归华山本就理所当然,小子是万没有拒绝的道理的。
只是华山派掌门毕竟是我师父,若我师父不开口,小子纵是愿意也是有心无力的。”
风清扬对江丘这话却是不以为意:
“这有什么打紧的,你若是愿意直接和你师父提便是了,以你的功夫,你师父还能拒绝你不成?”
听到这话,江丘却是正色回道:
“太师叔所言差矣,武功归武功,尊师重道却是与之无关的。
我师父师娘将我从雪地中捡来,本就有活命之恩,又传我武艺,这便是又有了授艺之恩。
可以说我如今的功夫性命皆是我师父师娘所予,他们待我如同亲子,我又岂能辜负他们的恩义,强迫他们的意愿呢?”
风清扬瞧见江丘如此言道,却也是真的开始认可了江丘这个后辈。
毕竟不管是哪个门派,招收弟子总归是希望是个能重情义的。
不然就算养出个盖世无敌的高手,转眼因为个利益什么的背叛了门派,背叛了师父长辈,又有什么用处呢?说出去都能叫江湖同道耻笑。
风清扬心中对江丘肯定,却是还要继续试试江丘真正心思到底如何。
“若是老夫将方才的破招绝学传与你换你将剑宗那些人引回门墙呢?你还不肯么?”
江丘听了,却是哈哈一笑。
“实不相瞒,太师叔方才神功确实让我惊艳,破招之强为我平生仅见。
毫不遮掩地说,我原本这么干脆地答复太师叔,就是有了拉近关系,好求太师叔传我神功的意思。
原本太师叔话都说到这里,我假意应承一声想来也是无妨的。
只是小子我是个实诚人,实在说不出违心的话。
若是太师叔想以神功诱我违背师父意愿,那还是算了吧。
本来小子我就不缺什么奇遇,身上功夫也是够受用一生了。
就算是没有前辈的神功,他日凭借我自己,打出个天下第一也是不无可能之事。”
江丘说这话时,眼中神采飞扬,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少年意气,充斥着一种无敌信念。
望着眼前的江丘,风清扬就好似是看到了年少的自己,眼神之中充满了艳羡,羡慕眼前自信的江丘,羡慕当年同样是自认无敌的自己。
“好!好!好!”风清扬一连说了三个好,对江丘的态度极为满意。
“我华山派总算是出了个才情与操守兼备的天才后辈,总算是没让老夫看走眼。”
言语中,风清扬对江丘是满满的欣赏。
“好了,老夫也不逗你玩了。老夫也知晓那群家伙回来会想着什么争权夺利的道道,还是不给你和你师父添乱了,免得到时老夫左右不是人。
不过,这独孤九剑,老夫是传定你了,你学是不学?”
第89章 长者赐不敢辞
听着风清扬这话,江丘也是颇感无语,您老人家都说传定了还问我干什么。
不过有好处不拿是王八蛋,风清扬都主动开了口,江丘自然没有推辞的道理。
“正所谓长者赐不敢辞,既然太师叔愿意传法,徒孙自是愿意学的。”
说着,江丘就欲俯身下拜给风清扬行大礼以谢授艺之恩。
只是江丘刚有动作就被风清扬扶住:
“这些劳什子礼数就不必了,你小子还是留着给你师父去行吧,老夫一贯不喜这个。
既然你愿意接下独孤九剑这前人传承,老夫自是欢喜的。
只是在传你剑法之前,老夫却是得先将这留下武功的前辈与你说道说道。”
“你且先和老夫出来,这洞中待久了属实不太爽利,咱们先出去。”
江丘风清扬二人虽然目力过人视物无碍,但在这昏暗洞里待久了还是不免有些不适,主要是这气味着实不太美妙。
风清扬既然说了要出去,江丘自然也就是跟上出洞,免得再继续在洞里屏息了。
二人出得遗刻石洞,风清扬因为不好现身的缘故没有继续走到外面,而是在江丘练剑之处就停住了步伐。
此地虽然没有外面敞亮,但比起方才在遗刻石洞已经好了太多,也没有太多难闻气味,已经足够让江丘与风清扬交流。
“咦?方才那等高明剑法竟不是太师叔你所创么?”
江丘虽然早已知晓独孤求败的种种过往,甚至可能知道的可能比风清扬还多,但是还是做出一副疑惑的模样,配合着风清扬。
风清扬听了摇摇头:“自然不是,那独孤九剑乃是一位名为独孤求败的前辈所创,老夫我可没那个本事创出来这等神妙技艺。”
“这便更奇了,太师叔你昔年被武林尊为剑圣,你都创不出,怎么这个叫独孤求败的能创出来。这位独孤前辈竟是比太师叔你的剑术更为高明么?”
“呵呵,这天下天骄如过江之鲫,我风清扬虽然给自己搏了个剑圣的虚名,却哪里能够与过往天下无敌过的独孤前辈相比。
说起来,老夫年轻时能闯出个剑圣的名头,大多还是要仰仗于独孤前辈的独孤九剑的。
好了,你小子也莫要多嘴了,先只听老夫来讲就好了。”
望着还欲开口的江丘,风清扬也是提前出言堵住,免得待会儿说着说着忘了正题。
眼见风清扬拒绝了自己的配合演出,江丘也是乖乖闭上了嘴,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风清扬见状也是满意开口:
“说来这位独孤前辈才是真正的传奇,纵横江湖数十载,欲求一败而不得,最终隐于山野,留下了这独孤九剑,当真是令人艳羡又惋惜。
老夫年轻时有缘得了这独孤前辈的传承,因而闯下了个剑圣虚名。
此番老夫传剑于你,只希望日后你莫要让这剑法蒙羞,也不要传给什么天资庸碌之辈,免得辱没了独孤前辈的名声,你可知晓?”
说到最后,风清扬一脸认真地望着江丘,语气也是刻意地加重,显然不是在说笑。
“那是自然,这剑法既然由太师叔传给徒孙,徒孙我定然会再打出这位独孤前辈的无敌风采,不给前人丢脸。
若是要再传法,徒孙也必然是会小心斟酌的,请太师叔放心。”
开玩笑,独孤九剑+九阳神功+自身天资,就这组合,江丘都不知道该怎么输。
“如此甚好。既如此,老夫便开始真正传法于你,接下来的口诀你须仔细听着。”
江丘自是认真点头,示意自己知晓了。
“归妹趋无妄、无妄趋同人、同人趋大有、甲转丙、丙转庚、庚转癸、子丑之交、辰巳之交、午未之交、风雷是一变、山泽是一变、水火是一变、乾坤相激、震兑相激、离巽相激、三增而成五、五增而成九……”
风清扬嘴里念着独孤九剑的总诀,眼睛却是紧盯着江丘的表情,想着待江丘面露难色之时便放慢些语速,免得江丘刚刚接触记不住。
风清扬念完了一整遍总诀都是没有瞧见江丘面有难色的样子,只是觉得江丘脸上神色越来越古怪。
听到最后,江丘看起来似是有些在憋笑的样子。
这倒真让风清扬大奇,莫不是江丘这小子在哪里见过这总诀不成,只是为何表情又这般难言。
“江小子,你怎的如此表情,莫非是都会了不成?若是会了的话,且背来给老夫听听。”
听见风清扬如此要求,江丘亦是不欲矜持作态,收起脸上表情,滔滔不绝地将风清扬所言一字不漏地背了出来。
在风清扬听来,竟是觉得江丘背这总诀比自己还流利些,心中更是觉得江丘定是早就知晓这总诀,不然无论如何也不至于听了一遍就如此纯熟。
只是当年风清扬自己在那留有独孤九剑的遗迹中学成后,那地方就因山石倒塌而被掩藏,江丘又是如何有机会知晓这独孤九剑总诀的呢?
风清扬将心中疑惑向江丘道明后,江丘却是哈哈一笑。
“太师叔,你得了这总诀后是不是再也没去翻阅典籍对照过?”
“不曾。”
风清扬果断摇了摇头,他自己都学会了还找典籍对照做什么。
“那太师叔年轻时可曾读过什么书?”
“只是读过须得学习的功法,旁的便没了,江小子你不必再继续和老夫打哑谜了,直接言说到底如何便是。”
风清扬已是有些不耐,让江丘赶快揭晓谜底。
江丘此时脸上表情精彩:“所以太师叔你没读过《周易》是么,方才你所言说的独孤九剑总诀尽是《周易》之上的内容。
徒孙我儿时被师父逼着背诵了一番,又在前几年随着清微道长学习道藏时又捡起来读了个滚瓜烂熟,天天被清微道长考较其中意思,实在是令我望之不去。”
可怜风清扬无敌江湖数十载,确实是没怎么读过书,眼下听江丘言说才知晓独孤九剑的总诀是独孤求败从《周易》上扒来的。
想着在徒孙辈的江丘面前实打实地丢了老脸,风清扬一时脸上也是异彩纷呈,表情难言。
眼见得风清扬好似是要红温,江丘也是赶紧出言安抚,免得老人家一把年纪道心还要受损。
“太师叔不必如此,咱们华山派的都是练功夫的,又不是去考科举,本就是用不着专门去读书的。
徒孙我也就是被我师父寄予厚望,这才读书与练武要兼顾,似我那些师兄弟,别说是读书了,练武都是不勤快的,与太师叔比之起来差的老远了。”
风清扬听完江丘所言也确实觉得有道理,心态恢复正常,又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无事,老夫早就觉得独孤前辈所创总诀立意高远,应是脱胎于哪个典籍,只是不想竟是《易经》。
多亏了江小子你,也是让老夫长了见识了,也免得日后在旁人面前闹笑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