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莫愁觊觎古墓最高深的功夫‘玉女心经’,曾多次偷偷回墓里找寻心经下落,一直无果。
现在小龙女的师父死了,婆女两人又少有江湖阅历和斗敌经验,最忌讳的便是被人逐个击破。
毕竟是因为有他在,孙婆婆下山去镇子采买粮食的频率才显著增高的。
总不能因为现在拜了全真,武学也是入门后,就撂了担子不管罢?
这种事他何清还做不出来。
不过这也对古墓二人有所好处。
从后世的科学经验来看,肉中富含的蛋白质和脂肪,乃是身体最不可或缺的营养之一。饶是习武之人修得有内力,不能以常理度之,但摄入更多的营养总归是更好的。
再者说来,古墓内功并没有全真内功‘修身养性、却病延年’之效。
那日在墓后的林子中开筋时,小龙女曾亲口说起:“祖师婆婆虽胜得过王重阳,但寿命却远不及他长久,加之心中郁郁,不到四十便仙逝了…”
也难怪古墓二人会对全真教敌意那般重。
合着其祖师因为“情”这一字而早逝,能没敌意么?
何清回过神来,打量了几眼婆女二人。
点头忖道:‘不过这食肉的好处也是能看得见的。’
孙婆婆年龄不小了,腰背佝偻,皮肤苍老黯淡,而现在的气色与精神头显是好了不少。
至于小龙女的变化就更大了…
过度白皙的肌肤上血气足了不说,那身段也是从清瘦变得婀娜。简单去讲,就是长高了,胸脯也圆润了…
“好,婆婆听你的。”
孙婆婆虽然对何清过度的谨慎有些不解,却还是答应下来。
说完拿起包袱回墓中灶房做饭。
这时,小龙女怒着嘴道:“你带来的东西,我才不吃。”
何清回道:“好,可不要临了又反悔便是了。”
小龙女冷回道:“决计不悔。”
不多时,一碗热气腾腾的菜肴盛到石桌。
此肴循了何清的要求蒸制而出,碗底铺着三种青菜,上面放着切片的咸肉,上撒些许花椒和茱萸调味,而咸肉的油花、盐味,以及花椒茱萸的香气顺流而下,浸住底部青菜。
作为后世的灵魂,就算不及北丐洪七公,但‘吃’这一字又怎会亏待自己。
是以这随身携带花椒、茱萸、粗盐也是常规操作。
何清坐在石椅之上,夹菜夹肉盖在饭碗中大口刨饭,不时发出一声舒呼。
小龙女则在几步外系了白绸,坐在上面小口嚼食浆果。
忽的,何清一问:“当真不吃?”
这不问还好,一问竟让少女唇齿生津,止不住地分泌唾液。
何清瞧得心里好笑,一筷将肉和青菜齐夹,走近两步晃了晃,晶莹的油花一滴一滴往下滑落,落入地上隐而不见,但香气却不会散去。
小龙女撇头不瞧:“不吃!”
然而那微不可查的吞咽口水声,让筑基后耳力见涨的何清听去。
何清收回玩笑之意,正色说道:“快来吃吧。
以后不要再因为心中有气,就隐藏在心里不说了。
我学了多少剑招,故意不说给你听,只不过学你白日等我等得气闷,却一直藏在心里不说,这滋味想必不好受罢?”
若古墓一直隐世不出,小龙女这样的性子倒也算了。
然而李莫愁自情郎陆展元移情别恋后,性痴至极日渐疯魔,特别是十年之约去灭门陆家庄过后。谁知她为了玉女心经,会做出何种伤天害理之事?
何清更是隐约记得,在小龙女入世下山后,随便生出一点小误会,便要独自出走…
江湖里除了快意恩仇,还有尔虞我诈。
她这种性子,以后入了江湖岂不是要遭了老罪。
古墓婆女毕竟对他恩情莫大,何清也不能不管,趁现在年岁尚小,心性没有彻底定下,也该教导教导…
这时,小龙女又咽一口唾沫,眉眼之间有些委屈,说道:“那你还愿和我练剑么?”
何清顿时一怔。
到底也不过是个从未见过外面世界的十四岁少女啊…
他说道:“你以后不这样了,我就陪你练。”
小龙女眉眼顿时泛出欢喜,跳下白绸上前一步,一口包住筷上的青菜咸肉。
这才支吾应道:“好。”
吃过饭后。
何清取出仅存一点的糖霜,烤热后将小龙女采来没吃完的浆果放入其中裹匀,自然冷却后形成一层糖衣。
递给小龙女后,说道:“解腻的。”
小龙女常吃蜂蜜,知晓吃多了甜的会腻,她伸出小舌舔了舔,果是一股甜之味,顿时有些蹙眉。
她疑道:“这真能解腻?”
“没见过世面,这在山下叫‘冰糖葫芦’,可是稀罕得很。”
小龙女闻言吃下,只觉酸甜交替,生津可口,眼中顿时亮了不少,不禁问道:“山下当真这么有趣么?”
何清笑答:“你以后下山去看看便是了。”
小龙女眸子瞬间黯淡,好奇之色不存,摇头说道:“我不能下山的。”
两人也没多在这话头上纠结,开始去墓后练剑。
面对轻灵飘逸的白绸,何清用剑一一化解,只觉比起之前练剑时轻松了数倍。
小龙女心里则是大惊:‘这才过去多久,他武功竟是精进了这么多么?’
转念想到一筹莫展的玉女心经修行,心里忽喜。
她随即多认真了两分,手上白绸变得夭矫似灵蛇。
顷刻后,何清倒地不起,大口喘息。
小龙女轻声问道:“又不行了么?”
见无人回答,她又疑惑道:“不是你教我话不能藏在心中么,怎的自己也不答话?”
何清:“……”
……
之后半月。
重阳宫里,关于‘清竹子’一招打晕鹿清笃的事讨论得热火朝天。
而百花峪药园,何清每日读经养性,习武明志,晚间则上山与人练剑,日子好不清闲安逸。
若说不美之处。
便是活血化淤之事再也没发生过,主要是何清两世为人,哪有那个脸去吃少女豆腐…
因此他没主动提起过…
至于捉雀轻身之法,因有内力倒是能修了。不过总的说来,有用,但没大用。
何清猜测这古墓轻功,看似简单好练,实际却要配合独门心法和窍门方能入门。
那些偷看两遍一练就会的事,果然不好来…
这日,何清走出百花峪,过望仙崖而停。
至崖旁草庐,敲门禀道:“弟子何清,求见师父。”
三十九:境界(今日6k!)
“进来吧。”
青袍道人坐在蒲团之上,望着身前二人,心中微微不解。
甄志丙出声解释道:
“师父最近常去玉虚洞中与马师伯改进‘天罡北斗大阵’,小师弟不知你何时回来,是以才来寻我。”
他又补充一句:“至于小师弟有何事,则没告诉我。”
丘处机心中沉吟几息。
今日离他传何清‘柔橹不施’才过去二十余日,实在想不到他有什么要紧的事。
何清察觉道人神色,说道:“我来找师父倒是没什么大事,不过师父可有什么心事?”
只见丘处机眉峰中泛着一抹忧虑,轻叹一声后才道:“你们可知为何要剑坪传法?”
二道皆回道:“弟子不知。”
何清心中隐隐有些猜测,认真听丘处机娓娓解释。
“近日来,北方的蒙古鞑子异动连连,连续毁去好几处据点,教内不得不收缩据点,退回到陕西一带,为师其余几名弟子,也皆去了你们孙师叔之处。
你们的师叔长真子谭处端也去得早,天罡北斗阵少去一星位,阵法再不能圆转如意,实力大减。
而重阳祖师已然仙去,周师叔性如孩童,游戏人间,也不在重阳宫坐镇。
若蒙古大举南下,首要一步便是整顿有能力以武犯禁的江湖门派,行杀鸡儆猴之举,而全真教定是首当其冲。
这便是传剑众弟子,组成‘天罡北斗大阵’的原因了…”
他随即大致讲了讲这阵法的组成。
七名弟子一组,共计七组,也就是七个‘天罡北斗阵’组合在一起,便算作是一个‘北斗大阵’了。而两个‘大北斗阵’一正一奇,相生相克,互为犄角,共计九十八柄长剑,才是完整的‘天罡北斗大阵’!
甄志丙忽感压力,问道:“大教之所以要选首席弟子,就是要领导这大阵?”
丘处机点头回道:“不仅如此,还要和师父等人练剑,补齐你长真子师叔之位。”
甄志丙旋即沉默不已。
此事在何清看来。
我全真教虽被称为武学正宗,天下第一大教,实际却有点名不副实了。
不过有这大阵的底蕴在,只需要安稳发展个一二十年,依然有兴盛之机。
不过时逢乱世,难能安稳如愿罢了。
他则拍了拍其肩膀,笑道:“师兄,你加油。”
甄志丙嘴皮连颤几下,才道:“对了,小师弟你此番前来找师父,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丘处机也是回过神来,目光朝其看去。
何清拱手道:“师父,我来学下一路剑法‘小楫轻舟’。”