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不可能的,徒儿你可知道青城派余沧海一行在福州栽了的事?”
“自然听说了,余沧海带了上百号青城弟子去福州,几近倾巢出动,就为了夺取福威镖局的辟邪剑法。
最后好像是招惹上了一个名为阿波罗的高手,一行人全被屠戮殆尽了。”
“那你观这阿波罗如何?”
“武功的确高得吓人,纵使有着福威镖局之人牵制,将青城派包括掌门在内的上百号人屠戮殆尽也是一件极为不可能之事。
何况那些镖局趟子手多数都是些外家武夫,更能显出那阿波罗的不一般。
不过那阿波罗武功虽高,杀性却是太重,不似正道之风。”
“若我与你说那阿波罗就是江丘你觉得如何?”
听到这么荒谬的说法,玄文下意识就想反驳,但一想到自家师父向来没有说假话的习惯,玄文又将反驳话语咽回了肚中。
再一想到冲虚广泛的消息路子,玄文不由声音有些干涩地开口:
“师父你此话不是说笑?”
“你以为为师有与你说笑的兴致?”
冲虚面皮绷紧,显然是十分认真的态度。
“现在你知晓为师为何要与这江丘结个善缘了吧。”
玄文点点头,与一个能覆灭大派的高手结下善缘,自然是每个门派都求之不得的事。
紧要关头求助于他,是能保住门派的。
“此子不似一般正道人物,做起事来似乎颇为随心。
大庭广众之下或许需要收敛,等到暗处就不是这样了。
我武当自三丰祖师以后,一直屹立不倒,靠的就是广交善缘加上自身实力不虚。
若放在以前,这江丘说不定还远不止此境界。
如此人物,我武当自然要与之交好,至少不能让他敌视我们。
可惜了,原本我听说他要借阅三丰祖师手书,都已经以为此事算是成了,没想到他突然又不用了,真是造化弄人。”
说完,冲虚摆了摆手示意玄文先行离去。
“玄文,你也忙活了一整天了,便先走吧,为师再在这儿待一会儿。”
“是。”
玄文离去后,冲虚凝视着殿外的天空久久无语,不知在想些什么,末了才一声长叹准备离开。
“年纪轻轻的这么叹气做什么,真没出息。”
一道声音忽的在冲虚背后响起,止住了冲虚离去的脚步,让冲虚立马转身,手已经按到了剑柄上。
冲虚已经顾不得出声之人说他一个年过半百的武当掌门年纪轻轻有多荒谬,他只知道能毫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背后之人武功定是高强到了可怕的地步。
不过只是刚一转身,冲虚面色就立马缓和了,手也松开了剑柄。
因为站在冲虚面前的是个道袍老者,身上穿的道袍正是武当改制之前的样式。
虽然不知这是本门哪里蹦出来的老怪物,但冲虚是绝不敢失了礼数的,立马就是拱手见礼:
“不知前辈是我武当哪一代长辈,晚辈冲虚见过了。”
倏忽出现在冲虚背后的自是白日里与江丘有过对话的张三丰。
自从江丘被吓到之后,张三丰就觉得突然出现这事儿颇为有趣,故而出现在冲虚面前依旧是如出一辙。
“哪一辈?不记得了。”
张三丰一边抠挖着鼻孔一边毫不在意地回道。
看着地上新添的几坨污秽,冲虚不由得嘴角抽抽。
不管这前辈是哪一代的,肯定都不是什么正经人。
这么不在意形象,修道之人随性也不能随到如此地步吧。
“那不知前辈现身有何指教。”
冲虚执掌武当多年,却是第一次见这老者,料想此人现身定是有重要事情需要告知,不然哪会突然现身。
“指教?先打过再说,让我瞧瞧如今的武当掌门功夫水平如何。”
说完,张三丰摆开太极拳的架势,示意冲虚快出手。
第152章 别离
瞧见张三丰如此姿势,冲虚知晓不先应付了这前辈是说不了正经话了。
故而冲虚将腰间佩剑解下扔在旁边,同样摆出太极拳的起手式,嘴上还不忘出言提醒:
“前辈,小心了。”
“尽管来便是,老道还用不着你来操心。”
看见张三丰如此自信,冲虚也就不再迟疑,直接率先出手。
太极拳是武当镇派武功之一,冲虚身为掌门自然是学了的。
虽然比起最擅长的太极剑要稍差一些,但纯熟程度也称得上是炉火纯青了。
考虑到突然现身的前辈定然上了年岁,冲虚还特意收敛了气力,免得伤了本门前辈的寿数。
冲虚想得很好,起码在交上手之前想得都不错。
直到冲虚与张三丰正式过招才发觉不对劲,自己所使的太极拳与面前老道人比起来就好像小巫见大巫。
张三丰一个缠字诀就让冲虚出手完全不能再由心,只能跟着张三丰的节奏走,任凭冲虚中间如何催使内力都无济于事。
“这么多年都没有一点长进,无趣,无趣。”
末了,好似是张三丰觉得无趣了,才一手不轻不重的炮捶将冲虚击退。
张三丰这一记轻描淡写的出招,冲虚却是退了八步方才止住脚步。
“前辈神威,晚辈佩服,不知前辈现在可否说出指教。”
“指教?你要指教是吧,那就给我好好听着。”
而后,张三丰就将自己一日浏览下来的诸多不满一一诉尽,说得冲虚是连连点头。
没办法啊,辈分又比你高,武功又比你强,不受着还能咋办。
“大致就是如此了,以后武当未来全看你们自己把握了,真是要到了门派将倾覆的地步就让弟子各自离去吧,就别指望藏经阁里的后手了。
还有,老子还没死呢,那个什么飞升日赶紧给老子停掉。”
说完后,张三丰便是一个纵跃离开,几息时间便消失在原地。
张三丰说完后冲虚还处于一种呆愣的状态,飞升日?飞升日跟这前辈有什么关系,不是纪念三丰祖师的么?
待到张三丰已经消失,冲虚方才反应过来,朝着张三丰消失的方向追逐过去。
“祖师,祖师,你别走啊。”
冲虚一番追逐却是并未瞧见张三丰的身影,最后停留在了武当弟子所居住的楼舍上。
方才被冲虚打发走的玄文此时刚刚回来。
原本玄文是打算打坐练功的,不过听到冲虚的声音不由又探头出来,好奇地看着月下施展轻功的冲虚。
“师尊,你方才说什么祖师?咱们武当还有隐世的前辈么?”
“不是隐世的前辈,是我武当创派祖师三丰祖师,他方才来见我了。”
玄文一晚上听的出乎意料的事多了,眼前冲虚讲的事却是最叫他绷不住的。
“师父,你莫不是累糊涂了,三丰祖师若是活到站在,怕是三个甲子还不止吧。
活那么长的寿数,那还是人吗?”
玄文虽然心里一向对本门祖师张三丰崇拜得紧,但也从来没有将其与传说中的仙神画上等号。
毕竟江湖传闻中张三丰再强,那也终究还是在人的范畴。
张三丰所创武功武当上下练的不少,哪里听说有哪个能飞天遁地的?
顶多是武当弟子闲暇之余,会打趣自家梯云纵左脚踩右脚能上天而已。
瞧见玄文还敢编排自己起来了,冲虚不由有些须发皆张,吹胡子瞪眼起来:
“你师父我还没老呢,哪里有这么糊涂。
你快去和你几个师叔说,叫他们将飞升日仪式给停了,就说祖师很不喜欢。”
“啊?师父,你来真的啊!”
玄文现在是真觉得冲虚有些糊涂了,飞升日影响得可不止武当一家,贸然停掉就不考虑事后影响的吗?
“废什么话,叫你去你就去,有什么问题让他们来找我就是,我自会与他们分说。”
瞧见冲虚已经铁了心如此,玄文知晓无法劝说了,只能按冲虚说的先去通知几个师叔了。
看着自家大弟子离去的背影,冲虚对其方才所说撇了撇嘴。
年轻人就是对三丰祖师的威势毫无概念,莫说是如今的江湖朝堂,已经没几个先天了,就是当初异族统治中原时期又如何。
先天者甚众,也没几个敢来武当挑衅的。
反而是那大元皇帝为了自己的小命,大肆封赏武当,就怕张三丰瞧他不顺眼,民族情结一起来入宫摘了他的脑袋。
就现在的这些酒囊饭袋,还敢在三丰祖师面前炸刺?
………
几日后,江丘如愿抵达了华山。
望着眼前奇伟险峻的华山,江丘不由心生一股亲切之感。
俗话说得好,金窝银窝都不如自己的狗窝。
武当山再好又如何,终究还是不如自己从小待的华山看着顺眼。
一上山,江丘就瞧见了岳不群正领着令狐冲一行人在习练招式。
“师父,我回来了。”
听到江丘的声音,岳不群也是心生惊喜,立马收剑入鞘,看着飞速过来的江丘脸上难得地露出了笑容。
“丘儿此行可顺利?”
“顺利,顺利得不能再顺利了。
师父,我这便不与你多说了,等我放下包袱还要先去一回清微师祖那里,我有些事要和他说。”
听到这里,岳不群不由沉默下来,面色肉眼可见地低落下来,旁边的令狐冲等人更是直接低头不语。
“师父,可是有什么事发生?”
瞧见岳不群等人的反常反应,江丘心里不由咯噔一响,已经料想到了大概是清微出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