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丘问了过后,玄阳略微顿了顿,回忆了些许时间方才开口:
“昨日一早我早课完了以后就下山去值守,下午回山后因为门内做事缺了人手又去帮忙帮到黄昏时分,直到在紫霄殿做完晚课后方才去歇息。
时辰的话,约莫是子时吧。”
“这便是了,道兄你昨日白天太过劳累耗费心力,夜晚又睡得不够,精神恍惚是难免之事。
我门中小师妹就和你差不多,疯玩一整天,睡得又晚。
每次我师父教导练功时,她恍惚个三四次都只能算作寻常之事。
恍惚得狠了,就是登时倒头睡过去也算不上什么怪事。
只因为这一项,我小师妹就不知被我师娘骂了几回。
道兄你这般恍惚,也完全是在情理之中了,今日早些休息就好了。”
听完江丘解释,玄阳觉得颇为合理,自己大概确实如江丘所说那般,忙碌太过,睡得太少了吧。
“原来如此,这倒又是我见识浅薄,叫江兄弟见笑了。
咱们走吧,我武当中值得一览的去处还有不少。
今日你难得来一遭,可要好好尽兴游览一番。”
玄阳说完用手朝着殿外一指,示意江丘随他走,随后便在江丘前面带起路来。
江丘自是没有不允之理,来了别人家便是客随主便。
他所求阅的张三丰手书现在还是没有踪影之事,自然不急着离开,继续游览也是不错之事。
一番游览过后,江丘随着玄阳走过了武当的近乎所有的建筑群,见识完了武当的财大气粗。
正好日头西斜,江丘便准备向玄阳辞行下山,待到过几日再回来商量借阅典籍手书之事。
就在江丘刚准备将客气道别之话讲出之际,一个疾奔而来的道人来到了玄阳身前,打断了江丘的辞别。
“玄阳师兄,掌门听说有华山派的弟子来拜山,叫你留他住下来,莫要怠慢了。”
“这便奇了,掌门不是说这几日不能留外人在山上过夜吗,怎的突然又说能留了?”
玄阳面露惊奇,而后转头向江丘说道:
“江兄弟,你也听到了,掌门师伯说让我莫要怠慢了你,你便干脆留在山上吧。”
第142章 第一个小目标
“既如此,左右我也没有什么去处,冲虚前辈如此盛情相邀,我身为晚辈自然不会不识好歹,便有劳道兄了。”
“江兄弟这说的什么话,这有什么辛劳的,你随我来吧。”
玄阳先招呼了一句江丘,随后又打发走了来传消息的师弟。
“师弟你自去复命吧,江兄弟这里有我招呼。”
“是,师兄。”
而后玄阳直接带着江丘去了一处厢房院落,开了一间屋子示意江丘进去。
屋内装饰十分简单,除了必备的床铺被褥外,只有一张挂在墙上的太极图,让江丘顿感一股自然无为之感迎面而来。
旁边玄阳也是出声向江丘介绍:
“此处厢房是专门用来招待山上过夜的香客的,平时都有专人负责净扫,不会有不洁之处,江兄弟你尽可放心歇息。”
“那便谢过道兄了,此处我很满意。”
“既如此,那我便先离去了。
陪江兄弟你逛了这么久,估计我那几个师弟在山下该发牢骚了,我再不去的话都不知他们心里又该怎么编排我了。”
“哈哈哈,那道兄便自去吧,我便不远送了。”
“自当如此。”
看着玄阳远去的背影,江丘面上笑容逐渐消失,合上屋门后,脱去外衫,解下长剑,盘坐在了榻上。
江丘做好打坐的姿势之后,并未想着要运行周天练功。
就如清微与江丘所说的那样,如今他最该做的是平衡好体内阴阳,打坐运功的进益对于他来说已经可以说是聊胜于无。
故而江丘其实平日里早就对练功不再那么热衷了,招式的磨炼也是放在实战中去了,自己干练已经没有多大兴致了。
江丘此时打坐,却是闭目沉思为了思虑一些事情。
今日武当一行,紫霄殿中,江丘确实是察觉到了些许不寻常。
虽然当时江丘在真武帝君神像脸上没有看到玄阳所说的的所谓笑意,但是江丘看见神像时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却是做不得假的。
要知道江丘在华山派长大,派中只有个祠堂供奉着华山派的列位祖师,所谓的各路大神那是一个都没有的,根本没有机会得见真武。
前世江丘天天醉心于游戏与小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更没有机会见到真武帝君神像。
这么一想来,今日江丘见真武帝君神像定是第一次见,那般熟悉感又是从何而来的呢?
而且在紫霄殿内时,江丘所言恍惚之说也只是给玄阳一个说服自身的理由,甚至连岳灵珊因恍惚遭重的事都是现编的。
毕竟练功之人内外兼修日久之下,气力精神都会变得充沛。
武当这种重视基础的道家大派里的弟子更是如此,更别提后来与玄阳交谈的时候江丘还了解到,玄阳在武当同辈弟子中只在两人之下。
换而言之,玄阳在武当这个大派中同辈排行第三。
这样的人物,必然是天天都精神饱满,怎会如同江丘所说那般因为多做了些事而恍惚起来。
也就是当时玄阳自己也不愿深究,要不然只需略一思量,就能发觉江丘所说简直问题百出。
故而当时玄阳所见真武帝君微笑大概也确实是真的,只是不知为何突然又消失了而已。
两相结合之下,江丘就不免会想到自己莫名来到此间世界的经历。
毕竟江丘来之前一没有与大卡车亲密接触过,二来也没有在雷雨天气下打游戏触电,就是莫名其妙地穿越过来成了个婴儿被裹在襁褓中,躺在雪地上。
说真的,江丘觉得老岳但凡晚去一小会儿,自己就能凉得邦邦硬。
被老岳捡回山后,江丘又莫名绑定了个系统。
只是那玩意儿质量好像不太好,刚上身就自毁了,给江丘留了两个名字看起来挺唬人的天赋之外别无他用。
现在江丘想来,其中八成是与真武大帝这种大能扯上了关系,说不定江丘穿越此间就有他的手笔在。
毕竟系统上身是在此界以后上的身,江丘的穿越却是缘由不明。
一想到或许有一个真正的神仙在注视着自己,江丘就不由有些头皮发麻。
虽然江丘初时一直都是想着就算有大佬的算计也与他这个弱鸡没关系,但现在真正知道有人在拨弄着他的命运,江丘心中却还是不由得开始微微惶恐了起来。
诚然,生活就像强奸,当你无力反抗的时候最好去享受它。
这句话说得没错,江丘此时境遇就大致如此,却无法真正做到去享受。
一开始是江丘一无所有,觉得自己不过这世界中的沧海一粟,渺小得不能再渺小了,命运被操弄也算是情理之中了吧,没什么大不了的。
现在却不一样了,短短二十年不到,江丘一身武功已经到了后天巅峰,身具神功,所遇之敌皆不是他一合之将,在江湖里实际上已经几近无敌了。
这般境遇,便是比起前世江丘所看爽文主角的待遇也差不了多少了,只是少了主角那般诸多惊险而已。
试问已经于此世几近无敌之境,却突然发现生死不由己,一身命数完全任由他人随意操弄,换谁来都该是满腔的不甘吧。
虽说江丘并不能知晓真武帝君这般人物对他到底是何意图,或许没有恶意只是逗弄他一番也说不定。
毕竟若是人家真有恶意,江丘能落得个粉身碎骨都算是人家技术不好。
但江丘这份惶恐不安却是真切萦绕在心头,完全挥之不去的。
就算只是被视作一只蝼蚁,人家心血来潮之下逗弄了一番,江丘心中也是踏实不了一点。
毕竟江丘扪心自问,自己小时候逗蚂蚁时一不小心压死了碾死了也是常有的事。
同理可得,每一个存在都不会将被自己视作蝼蚁的东西放在眼里。
即使是没有恶意,但若是不小心弄死了,那也丝毫不打紧的,毕竟于自己来说又没有多少干碍。
是以,江丘此世以来第一次在心头有了明确想做之事那便是努力成长,去搞清楚背后这一切究竟为何缘由。
至于现在,江丘看了一眼窗外明月,果断钻进被褥里。
事已至此,先睡觉吧,遇事不决就睡觉总是错不了的。
夜色渐深,江丘也已经睡熟,顺便还做了个美梦。
梦里,江丘负手踩在一个不知名存在身上,完成了自己人生的第一个小目标镇压真武。
第143章 张邋遢
正当江丘入梦熟睡之际,子时已过,巡夜的武当弟子也回到了住处休息,整个武当山上再无人在外面走动,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
值此万籁俱寂之时,武当冲虚庵传说中吕洞宾的曾经修行之处,突兀地生起一道闪烁的流光。
这流光并未在冲虚庵停留,而是立马破开夜幕,朝着一个方向飞去。
观其行进方向最后所达之处,正是江丘所在的厢房。
那流光到了厢房后,化成了一道人形光影,好似还背负着一把长剑,静静的浮在江丘面前,盯着江丘良久不动弹。
不知过了多久,光影好似是得知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般,情不自禁地发出了笑声:
“真是够狠的,一点后手记忆都不存留,只剩下了一身本能,倒也真算得上是大魄力了。
就是荒唐了些,疑神疑鬼地与个分身投影斗智斗勇,这要叫他们知晓了,回头还不知怎么拿你取笑作乐呢。”
随后人形光影又看向了江丘胸前的玉佩,摇了摇头,叹息道:
“以气运追寻道标,这法子倒是不错,根基必然扎实,你也是用心良苦了。
可惜了,前线现在紧迫得很,不能让你再这么悠闲下去了,还是按照我的来吧。”
说完,光影伸手一指,一团似虚非实的物事迅速闪进了江丘胸前的玉佩里。
江丘胸前霎时光芒大作,不过转瞬又湮灭了。
看到自己的手笔已经完美嵌入进了玉佩,光影满意点头。
料理完江丘这边后,光影并未直接消散,而是来到了武当的藏经阁中。
武当藏经阁的最上面一层,向来是武当派的绝对禁地。
别说是弟子不让进,就算是门内大长老都无权进入。
这一层开关只在历代掌门手中保管,但就算是掌门等闲也不能进入。
因为武当二代掌门宋远桥留下遗训,藏经阁最高一层事关重大,非武当生死攸关之时不可开启,若提前打开,武当或有倾覆之险。
因为三代弟子中出了个宋青书这样的叛徒之后,武当自宋远桥当掌门以来一直极为注重武当弟子对门派的忠诚。
事实上,这一点上武当做的相当不错。
武当弟子以武当为荣,行走江湖也一直尽力维护武当声名,不使武当受辱。
武当掌门就更不必多说,历代掌门几乎都是被师父从小一手带大的,对于武当的感情无比深厚,当上掌门之后凡事都以武当为先来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