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不愿直接往最坏的方向去猜,希望岳不群能告诉他一个不一样的答案。
“丘儿,清微师祖他仙逝了。”
“啊?!”
终究还是发生了江丘最不愿意接受的事,江丘心里一时五味杂陈,说不出是什么感受。
清微于江丘而言其实并不像是个传统意义上的长辈,反而像是一个相熟已久的朋友。
如今乍闻清微去世,江丘说悲痛也说不上太多。
毕竟清微寿数早就不知道几何,此时寿尽倒不是什么不可接受之事。
江丘只是觉得心下空落了一些,往后要少了个可以交谈甚欢的良师益友,实乃人生一大憾事。
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
此番过后,这一句诗好似才真正在江丘心中具象化了起来。
岳不群好似也知道自己再说些什么除了徒添怅惘之外什么也做不到,故而没有多言,只是让令狐冲领着江丘去了清微的埋骨之处。
到了之后,令狐冲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给了江丘一葫芦尚未打开过的好酒,想来是觉得江丘需要这个。
江丘也没有推辞,他只是讨厌过多饮酒,并不是完全不喝,此间正是适合的时候。
第153章 先天有望
拿过了酒葫芦之后,江丘并未先饮,而是先洒了一半在清微坟前。
“师祖,慢来一步,我只能聊以此酒赔罪了。”
洒完酒后,江丘方才猛灌一口酒水,喉中似火烧的感觉让他微微有些不适,咳出了些许。
“师祖,原本你走了按理说我本是要哭过一场的,但不知是我天性凉薄还是您这高寿着实无法让人太过哀悼,哭哭啼啼的事我是实在做不出来。
就是有些可惜了,本来我还要与你说说这次武当一行碰见的老怪物呢,你对他大概是会有印象的吧。
可惜了,你走得太匆忙,却是来不及知晓了……”
江丘坐在清微坟前念念叨叨之时,岳不群与宁中则在后面隔着老远看着一边饮酒一边自言自语的江丘。
宁中则此时温婉的脸上满是担忧。
“师兄,丘儿这样真的无事吗,他之前从来没这样喝过酒的,这样喝下去会醉了的。”
岳不群一直盯着江丘,嘴上小声回着宁中则:
“醉?醉了才是真好啊,一醉解千愁。
这种生死别离之事,不醉过一场如何能忘却。
我就怕丘儿武功练的太高,身体又打熬得太好,怕是根本醉不了啊。
丘儿自小又是一贯喜欢心里藏着点事的,哭不出来。
要是他能和珊儿那般性子,眼下痛痛快快哭过一场,倒也不会让我太过忧心了。”
“谁说不是呢。”
宁中则一脸愁容地望着江丘,实在是无法放心江丘继续这样下去。
“要不师兄我们还是去劝劝丘儿吧,这么下去可不是个事。”
说罢,宁中则就欲动身向前。
江丘是她与岳不群在雪地中捡来一手抚养大的。
因为江丘身世悲惨兼听话乖巧,宁中则对其关怀甚至要超过岳灵珊,时常让岳灵珊吐槽自己多半才是捡来的那个。
眼下江丘因为清微之死愁苦如此,怎能不让宁中则心生忧虑。
岳不群伸手挡在宁中则身前,摇了摇头。
“师兄?”
宁中则似乎对岳不群的阻拦颇为不解。
“走吧,丘儿现在需要的是一个人待着,我们过去只会更加误了事。
丘儿现在,就如当年门派中只剩下你我二人之时,我们还是不打扰的好。”
宁中则也想起了当年长辈同门尽皆死尽之时的情状,默默无语地转身回首跟着岳不群一同离去,留下江丘一人继续发泄。
………
是日夜晚,江丘并没有在坟头继续哀悼清微,而是用过饭后在自己屋里修炼张三丰所授用于调和阴阳的心经。
今日一场过后,江丘方才认识到,自己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般不怕死。
江丘不仅怕自己死,还怕身边的人死。
一想到岳不群、宁中则、岳灵珊、东方白这些熟悉的人终有一日会逝去,江丘心底就是一阵接受不能。
生死乃是命定之理,并不会以谁的意志为转移,至少在笑傲江湖这个武侠世界是如此。
不过寿数之说并非完全不可改变,一者就是如同清微所说遵循养生之法,顺应天时延长寿命。
结果也显而易见,清微也确实活得极其漫长,不知熬死了几代华山之人。
除了这个,就只剩一条路,那便是变强。
清微生前曾与江丘说过,一旦突破先天,武者就会蜕变一次,会有诸多妙处,增延寿数就是其中之一。
虽然清微说过,自从某一场大变之后,江湖上好像就再也没出过先天之辈了,但是江丘相信自己可以。
自武当一行后,江丘就能意识到,自己的命运或许真在被某些大能之辈拨弄。
既然都能被他们拨弄了,总不能一辈子都到不了先天吧。
冥冥中江丘有种感觉,等自己先天之后一定会有些特别的事发生。
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但是说来又会令江丘自觉无比信服。
故而江丘此时对于练功再也没有从前那般无谓的心态,他要一步一步练到巅峰,练到堪比神话传说中的那些神魔之辈。
等到那时,他才不必为了寿数烦忧,他才能有法子让在意之人长久陪伴于他。
更有甚者,从所谓时间长河中捞出清微也不是不能肖想之事。
不过这些现在终究只是江丘的妄想之流,江丘现在唯一能够摸得着的就是先天之境。
故而江丘当务之急便是尽早解决阴阳失衡的问题,尽早全力冲击先天,不要等到垂垂老矣方才挣扎着指望冲击先天吊命。
江丘按照张三丰所教,摆出五心朝天的姿势坐好,同时默念那些晦涩难言的口诀。
这些晦涩的口诀除了让江丘知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以外,还有一项功能便是抚平心绪。
世人都知,心动简单,静心最难。
科举士子读书写字都需要静心才能最好,习武之人就更不用说,若是心静不下来,那么难免就会有走火入魔之危。
而这般晦涩口诀,主要作用就是抚平修炼者的心头杂念,尽早放空心绪,进入专注无念的修炼状态。
简单来说,其实与所谓冥想并无二致。
不过是在冥想的基础上还要去修炼武功心法而已。
渐渐的,江丘心神下沉,如坠虚空,如愿进入了忘我之境。
屋内一片寂静,只剩下江丘充满韵律的绵长吐息声。
呼!
呵!
来回往复,循环不断。
若此时屋内能有旁人,便能惊奇地瞧见江丘脸上细腻的汗珠,以及鼻孔中喷出的白气。
江丘感觉那武当疑似张无忌的老道人所授心经当真不同凡响。
江丘此时不光能感受到自身阴阳之气在互相转化趋于平衡,就连气血筋肉都在随之而动,隐隐有些壮大的趋势。
一刻钟后,江丘感觉自己已经吐纳到了极限,不再继续强撑,而是轻吐一口浊气,结束了练功。
“如此进境,约莫再过百日我就可尝试冲击先天了。”
江丘用清微所教方法感知着体内阴阳二气变化,不由面露喜色。
“就是可惜这心经一日最多练一次,不然我只怕还能更快冲击先天。”
想到此处,江丘不由有些不甘,但是感受到体内的沸腾气血,江丘又收起了自己的无奈。
已经很好了,人家都没有摸到先天的机会,他也没什么不满足的了。
江丘如此作想,随后就朝着藏书阁走去,这次有些事还是需要让老岳知晓一番的。
第154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
江丘将杭州城内发生的大小事情都与岳不群分说了一遍过后,岳不群满脸凝重。
一再确认过江丘所说之事的真实性过后,岳不群当即就行色匆匆地离开了华山。
走之前,岳不群还特意嘱托了宁中则与江丘过年他可能不会回来了,记得要叫上风清扬一起过年。
看到夫人与徒儿都点头应下,岳不群方才放心离去。
岳不群走后,宁中则也没有多问江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身为岳不群的贤内助,宁中则一向知晓定是事情十分紧要才会让岳不群这般急切,甚至连年都顾不得过。
宁中则特意宽慰了一番江丘后,便转身离去。
岳不群不在,华山上下都还需要她来主持呢。
江丘因为每日要调和阴阳,正好落得了清闲自在。
每日除了吃饭,其他时候宁中则都不会让人来打扰江丘,因为知道江丘在练什么紧要的功法。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很快就来到了除夕。
今年除夕,岳不群果然如同他自己所说的那样,忙得连年都不能回来过。
不过年夜饭的座席数量与往昔倒是完全相同,令狐冲等一众华山弟子都发现座上多了个从未见过的精神老头。
这精神老头自然是神隐已久的风清扬。
风清扬原本不欲参加华山派的年夜饭,毕竟这么多年独处,早就让风清扬习惯了一个人过年的感觉,但是实在是经受不起宁中则与江丘的轮流语言轰炸。
特别是江丘这个小子,动不动就说风清扬是孤寡老人,给风清扬气得牙痒痒得很。
人家都说骂人不揭短,可江丘偏偏倒好,偏要往风清扬短处说。
什么没有老婆啦,什么没有徒弟也没有儿子啦,什么一把年纪了还居无定所啦。
若不是风清扬觉得自己现在多半打不过江丘,高低要给江丘来一顿狠的。
这小子说话,太特么气人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江丘终究还是把风清扬请了出来,让令狐冲等一众人知晓了华山派中还有这么个太师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