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这般,岳不群早就不为门派没有希望而困苦,而是天天斟酌着要去如何处理人家的诸多邀请与合作,当真是幸福的烦恼了。
今日就是如此,一用过早饭,岳不群就跑到藏书阁里来处理各家寄来的信件了,边处理边无谓地发着些牢骚。
“也真是上了年纪了,低头低久了就是不舒服,等那臭小子回来了,高低要让他体会体会我的辛苦,免得天天一副那么清闲的样子。”
“师兄,你处理事务就算了,丘儿不在你又发他什么牢骚。”
宁中则端着一碗茶汤走进来,一脸嗔怪地对着岳不群开口。
“哈哈哈,辛苦师妹给我送茶来了。”
岳不群瞧见是宁中则来了,立马起身接过了宁中则手中的茶汤,凑近鼻子边嗅了嗅方才放到桌子上。
“嗯,这是龙井吧,是有什么喜事吗,师妹怎么今日舍得给我泡这么好的茶。”
“这不是体谅师兄你思虑辛苦吗,怎么不想喝吗?不想喝那我可端走了,好茶可不怕没人喝。”
宁中则作势欲端走桌上茶碗,吓得岳不群赶忙伸手架住宁中则双手。
“师妹,你怎么玩笑都开不起,我又没说不喝,你这性子倒真是越活越年轻了,总感觉你还是当年那般一样。”
“师兄你自己难道不也是吗,你自己想想你七八年前那会儿,每天在门中都不苟言笑的,比我爹那个老古板还要古板些,不知有多吓人。
那时我都觉得你有些陌生,你瞧你现在多好啊,每日还能有心思开玩笑。”
“以前门派大小事务全靠我一人顶着,后来不是有丘儿了么。
因为丘儿,我们华山派不缺高手了,也不缺银子使了,不然我哪能有闲心能开玩笑。”
岳不群刚说完,宁中则眉头就是一拧:
“是啊,丘儿都这么好了,你还打发他去那么远的地方去代你赴宴,他还是个孩子,一人独自出远门出了点意外怎么办。
让丘儿去那么远就算了,师兄你还要天天发丘儿的牢骚。”
听到宁中则所说,岳不群心中暗暗翻白眼:
“师妹,丘儿都十九了,还有一年就要及冠了,早就不是小孩子了,寻常百姓人家似他这般大的男丁,娃娃都能满地走了。
更何况,丘儿那般高的武功,谁能给他麻烦让他出意外,怕不是他才是人家最大的意外吧。
若以武功来论,也是该他担忧你的安危,哪里有你担忧他的安危的道理。”
第147章 难逃生离死别
宁中则听了岳不群这话,收回自己的双手插在腰间,横眉冷对看着岳不群:
“我不管丘儿武功多高,年纪多大,我只知道他是我养大的,在我这里他就是个孩子怎么了。”
这一番架势下来,宁中则华山玉女的温婉形象直接崩掉,外人若见了怕是能惊掉下巴。
岳不群则是早就习以为常,默不作声,以不变应万变。
毕竟岳不群早就知晓,自家师妹就是这样,除了讲理的时候都很不讲理。
宁中则不讲理的时候,岳不群要是出声搭理她了,她就会越说越来劲,直到说得岳不群还不了口为止。
与其那样,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回嘴,等到宁中则自己说得没劲就好了。
瞧见岳不群一动不动任由自己发挥,宁中则果然说得没劲了。
正待宁中则转身要离开时,就听到藏书阁外传来一阵女子的大叫。
“爹,爹,大事不好了。”
华山派中除了宁中则自己就只有一个岳灵珊是女的,门外是谁在大叫自然不必多言。
岳灵珊一边叫一边跑进了藏书阁,只是刚进来就瞧见自家娘亲也在,黑着一张脸显然是要发作了。
一旁的岳不群连忙赶在宁中则发作出来之前起身,对着自家女儿低喝道:
“珊儿,我都说了多少遍了,遇事要静气,你这毛毛躁躁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一改,你这样让你娘亲和我怎么能放心的下你。”
岳灵珊知道岳不群是在打断宁中则的发飙,故而先是感激地看了一眼老岳,然后又想起了自己要说的事,面色一边,说道:
“可是这次真的不怪我啊,是清微师祖,清微师祖他走了!”
“走了?他老人家怎么突然想离开了?”
岳不群一时还没将岳灵珊说的“走”与逝世联系起来,只以为清微是静极思动下山去了。
毕竟清微自岳不群小时候就是那副模样,在岳不群心里,死这个玩意儿一时之间很难跟印象中的清微沾上边。
听到老岳如此疑问,岳灵珊也意识到自己没有表述清楚,搜肠刮肚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个合适的用词。
“飞升!清微师祖他飞升了,没气了的那种。”
岳灵珊一边说着,手还一边指着鼻子,示意她说的飞升是死了的意思。
修佛之人死了用圆寂,修道之人死了用飞升、羽化,这种简单的道理岳不群与宁中则自然不会不知道。
故而岳不群与宁中则这才终于听懂岳灵珊的意思,脸上俱是大惊失色。
“清微师祖羽化了?到底怎么回事,珊儿你把这事具体说来,莫要遗漏了细节。”
岳灵珊也知道事情紧要,不敢耽搁迟疑,即刻就将自己所知全部说了出来。
“刚刚用完饭后爹你说清微师祖的米面差不多用完了,交代我去给清微师祖带一袋米面过去,我便去了。
谁知刚走到小院,我就看见他老人家闭着眼睛躺在院中躺椅上。
初时我还以为清微师祖是在院中小憩呢,也没太在意,直接拎着米面进去倒入米缸里去了。
出来时我想着要跟他老人家打声招呼才好,谁知他老人家根本不回应。
我走近了才察觉出异常来,他老人家竟是身体一丝起伏都没有。
我当时就连忙去探了师祖的鼻息,才发觉一丝鼻息都没有,他老人家显然是已经故去多时了。
我当时心情慌张,不知该怎么办,就直接过来找爹了。”
岳灵珊将事情说完,整个人也轻松了许多,看得没有那么慌张急躁了。
“好,事不宜迟,我们先去小院,确认一番清微师祖的死因再说。
清微师祖是我华山派难得的高寿前辈,若是寿数到了自行羽化也就罢了,他老人家寿数如此之高,如此也能算得上是喜丧了。
倘若不是,便是天涯海角这笔账我们也是要与人算明白来的。
走,师妹,珊儿,你们都随我一起来。”
说完岳不群立马起身带头出了藏书阁,朝着清微所住的小院赶去。
宁中则与岳灵珊两母女则是一言不发地紧随岳不群身后,心中都不知在想些什么。
岳不群三人全力运起轻功之下,不消多时便从藏书阁赶到了山间小院。
一来岳不群就看到清微如同岳灵珊所说的那样,躺在小院中死去,不走近看真还以为是在睡眠。
顾不得悲痛,岳不群先行在小院外查看周围有无可疑踪迹然后再是小院,最后还进了屋里查看。
按理说如果清微是为旁人所害,来的贼人多少得留下些蛛丝马迹,可岳不群一番查探下来,却是半点惹人怀疑的地方的都没有。
“看来师祖他老人家确实是寿数到了。”
岳不群最后查看完清微身上,发现确实没有与人争斗受伤的迹象,终于是确认了清微是自然而逝。
瞧见岳不群脸上有些低落,旁边的宁中则出声安慰:
“师兄你不必如此,清微师祖他老人家活了也不知多少年头,修了不知多少道行。
如今离去,当是他老人家功成圆满飞升了才是,哪里需要我们悲痛,我们羡慕还来不及呢。
他老人家去成仙作祖了,我们还在这江湖武林挣扎沉沦呢。”
“师妹你说的自是都有道理的,师祖他老人家也时常与我说早就活够了,我也确实觉得他这一去是喜丧。
而且我们二人毕竟生离死别都经历得多了,当年剑气之争也不知送了多少长辈和师兄弟走,我哪会太过悲痛。”
“那师兄你这是?”
宁中则不由有些疑惑,岳不群则是叹了一口气方才继续回答。
“我是怕丘儿受不了啊,丘儿与师祖有一段师徒缘分,平日里他们二人也甚是谈得来,简直活成了一对忘年交一般。
如今丘儿还在外面,不知到了哪里,师祖却这么突然地走了,待他一回来,仓促之间如何能接受得了啊。
毕竟这算得上是丘儿与亲近之人第一次生离死别了,我就怕他过激了,师妹你说得对,我当初就不该叫丘儿代我出去的。”
“师兄你无须愧疚,你本来也是为了丘儿好。
况且生离死别而已,人生在世总是要遭遇这些的,我相信丘儿能处理好的。”
旁边的岳灵珊听到宁中则那句总是要遭遇这些的,不由想到岳不群与宁中则迟早有一天也要像清微这般突然离开人世,心中不由一阵低落,一把抱住宁中则的手臂,闷声道:
“娘,我不想你们离开我。”
宁中则无奈地用另一只手抚摸着自家女儿的头:
“傻孩子,这事哪是你不想就能成的。”
说完,宁中则又开口对岳不群说:
“师兄,当今之计,我们还是先让师祖入土为安吧,再叫冲儿他们过来一起送一送才好。”
“自是应有之义,师妹你在此地守着,我去叫冲儿他们。”
说罢,岳不群转身离开,留下宁中则母女俩相对无言。
第148章 后未必不如前
武当山上,江丘此时已经起来,正在与玄阳一起用着早饭。
只是江丘此时吃得心不在焉,吃一口馒头下去要等半天才咽下,令得旁边的玄阳好生奇怪。
“江兄弟,可是这早饭不太可口?”
昨日用晚饭时玄阳早就见识过江丘的饭量,吃起来两口一个馒头,像是十天没吃过饭的野人一样。
今日早上江丘却如此收敛,实在是让玄阳很是费解。
“道兄误会了,并不是早饭不可口,只是我这一早上起来,一双眼皮子就一直跳个不停,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了一样。”
江丘一脸郁闷,人家都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他这一起跳算是怎么个事?
又招财又有灾?
“江兄弟不必忧心,想来是你在路上奔波日久,第一日来我武当上休息还不太适应,也许过了两日就好了呢。”
“这倒是有些道理,不过道兄你别说哈,你们武当这地界真不错,我今日一起来就觉得身上暖意融融的,往日在别处都没这般感觉。”
“哈哈哈,江兄弟你觉得舒服自然再好不过了,我今日还有事情要忙,只怕不能招待你了。
江兄弟你若是想在山上走动,还请自便,对了,还请带上这块腰牌。”
说着玄阳从怀中拿出一面牌子,向江丘介绍。
“这是我武当专门给贵客准备的腰牌,只要有这东西,就可在我武当畅通无阻。
江兄弟你若是要去藏经阁只管自便就好,有这牌子不光一楼的道藏可以借阅,就是二楼的百家武学都尽可观看,只是别去三楼四楼就好了,那都是我武当的秘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